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语嫣窘了下,又劝道,“姐姐担心也是难免,他们男人的事情,咱们做女人的,还是不要妄加插手,即便插手也只会帮倒忙。再者,我看姐姐的脸色不好,又比前些日子见面时清瘦许多,姐姐还是要多保重自个儿,不然,你远在家乡父母,岂不是白白地为你担心?”
冯芊芊顿顿点头,若说冯府里还有人担心她的死活,也就只有兰姨娘了。自被拐匪拐来,再到嫁进司府的这些日子,她也并未听闻冯府有什么大动作地查找她。秦素言带来的那封信里,兰姨娘也说,冯耀川不过找了几个盐帮的人,找了不过半月,便不再用心。冯芊芊觉得心凉,却也又为兰姨娘感到担心,冯府上下定是认为她是故意逃婚,把所有罪责都压在兰姨娘一人头上。想着,冯芊芊不禁叹息,手不由得放在腹部,身为母亲,究竟要为儿女吃苦到什么时候?
这时,司楚楚推门走了进来,瞧见冯芊芊的样子,便问,“三嫂,刚我还想问,三哥有没有事?”
冯芊芊忙问,“楚楚,这几日可见到任副官?”
司楚楚脸红了下,“他这几日在忙着事务,好像是去了城外,还要过几日才能回。若是那时,三哥的风波还没过去,我便问问他好了。嫂子放心。”
冯芊芊淡笑,“让五妹开这个口,恐怕不好,可也只能如此。”
司楚楚脸又红了下,“三嫂说的是哪的话,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与他说话又不是汇报军务!”
冯芊芊见她这样也就不再说了。
三人自下山,盛了黄马车回府。冯芊芊齐语嫣两人先送了司楚楚回别院,两人坐着车子又聊了会儿,正说着话,却远远地望见,霍云龙带着一年轻艳丽女子从电影院里出来。
冯芊芊忙劝慰道,“妹妹,虽有了龙少的骨肉,可毕竟无名无分。以后凡事,却还要看开些,多备后路。若是日后,有什么难事,尽可来找我。”
齐语嫣眼里虽笑,却有几分萧索,“姐姐说的是,妹妹心中自然有数。龙少是什么人,我早清楚,并不觉得委屈,姐姐不要为我担忧了。”
送回了齐语嫣,冯芊芊坐着马车折回司府,翠儿忙备了洗澡水,冯芊芊嘱咐锦瑟也去梳洗收拾下,待她洗浴完,再过来侍候。
锦瑟嗯了一声,才退出去。
翠儿找了干净衣服服侍冯芊芊换上,见到桌上的佛珠项链,遂问道,“三少奶奶,这佛珠很好看呢。”
冯芊芊淡淡道,“只希望能给三爷带来些福祉。”
这时,听见锦瑟在门外轻敲。
冯芊芊示意翠儿去开门,锦瑟从外面走进来,面无表情。坐在梳妆镜前的冯芊芊转过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对翠儿说,“翠儿,你出去吧,这里有锦瑟就可以了。”
翠儿觉得奇怪,却又不敢多问,便匆匆地出了门。
锦瑟转身带上门,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篦子,淡淡道,“小姐今早说头痒,锦瑟帮小姐篦一篦头。”
还没等冯芊芊答声,便已经动作起来。冯芊芊透过镜子望着锦瑟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孔,忽地胸口的火窜上来。
她一把夺起锦瑟手里的篦子,“啪哒”一声摔断在地上。起身回首,照准锦瑟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锦瑟,你说!你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你还要害多少人?!”
☆、初露锋芒2
作者有话要说:近期攒新文,此文缓更。
锦瑟的嘴角渗出一缕血丝,脸颊红肿起来,而她眼底仍旧清冷,映着冷漠。她弯腰拾起被冯芊芊摔坏的篦子,放在桌上。默默说,“小姐,这篦子坏了,锦瑟出去买把新的。”她刚要走,听见冯芊芊怒不可遏的叫声。
“站住!”
锦瑟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看见冯芊芊的整张脸,苍白里沁着青红色,她的身子微微抖动,却不是因为恐惧。怒瞪过来的那双眼,写满悲愤。
锦瑟还是第一次见冯芊芊这样,这个平时看上去柔弱的大家闺秀,充其量不过有几分心计,没想到,却在此刻大发脾气,不禁让她有些吃惊。
冯芊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愤怒中急速升温,沸腾。仿佛热锅里煮开的水,蒸腾的水汽在水面之上,膨胀出无数气泡。这些气泡在她呼吸里的每一次颤栗,仿佛要被挤破了,她也要被愤怒,悲伤,绝望,各种情愫涨开,四分五裂。此刻,她的耳边充满着嘈杂的轰鸣声。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只听见自己被一分一毫地撕裂声,就快不是自己了!
