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调查,窨井已经废弃了很久,流动住户可能不会知道得那么清楚,所以我怀疑嫌疑人是周围的固定住户。”
“死者住的是集体宿舍,室友有十几个人,而且上下班的时间点都差不多,通过询问材料不难看出,她们的口供很一致,对死者并不是很熟悉,而且她失踪的那天也没有引起室友的注意,所以她与室友之间的矛盾点不明显,这就基本上排除了室友作案的可能性。”
明哥点了一支烟卷,接着说道:“嫌疑人分尸,不会在大街上进行,他应该有一个住所,所以我怀疑,他很有可能就居住在案发现场附近。”
“完蛋了,我们出警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嫌疑人会不会打草惊蛇跑了?”叶茜有些担心地说道。
“如果跑了反而好了,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如果我是嫌疑人,我肯定不会跑!你多虑了!”我解释道。
“对了,我记得在发现尸体的窨井盖北边不远不是有一个保安室么。他们之间距离那么近,而且嫌疑人在掀开金属井盖的时候肯定会发出响声,他难道没有听到一点动静?”明哥看向叶茜。
“那个保安室已经调查过了,里面居住了一个老大爷,从小区建成到现在,他一直在那里当保安,根据他的介绍,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叶茜简明扼要地回答。
“不行,为了稳妥起见,这个保安咱们最好还是亲自见见他。”明哥打定了主意。
再次回到案发现场时,那个发现尸体的窨井周围已经被警戒带围成了一个圈,在警戒圈的周围,还立了一个写有“禁止入内”的警示牌,辖区派出所派驻了一辆警车看守在窨井附近。
我们几人先是跟战斗在一线的兄弟们打了声招呼,接着便来到了滨湖小区门口的这间保安室。
五十一
当距离这间保安室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时,一阵收音机播放的劣质音效便传到我们的耳中。
“小二黑,去县城,小芹站在村口去相送。”
因为我们这里距离河南省并不是很远,所以河南豫剧在我们这里是相当流行,一些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听,当然,这里面也包括我的父亲。
刚才收音机里的这段,我已经记不得听过多少遍,它是豫剧中的经典曲目《小二黑结婚》,它在豫剧中的地位,相当于《泰坦尼克号》在电影中的地位。
伴着豫剧的唱腔,我们走到了保安室的门口。屋内的摇椅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保安制服的老大爷。老大爷眯着眼睛,右手跟着唱段在很有节奏地打着节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味道。
“大爷!”我被这收音机嘈杂的声音吵得有点受不了,大声喊道。
大爷面对我如此大的喊叫声竟没有任何反应。
啪嗒!叶茜直接走到收音机前,按下了开关按钮,我的耳朵终于得到了一丝安宁。
“嗯!”没有了豫剧的唱段,大爷这才从沉醉中惊醒过来。
“你们是……?”大爷看到我们几个全部都穿着制服,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们是市局的,来问您几个问题。”明哥主动介绍道。
“前几天不都问过了嘛,怎么还要问啊?”大爷把眼眶上的老花镜去掉,揉了揉眼睛说道。
“您也知道,这个案件很大,所以我们必须要再问一遍。”明哥很有耐心地解释。
“你是公安,我是保安,也算是半个同行,行,你问吧!”大爷起身给我们找了几个塑料凳。我坐在凳子上,开始观看周围的环境,这是我平时养成的习惯。
这间保安室不是很大,四十几个平方,呈东西走向,被一道水泥墙分割成内外两间,东边房间是正规的保安室,保安室正对大门的一堵墙上安装有一个视野很宽阔的玻璃窗,通过它,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进出小区大门的人员情况。
西边的房间里摆放了一张床铺,还有简单的家具,从陈列来看,这应该是卧室。
“你们这小区有几个保安啊?”明哥开始了问话。
“就我一个!”
“这么大的小区,就您一个保安?”
“刚建小区的时候还有正规的物业公司在这里,我也是那时候被招聘过来的,当时跟我一起的有四个保安,现在就只剩下了我一个。”
“这个小区现在还有没有物业?”
“早就没了,你看看小区被弄成这样就知道了!”大爷撇撇嘴巴回答。
“那您的工资是谁开?”
“本来是物业公司开,可后来物业公司走了,这里被街道给接手过来了,我的工资就是街道给!”
“街道接手过来?”这还真是一个新鲜事,因为一般情况下小区没有物业,直接就会变成无人管理的情况,街道接管的事情我还从来没有听过。
“其实你们不知道。”大爷打开了话匣子,拍着大腿说道,“别看我们这小区有百十栋楼,可根本不能跟其他的正规小区比。我们这里全部都是回迁房,政府按照原先的面积赔偿,有的一家都赔一栋楼,居民哪里能住下那么多?所以有很多的房子闲置。这些没人住的房子都被房东给租了出去,渐渐地咱们这个小区全部都是外来人口。这‘出租小区’的名声也就传出去了!后来我们这里就被一些大公司常年租下当员工宿舍。”
“有哪些公司?”
