《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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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阴谋2:英国刺客-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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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往山下走……”
  他走过一片开阔地,穿过及膝深的雪,进入树林,一边赶路,心里一边想着牢房里的尸体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彼得森编出来的那句不靠谱的谎言究竟还能把格斯勒糊弄多久。
  他在漆黑的林间摸索着向前赶路,脑海中浮现出那天晚上在罗尔夫的书房里摸黑找出的几张照片。
  希特勒先生,我来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尔夫先生。罗尔夫先生答应帮我们几个忙。罗尔夫先生是位收藏家,就和您一样,元首先生。
  天气冷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不一会儿,他的脸上就完全没有知觉了。树林里的积雪比外面浅几英寸,但是每走一步都是一次全新的历险,谁也不知道等在前面的究竟是一块凸起的岩石、一根倒下的树枝还是一个不知什么动物刨出来的坑。他在树林里跌倒了四次,每一次爬起来都比上一次更加艰难。但他还是爬了起来,一刻不停地往前走,一路走下山坡,直奔奥代德和伊莱等他的地方。
  加百列来到一小块开阔地,只见前方二十码处有个警卫站在那里,侧对着他。他没有把握在这么远的距离开枪,因为他现在深受脑震荡、眼部浮肿和手指冻僵的三重围困,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往前走,希望夜幕能掩护他一段时间。
  他走了几步,不小心踩到一根树枝。警卫转过身来,看着加百列,有些不知所措。加百列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健,毫不慌乱,好像只是来换岗的一样。等他走到离警卫三英尺的地方,他迅速从口袋里拔出伯莱塔手枪,朝警卫的胸口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膛而过,腾起一片血花、一团组织碎片和一阵聚酯薄雾。
  枪声响彻整个半山腰。一条狼狗警觉地叫起来,紧接着,其他狼狗也开始应声狂吠。山上的别墅亮起了灯。开阔地前方有一条窄道,只能通过一台小车。加百列试图拔腿逃跑,但他跑不动。小腿使不上力气,肌肉也不灵活,无法跑下冰雪覆盖的山坡。他只好拖着脚,艰难地向前跋涉。
  他感觉到脚下的坡度在变缓,似乎快到谷底了。接着,他看见前方亮着大众卡车的车灯,旁边有两个人影,那是拉冯和奥代德在跺着脚御寒。
  不要停!接着走!
  身后传来一阵犬吠,以及一个人的喊声。
  “站住!喂,说你呢!站住,要不然我就开枪了!”
  从声音判断,他们已经离得很近了,顶多三十码远。他看了看山下,奥代德和拉冯显然也听到了声音,他们正往这边赶。
  加百列只管闷头赶路。
  “站住,给我站住!要不然我马上就开枪了!”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加百列转过头去,看见阿尔萨斯狼犬已经脱离牵狗绳,向雪崩一样朝他猛扑过来。后面跟着警卫,手里拿着冲锋枪。
  加百列犹豫了几毫秒,先对付谁?狗还是人?人有机枪,狗有利爪。当狼犬腾空而起时,他单手举起伯莱塔手枪,越过这只孽畜朝它的主人开了一枪。子弹正中胸口,警卫应声倒地。
  紧接着,狼犬一头撞上他的胸口,将他扑倒在地。他的背部接触冰面的那一刻,右手狠狠地摔在地上,手里的伯莱塔手枪飞到一边。
  狼犬直冲着加百列的脖子撕咬下去,加百列伸出左手遮挡住脸。狼犬转而咬住他的左手,尖牙撕裂了夹克的保护层,嵌入前臂的肌肉里,加百列大叫起来。狼犬嗥叫着,猛烈地扭动着硕大的脑袋,试图甩开他的胳膊,撕咬他柔软的喉部。加百列的右手在雪地上疯狂地摸索着,寻找那支掉落的伯莱塔手枪。
  狼犬撕咬得更厉害了,尖牙刺穿了他的骨头。
  加百列痛苦地惨叫起来。格斯勒手下的拳打脚踢也不及这只疯狗给他造成的痛苦多。加百列又把手伸到雪地上横扫一番,这一次他终于抓住了枪托。
  狼犬猛烈地扭动着硕大的脖子,把加百列的胳膊甩向一边,冲着他的喉咙直扑过去。加百列用枪管顶住狼犬的肋骨,对着它的心脏连开了三枪。
  加百列把死狗推向一边,挣扎着站了起来。别墅那边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格斯勒的狼狗此起彼伏地狂吠着。他拔腿就走。夹克的左袖已被撕碎,手上血流如注。不一会儿,眼见着伊莱·拉冯沿着窄车道迎面跑来,加百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瘫倒下去。
  “不要停下来,加百列。你还能走吗?”
  “我能走。”
  “奥代德,快来帮我扶着他。我的天哪,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加百列?他们做了什么?”
