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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我非常惭愧。
她在黑牢当中最大的痛苦就在于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没有谁相信她说的话,审讯者顽固如铁疙瘩,对于任何无法理解的事物都表示愤怒,对于任何没听说过的新鲜事都认为是她说疯话,不时还喊一些愚蠢兼白痴并且毫无意义的口号。
这些人白天坐在桌子旁边的时候一个个道貌岸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好像掌握着无数的正义,迫不及待地想要强行批发或者硬塞给谁,如果拒绝,他们就会用暴力来迫使对方屈服并最终接受。
但是黑夜来临之后,这些人却一个个像野兽般悄悄打开门进来,他们总是用黑色的布蒙着脸,把她摁在地上,粗鲁而快速地完事,结束之后悄无声息地溜走,其中有几个临离开之前还会习惯性地掐她几下,或者踢她屁股几脚。
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饥饿了大半天的她趴在地上,急匆匆地啃一只又冷又硬的馒头,背后有一位道貌岸然的家伙正用劲地撞击她。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比古代那些被蛮族掳走的女子更悲惨。
刚开始的那估时间,她由于抗辩和解释常常挨揍,为了避免受到惩罚,她只好顺着审讯者的意愿说话,承认自己精神不正常,容易妄想,并且患了失忆症,想不起家乡和单位在哪里,只是她没有承认自己是特务,因为她明白,如果此事落实了,她多半会判死刑,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她在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手机就丢失了,不知去向,但是口袋里还有两只U盘,还戴着一只走时不怎么准确的瑞士表,这些东西当然都被审讯者搜走,硬说间谍用品,是最最强有力的物证,是要上交给某军事科学研究所,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交到哪里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坚持下来而没有自杀,这问题一直让她觉得困惑,到了现在都不太理解。
她来到这个时代有将近半年之后,命运终于发生了一点改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位肥胖的蒙面男子突然问她,想不想做他的老婆,跟他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从此享受每天有足够米饭吃的幸福生活。
☆、流浪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她再也想象不出,还有什么会比在这里更糟糕。
当夜,她和这位胖男子离开了黑牢,到了胖子的家中,然后她亲眼看着胖子将其卧病在床多年的发妻用枕头捂死,接下来,在自家房子的地板下面挖了一个大洞,将尸体扔进去,填土掩埋,多余的土石则弄到院子里种花。
她顶替了这位不幸的女人的户口和粮食供应本,过了一年多的平静生活,然后胖男人另结新欢,与她离婚,将她扫地出门,什么也没给她,还说如果不是他救了她的话,她早已经死了几十次,她应该对他感恩戴德。
此后她在车站当过临时搬运工,捡过垃圾,在廉价小旅店里做过野鸡,去别人种的菜地里偷菜拿到路边叫卖,然后去换馒头吃。
她虽然大学毕业,有会计师证,对于电脑熟悉得不像话,懂得如何编程,如何制作网页和网站,打字速度一分钟超过一百多个,英语六级,还会开车,但是在这个神奇的时代却找不到一份能够糊口的稳定工作。
有几次,她抱着知识能够改变命运的想法,到城里的高校门口,遇到看着还算体面和正派的人,就过去搭讪,想通过显示自己的知识这种办法来争取更好的处境,但是她失望了,根本没人理睬她,有时她纠缠不休,把人惹急了,还会挨骂甚至挨揍。
有一次她看到一位黄头发的洋人,急忙冲上前去,用英语做自我介绍,那人对她也显得很感兴趣,但是很遗憾,交谈了不足两分钟,想说的话还没有讲出十分之一,街边就冲出来几位壮汉,捂住她的嘴把她揪走了,那位洋人上前与人争抢,试图阻止这种暴行,但是却被人挡在外面,无法靠近她。
此后她在监狱里呆了几个月,然后去了收容所,又过了几个月之后,终于重获自由,继续在城里流浪。
她只能过着流浪婆的日子,三餐不继,运气好的时候可以在旅馆里住一夜,洗个澡什么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了食物而奋斗。
无论是谁,只要能够给她一斤粮票和两毛钱,就可以享受到她的性服务,如果给两斤粮票和五毛钱的话,就可以带她去过夜。
在冬天的时候,标准更加降低,只要有人肯给她东西吃,她就随便和什么人睡觉,跟着人家走。
☆、颠沛流离
