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间书房,古典雅致的欧洲风格装潢,虽然摆设简单,但每套家俱看上去都绝对价格不菲。
敖剑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雪茄,房间里缭绕着淡淡的烟香,桌上摆放的雪茄刀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张玄一下子就被它的漂亮光泽吸引过去了,猜想那刀具绝对不是镀金的。
敖剑向张玄微微颔首,做了个请坐的动作,他举止从容文雅,但内里却透着属于欧洲上流贵族固有的倨傲,所谓的请坐在张玄看来无异于一种施舍。
洛阳给这种人当私人医生,一定很难做。
张玄想完,突然明白了先前的违和感在哪里。他一直没看到洛阳,基本上只要有敖剑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有洛阳,也许在锋芒毕露的敖剑面前,洛阳的存在并不引人注目,但如果他不在,却一定会让人感到有某种欠缺。
而此刻,敖剑身边就欠缺了那个冷清温和的影像。
「说吧,把我叫到这里来,又把我的东西都收走,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交给我做?先说明喔,犯法的事我可不干。」张玄在敖剑对面坐下,直接说明自己的想法。
敖剑将吸了半截的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盯着那个剔透精致的烟灰缸,张玄又开始对它的价值浮想联翩了。
「隔墙有耳,谨慎一点总没错。」敖剑微微一笑:「虽然我们伯尔吉亚家族除了犯法的事外,其他的做得并不多,不过放心,我这次委托你的案子只是普通的寻人。」
张玄噗哧笑了,「寻人?我真想知道是什么人值得上一百万欧元的天价首款。」
「洛阳。」
张玄的笑声戛然停下,咋舌:「没想到你们意大利的私人医生身价这么高。」
「私人医生很多,但洛阳只有一个。」盯着张玄,敖剑银亮眼眸里闪过忧心忡忡的光芒,「他失踪了,昨晚,毫无预兆的人间蒸发。」
有预兆的那叫离家出走,张玄在心里吐槽,不过看在那一百万的分上,他决定无视敖剑贫乏的汉语表达方式。
思绪转回,难怪洛阳一直没出现,原来是失踪了。从敖剑的反应来看,洛阳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张玄叹口气,顺便想,如果哪天自己失踪,不知董事长舍不舍得拿出一百万来寻人?
「你怀疑有内鬼?」
敖剑点头,「洛阳身手不错,能将他轻易绑走,对方对他的行踪一定很了解,所以我约你在这里见面,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心腹。」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敖剑没直接答,而是说:「根据合约,接下来要说的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希望你记住。」
「我没那么八婆。」最主要的是一百万的一百倍违约金,他实在付不起。
「要说怀疑的对象,那要从我的家世说起,行风应该有跟你提过我们伯尔吉亚家族吧?」
董事长才不跟他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呢,张玄说:「我只知道你是世袭公爵。」
「我是公爵,不过是庶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可是很不幸,他们都先后遭遇意外过世了,所以现在家族产业一半在我手里,还有一半在我叔叔理查德手里,移居这里之前我曾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那是场人为车祸。」
敖剑对他两个哥哥去世的事只是一语道过,不过张玄想他们的死肯定不单纯,如果敖剑也死了的话,最大的受益人一定是理查德,所以那场人为车祸,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指使的。
「所以,我暂时回国内,算是静养,也为了避祸。不过他们似乎不想放过我,由于我身边守卫很严,他们便把目标转到我的医生身上,所以我不能去西门家族的侦探社,树大招风,西门侦探社远没有你们这种三流小公司来得隐蔽,花多少钱我不在乎,我只要洛阳平安。」
说他们是三流,简直就是诬蔑,他们侦探社的成员哪个不是三流中的一流?