  “我能走,伊莱。让我自己走。”
  第四部 三个月后
  48
  康沃尔郡,纳瓦斯港
  别墅坐落在一块小潮滩边,它就像船一样低矮结实,上面开着精致的双扇门和白色的百叶窗。加百列是在周一这天回来的。到了周三,一幅十四世纪的荷兰祭坛画经由伦敦圣詹姆斯的伊舍伍德艺术馆转运到了这里。画是由松木加固的板条箱装运的,两个壮硕的小伙子把箱子抬上狭窄的楼梯,搬进了加百列的工作室。他们一身酒气,熏得满屋子都是怪味儿,加百列只好把窗打开,在屋子里喷了一烧瓶刺鼻的三丙二醇甲醚。
  他慢条斯理地拆开装画的板条箱。由于祭坛画年代久远,容易破损,装它的箱子不止一个,而是双层的,里面的箱子用于固形,外面的箱子用于防震。拆开板条箱后,他取出缓冲用的泡沫填充物,撕下硅油包装纸,把经过层层保护的祭坛画小心翼翼地放在画架上。
  这是一组三联画正中央的一幅。油画高约三英尺,宽约两英尺。画板由三块橡木板拼接而成,木板上带有垂直纹理一一这肯定是波罗的海橡木,佛兰德斯画派的最爱。他在一张便笺本上写下了画的诊断信息:翘曲严重,第二块和第三块木板之间出现裂痕,油彩大面积剥落,破损严重。
  要是画架上放的是他的身体而不是祭坛画,他会如何诊断呢?下巴骨折,右颧骨碎裂,左眼窝骨折,脊椎碎裂,左桡骨因犬咬伤骨折,需要打狂犬疫苗。脸部需要缝一百针,以修复二十余处割伤及严重裂伤,面部浮肿及破相。
  他希望自己能像修复这幅画一样修复自己的脸。特拉维夫的医生告诉他,只有时间才能让他恢复原本的面容。三个月过去了,他还是不敢照镜子。而且他知道,时间对于一个五十岁的人来说,可算不上是什么忠实的朋友。
  接下来一周半的时间里,他什么也没做,只是一个劲儿地埋头看书。他的私人藏书里有好几本研究罗吉尔·凡·德尔·维登作品的权威论著,朱利安也很体贴地寄了他的两部大作过来,这两本书恰好都是用德语写的。加百列把书摊放在工作台上,自己坐上一张高高的硬板発,像自行车手一样弓着背,趴在桌子上看书,两只拳头抵着太阳穴。他时不时抬起头,凝视一下画架上的祭坛画,或者透过天窗看着窗外的雨水汇聚成涓涓细流。看了一会儿,他便埋头继续阅读。
  他拜读了许多艺术史学家的皇皇巨著,这些艺术史学家包括马丁·戴维斯、洛恩·坎贝尔、潘诺夫斯基、温克勒、于兰、迪杰斯特拉。当然,他还通读了弗里德伦德尔的专著《早期尼德兰绘画》第二卷。要想修复罗吉尔这一派艺术家的作品,又怎少得了博学多才的弗里德伦德尔的加持?
  他工作的时候,传真机里有时会吐出新闻剪报,每天至少一次,有时候一天两三次。一开始,媒体称之为“罗尔夫事件”,后来又不可避免地升级为“罗尔夫门”。最开始曝光这起丑闻的是《新苏黎世报》,紧接着,伯尔尼和卢塞恩的媒体纷纷跟进,然后是日内瓦。没过多久,消息就传到了法国和德国。第一家报道这起丑闻的英文媒体是伦敦的一家报社,两天后,美国一家有名的周刊也迅速跟进。报道中的事实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它们是不错的消遣读物,但却谈不上是好的新闻稿件。有传言称,罗尔夫有一批秘密藏画,这批藏画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有人将罗尔夫的死与瑞士神秘的金融家奥托·格斯勒联系起来,对此,格斯勒的发言人表示,所有的传言都是恶意造谣和污蔑。当格斯勒的律师开始敲山震虎,警告要对相关人士提起诉讼时,雪片般的报道很快销声匿迹了。
  瑞士左翼要求议会及政府展开全面调查。有段时间,伯尔尼方面迫于压力,似乎真的要深挖事情的内幕。骇人听闻的名字会被曝光,位高权重的人士会名誉扫地。但是很快,丑闻的风波便自行消退了。瑞士左翼惊呼瑞士当局粉饰罪行,犹太人组织怒斥瑞士姑息养奸。又一起丑闻冲进了车站大街的下水道里。阿尔卑斯山阻挡了这起风暴的势头,伯尔尼和苏黎世又一次幸免于难。
  不久之后,这起丑闻又有了奇怪的后续发展。有人在伯尔尼高地的一处冰隙里发现了联邦安全局的高官格哈特·彼得森的尸体,显然他在登山时发生了意外。不过只有远在康沃尔工作室里的加百列才知道,彼得森并非死于意外。格哈特·彼得森只不过是格斯勒银行的又一笔存款而已。
  虽然亡父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安娜·罗尔夫却试图置身事外。威尼斯之行大获成功后,她开始在欧洲各地巡回演出,不仅举办声势浩大的独奏会,也与欧洲大陆的各大乐团同台献艺。乐评人对她的表现交口称赞,说她的演奏和从前一样激情澎湃,令人叹服,尽管有些记者抱怨她不肯坐下来接受访问。当记者们对她父亲的死刨根问底时,她发布了一则书面声明,将所有问题丢给了苏黎世的一名律师。律师则严把口风,说这些问题涉及当事人的隐私,且此案尚在调查,不便置评。一来二去,等人们追问的兴致过了,便不了了之。
  加百列抬起头,看着窗外。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雨终于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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