大爷掰着手指头说道:“也不多,一个众泰就有一两千人,剩下的还有富工食品厂、山水食品厂、霞光机床厂、美体服装厂,另外还有几家小型的鞋厂。”
这还不多!我在心里苦笑。
“嗯,大爷,您接着说。”
“那个,我说到哪儿了?”
“说到‘出租小区’。”明哥帮他回忆道。
“对,对,对。咱们这个小区基本都被一些公司给长期租用了,街道就感觉,这么大的小区没有一个保安确实不合适,所以就给我在这里象征性地安了一个位置,最起码有个保安室在,也能有点威慑作用,治安也能好点。”
“那您平时在不在小区里巡逻?”明哥好奇地问道。
“他们一个月就给我一千块钱,从早看到晚,要不是街道让我在保安室里住,还给我办了‘五保户’,他这点工资,根本招不来人。你想想,就那么点工资,我还去巡什么逻,就算是遇到小偷,我这老胳膊老腿也打不过人家啊!”大爷的话说得倒是实诚。
“您是五保户?”明哥好像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早年当兵,回家的时候年纪大了,就给耽误了,光了一辈子!”大爷有些无奈地回答。
“五保户”是咱们国家的一项政策,主要针对的是一些无儿无女的老年人,另外还包括一些残疾人和未成年人。“五保”的涵盖内容包括,供给粮油和燃料;供给服装、被褥;提供符合条件的住房;对生活不能自理者提供照料和医疗;还有妥善办理丧葬事宜。
前四点可以说都是虚的,对于“五保”老人来说,最后一项才是他们最为看中的一点。中国人都讲究“养老送终”,为的就是在死后有一个能够安心长眠的地方,这个政策着实解决了一些孤寡老人的心头大事。
“那您无儿无女喽?”明哥对这个问题又着重问了一遍。
“那肯定没有啊,要不然怎么能办‘五保户’?”大爷提高嗓门回答道。
“这里平时就您一个人住?”
“那还能有谁?”
明哥在问话期间,我注意到大爷的手一直在哆嗦。
“您的手……”我张口问道。
“哦,早年打仗的时候落下的病根!”
“您参加过战争?”我开始对大爷有些崇拜。
“对啊,七九年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的胳膊当时被子弹击中,落下的这个毛病。”大爷说完还把上衣领口往下一扒,露出了一个一元硬币大小的伤疤。
从嫌疑人分解尸体的手法上看,他的双手应该很强壮有力,否则切面不会那么均匀,像大爷这种右手晃个不停的情况,他肯定是被排除在嫌疑之外。
明哥肯定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所以问话到了这里,便匆匆结束了。
五十二
“接下来怎么办?”我已经没了主意,从目前的情况分析,除了查清楚一个受害人,其他没有任何的抓手。
“通过看门的老大爷,我们知道,这个滨湖小区里居住的都是一些公司的员工,所以我怀疑,其他那三名死者是不是另外几家公司居住在这里的员工。”
明哥的猜测不无道理。首先,我们可以肯定,这另外三名死者不是我们云汐市当地人,要不然肯定会有报案。
其次,也可以排除是本省的人,理由一样。那外省的人来我们这里,要么是走亲戚,要么就是来务工。这三个人的尸体被扔在了同一个地方,这就说明她们都曾来过这里。按照正常情况,也只有来这里务工的可能性,所以她们在这里居住的可能性最大。
“不行我们把整个小区全部调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叶茜准备破釜沉舟。
“这几家公司都是私企,务工人员的流动性很大,会出现很多员工今天来了,明天不干了的情况,我们现在不知道这三名死者的任何信息,调查起来很难有抓手。”明哥直接道出了目前的窘境。
“那实在不行,跟领导汇报,在全国范围内发布DNA比对?”老贤也有些坐不住了。
“暂时还不需要那么麻烦,还有一条路可以走!”明哥的一句话,又给我们燃起了希望。
“什么路?什么路?”我使劲地晃了晃明哥的肩膀。
“颅骨复原!”
“颅骨复原?”
“颅骨复原!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我兴奋地叫出了声。
颅骨复原技术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陌生,我的父亲就曾经在参加工作的时候提出过这方面的观点,现如今,这项技术中国可是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颅骨复原技术又叫三维颅面鉴定技术,它是通过系统对颅骨进行三维立体扫描,测量软组织的厚度,接着再进行三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