就冲这句话,张玄决定了,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狠狠敲诈敖剑一笔,反正敖剑自己都说了,不在乎花多少钱。
一份文件递到张玄面前,最上面的是洛阳平时的日程安排,敖剑说:「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得到有关他的消息。」
「我尽力。」
「是一定!」送张玄离开时,敖剑说:「记住我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如果有消息,可以随时打来。」
在门口管事将张玄的东西还给了他,恭恭敬敬送他出门。
张玄叫了计程车,在回家的路上把敖剑给自己的资料详细看了一遍,发现洛阳的私人活动很少,几乎是在医院和敖家两点一线打转,即使有活动安排,也是陪同敖剑出席。昨晚他是在离开医院途中失踪的,在驶过一个有交通监视器的路口后,人跟车一起不见了,很诡异的人间蒸发。
张玄又返回资料前半部分看,注意到洛阳最近有几天回家比较晚,他眉头挑挑,很满意自己这么快就找到了问题关键。
回到家,张玄先起了副寻人卦,根本不灵,道符没升到半空就自燃消失了,连试几次都不成功,他只好放弃。
为什么跟董事长在一起后,其他法术日进千里,偏偏寻人咒就从来没灵过一次?张玄不肯承认这是自己的问题,绝对是劫持洛阳的也是个中高手,而导致他无法查到任何线索。
寻人咒不成功,张玄只好一通电话把羿从地下室召唤上来:「别玩了,我有任务派给你。」
「捉鬼还是伏妖?」最近日子实在太闲,一听说出任务,羿立刻兴奋起来。
「只是寻人而已。」
张玄只是让羿去圣安医院打听有关洛阳失踪前几周的活动情况。羿最近努力练功,人形可以维持比较久的时间,而且打扮起来绝对是个美少年,跟护士小姐打听情报一定手到擒来。
领了任务,羿兴致勃勃问:「我想叫上长空一起去耶,他总闷在家里,都快霉掉了。」
「随你,只要你能把他拉出去。」张玄敲着键盘,随口说。
比起跟人接触,若叶似乎更喜欢跟鬼魂交流,自从住进他家,几乎都窝在阴气较重的地下室里,张玄都不知道现在若叶在那里养了多少鬼魂,羿能叫他出门,那算它有本事。
没想到羿还真把若叶拉出来了,五分钟后,两人出发,这让张玄突然发现小蝙蝠有时候还是挺有本事的,至少让若叶出门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到。
把式神派走后,张玄在网上随便查看了一下有关伯尔吉亚家族的轶闻,很惊讶地发现他们家族曾在意大利史上拥有辉煌地位,虽然那些辉煌已成昨日黄花,但至今伯尔吉亚这个名号在意大利仍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他们垄断了意大利大半的金融贸易市场,合法的、非法的,各条渠道都渗透着他们的势力。
正如敖剑所说,他的两个哥哥都死于意外事故,事实上敖剑自己也是堪堪与死亡擦肩而过,现在在家族中可以跟他一较高下的只有理查德,而且理查德的儿子乔瓦尼是黑手党的中坚分子,走私贩毒洗钱,无恶不作,他们父子有劫持洛阳,借此威胁敖剑的理由,至少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绑架案的话,以敖剑的能力,绝对能马上查到线索,用不着请自己。
张玄随意转着滑鼠,本来想查查海关出入记录,转念一想,这种事只怕敖剑早查过了,以理查德的势力,如果绑架人,多半会用私人飞机过境,查询海关记录只是白费功夫。
羿和若叶很快就回来了,他们也没打听到什么消息,羿把一张纸条递给张玄,「有位护士小姐说洛阳曾向她问起过这间酒吧,不过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张玄扫了一眼,Light Moon,没听说过,常跑情报的经验告诉他,这不是间很出名的酒吧,不过他查了一下酒吧地址,发现从拍摄洛阳的交通监视器到酒吧之间,没再设有监视设备,所以洛阳很有可能是在去酒吧的途中被劫持的。
傍晚,张玄来到Light Moon,它位于PUB区的一个不起眼角落里,里面布置得还算有品味,但也只能勉强算中档,以洛阳的身分会来这里,本身就透着古怪。
张玄来到吧台前,把洛阳的照片和一张小钞递到酒保面前,搭讪:「最近有见过这个人吗?」
「没有。」酒保的回答跟收钱一样快速。
张玄翻了个白眼,只好掏出一张大钞推过去,这次酒保点头:「来过一、两次。」
这句话张玄相信是真的,以洛阳的容貌哪怕仅一次也足以让人记住。
「和谁?」
「就他一个人来消遣,不过找他搭讪的还真多。」说到这,酒保脸上露出暧昧的笑:「连阿三都不自量力地跟他搭话呢,不过还真奇怪,那么多人中,他只理阿三。」
「阿三?」
「常来玩的小混混,喏,就是那个人。」
张玄顺酒保手指方向转头去看,刚好看到一个矮个男人从外面进来,男人长得獐头鼠目,难怪酒保会嗤笑他,阿三也看到了张玄,似乎感觉到他们是在谈论自己,脸色一变,转身就逃。
此地无银三百两,张玄立刻追了上去,没想到阿三腿脚很快,出了酒吧一阵狂奔,张玄直追到一个死胡同,才把他追上。
见前面没了路,阿三回过头,掏出随身携带的蝴蝶刀,对着张玄,不过还没等他玩甩刀,手腕一麻,刀已经到了张玄手里。
「洛阳找你做什么?」他直接进入话题。
被人一招就夺了武器,阿三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差距,脸露惧色,不过还是强撑住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心里没鬼,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跑?」
「我以为你是条子嘛,最近风声很紧,看到条子,我当然要跑。」
看出这是个老油条,张玄不再问话,直接上前搜身;阿三想反抗,被他一拳顶在胸口,立刻老老实实任他翻,口中嘟囔:「你好像不是条子,都是道上混的,你别想黑吃黑……」
啰啰嗦嗦中,张玄已经把他身上藏的东西都翻了出来,除了一柄刀具外,还有几包药粉,他要打开,被阿三一把拉住,连连摇头。
「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