她成了城里著名的头号破鞋兼烂货,走在街上时常被陌生的女人摁在地上揍一顿,理由是她不守妇道。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并且找不到任何改变命运的办法,生活于她,就像一场噩梦,无法醒转,无法摆脱,不能改变。
她先后三次怀孕,生下过两女一子,如今抱在怀里的这个女孩是八个月前生的。
前面生育的一子一女全都送人了,因为她根本无法照顾好孩子,抱着小孩在路边乞讨虽然能够要到更多食物和钱,但是这种来自好心人的帮助是有限的,并不长久,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成长,不会受到歧视,不会挨饿受冻,所以当有人提出愿意收养她的孩子,而对方看上去还算厚道,她就会把孩子送出去。
她弄不清楚那两个孩子的父亲是谁。
糟糕的生活直到一年半以前才得已结束,她在街上遇到一位少了一条腿的男子,这位男子问她是否愿意跟他回家去,做他的老婆,她没有犹豫,很干脆地答应了,因为她已经受够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她跟着这位男子走出城市,来到郊外这处半废弃的农场里,先是同居,然后瞅空领了结婚证,此后安定下来,这时的她虽然容颜憔悴,却还有一点点动人的风韵。
后来她又怀孕了,生下孩子之后,她患上一种奇怪的病,几进几出医院才治愈,在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她迅速衰老,变成了小老太婆。
她的丈夫是个好男人,仍然和从前一样温和地照顾她,没有任何改变,她觉得这样度过一生也是可以容忍的,于是渐渐不再考虑回到从前的事,也不再盼望我来拯救她,因为时间太久了,她认为一切都已经不太可能,她唯一的心愿就是照顾好孩子,因为她再也不可能生育了。
她的讲述结束了,我们恰好走近何大壮目前居住的地方,这是一所农家庭院,围墙低矮,房子破旧,果树上挂着几只模样很难看的梨。
喊了几声之后,在狗叫声中,门缓缓打开,出现一位头发花白、接近于老年的男子,从面部的轮廓和主要特征里还是可以看得出,他就是何大壮。
一看到我,何大壮涕泪横流,差点晕倒,我急忙伸手扶住他。
☆、残喘苟息
何大壮回到这里已经有十七年了,许多次差点饿死,后来终于稳定下来,娶妻生子,安家落户,在此地定居。
一年多以前,何大壮在城里逛百货公司的时候,遇到了契娜,两人相见,抱头痛哭了一场,谈起2012年的事,不胜感慨。
两人都颇为想不通,从前看过的穿越题材的小说和影视剧里,回到过去的男女猪脚都混得挺好,简直可以说是风生水起,所向无敌,心想事成,然而他和她则完全不同,回到了从前,知识和经验方面的优势根本无从发挥,想当先知却没有任何机会,说什么都没用,总是没人相信,一不留神还会招来灾难,能够勉强度日别被饿死就已经是莫大的成功。
我说这是由于他和她回来的年代不对劲,非常不幸,两人落到这旮旯三千年有记录的历史当中最差劲的时期之一,所以,并非两人的能力问题,而是大环境的问题,就算把爱迪生加上索罗斯和巴菲特还有比尔盖茨送到这个时代,他们也不可能混得更好。
如果两人回到九十年代,那么就可以通过买股票来改变命运,如果两人曾经关心过股票的记录并且有印象的话。
还可以收藏生肖邮票,收藏高端白酒,总之发财的机会多多,但是这只是设想而已,他和她不幸回到了无用武之地的年代,只能勉强残喘苟息,每日辛劳只为了能够有充足的食物填饱肚皮。
如果两人到了九十年代还没死并且脑子没坏的话,机会倒是有的,可那时他们已经比较老,而且没本钱。
现在面临的是如何回去的问题。
根据何大壮和契娜这些年的调查研究,契娜所在的那个农场就是后世苍鹰大厦所在地,这时还没有学校,按照以后的情况看,再过几年,将会建立起一座小学,然后到了2009年前后,学校将会被拆除,紧接着开始招商,建起高楼,2011年的春天,契娜将成为总经理,年薪六万加分红还有绩效工资外加各种补贴,以及每月两万元的报账额度。
在何大壮家中喝下大半杯茶之后,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但是,还得征求一下这两位穿越者的意见,他和她是否愿意回去?
☆、时空问题
何大壮站起来,激动地说当然要回去,如果可能的话,最好现在就走。
我说得好好考虑一下,找到一种最好的处理办法。
契娜说:“其实我和大壮可以不回去,只要雷大师独自回到从前就可以。”
何大壮差点蹦起来,大声问:“为什么?我日盼夜盼,好不容易看到雷大师出现,怎么可以不回去?”
契娜:“只要雷大师成功回去,阻止那一幕悲剧的发生,让我们不会被强行送回到这个时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因为一切的起因正是源于我们被扔回来,而只要我们没回来,现在经历的事就不会发生,我们将不会存在于这个时空当中。”
何大壮:“你的说法太玄乎了,我不太理解,万一雷大师失败了呢?我认为,最好还是大家一起回去,这样比较保险些,大不了2012年出现两个我,那也没什么,反正一个老,一个小,也不会弄错。”
契娜:“不会有两个你,如果我们仅仅只是回到来时的年代,而没有做其它改变的话,我和你的命运将按照目前已经发生的一切前进,不会发生改变,就算成功地回去,也只能让2012年的山京城多出来一个小老太婆和一个小老头,而年青的你和我,已经回到这个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