“锦瑟,你说,你都做了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锦瑟冷笑着抹了下嘴边的血,“小姐,这个问题,锦瑟早就回答你了,至于我做了什么,或者我要做什么,不过是为了保护小姐和小姐家人的安全......”
锦瑟还要说下去,冯芊芊忽地一步蹿过来,一只手肘顶住她,一用力,便将她按在墙壁,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从发间抽出一根金簪,那发簪锐利的尖部,泛着橙黄,并不寒冷。
锦瑟没想到冯芊芊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她当然不怕冯芊芊,再多一个冯芊芊,也不是她的对手。
“你不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以为,我猜不出你是什么人?!”
锦瑟冷笑,“小姐都猜出什么了?”
冯芊芊盯着她,“上次,我跟随司凌萧去苗人村吃饭,回来时,我不经意地发现书房的门锁不对劲。或许你没注意过,司凌萧锁好的门锁,每次都是一个样子,锁头的正面朝上,可是那天,书房的门锁却是背面朝上。”
“呵呵,小姐的话真是聪明!因为一把锁,就能知道锦瑟的身份,就对锦瑟大发光火。锦瑟真是无话可说。”
“那不只是一把锁。整个司府里的人,谁会偷偷进入司凌萧的书房?进入书房又要做什么?锦瑟,你拿了一份机密文件,对不对?!那次不久,龙少的人就在报馆附近捉到了坤军的特务,又过了不久,司凌萧就被以通敌罪带走!你敢说!你跟这件事没关系!可你知不知道,龙少这次是非要拿所谓的人证,物证弄死三爷!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你知不知道,这本来就是龙少事先布好的局!那机密文件是假的!”
锦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胸口登时,纠结一股怒火。她看着冯芊芊,定了定神。却又听见冯芊芊接着说,“锦瑟,你和秦素言都是奉军的特务,你跟我进来司府,就是为了随时掌握坤军的机密,对不对?如果我现在杀你,而你背后的人,为了计划的完成,是不会杀我的,因为除掉我之后,这盘棋,就没法走下去!然而你,更是不敢轻易杀我,对不对?”
锦瑟心底突生一缕凉意,默默道,“小姐,龙少不会轻易动三少爷的。三少爷是人才,或许,龙少正是想利用这次机会,拢络他,也说不定。如果小姐想杀了锦瑟,锦瑟也没什么怕的。小姐也知道,锦瑟不过是个过江卒子,随时有牺牲的必要。可是,我死了,你以为,所有的事就真地结束了吗?你以为,你现在为了司凌萧跟我翻脸,就真能救得了他吗?”
“你住口!”冯芊芊怒不可遏地瞪着锦瑟,“锦瑟,我不管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不管你们要如何折磨我!可我就是不允许你们这样伤害司凌萧!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难道,他被你们欺骗得还不够吗?!你们还要害他的命吗?!”冯芊芊越说越激动,越说身子抖得越越厉害,金簪从手中滑落坠地,簪头上嵌着的碧玺珠子,跌落,滑脱,发出清脆的连续声响。
冯芊芊努力地控制着情绪,绝望夹杂着喘息,从喉咙里蹿出,眼泪不自主地涌出来,没完没了。她弯下腰身,捡起拿折断的簪子,狠狠地握进手心,有血,从指缝里渗出,却觉不出疼。她哽噎着默默说着,“只牺牲我一个,还不够吗?还不够吗?”那声音混淆在抽泣声中,模糊不清。
锦瑟转身出了房门,抬头望见天空,阴沉沉的铅色,令人窒息。
忽然被人拖住手臂,“姐姐,这是怎么了?脸肿得这么高,是被三少奶奶打的吗?”
锦瑟这才发现,翠儿已走到身边。她摇摇头,“没事,我出去一趟。”
翠儿道,“这马上要摆饭了,你要去哪?”
“小姐的篦子坏了,我出去买把新的。”
锦瑟出了府门,心绪烦乱,想去铺面逛逛,买一把篦子,也当散散心。刚走到一处商铺,发现转弯的地方停着辆黑色轿车。那轿车的牌号,锦瑟记得,那种号码,一般都是军用的。霍云龙的车子在司府大门前停过两次,第二次,锦瑟在门口看见了那车牌号,便记下了。
这时,锦瑟发现从霍云龙的车上走下来一个女人。霍云龙好色,是尽人皆知的。无论何时,从他车上走下来个女人,都不足为奇。可是,此时走下来的这个女人,却让锦瑟觉得意外。
锦瑟见那女人走了过来,便一把将她扯进胡同里,一用力甩在地上。
“眉儿,你好智谋啊!”
眉儿吃痛着爬起来,见是锦瑟,脸部抽搐了一下,忙掩住惊慌,媚笑道,“原来是姐姐啊!这么巧,也出来逛街?”
还没等眉儿说完,“啪”地一声,她的左脸就开了朵大红花。
“放你娘的屁!”锦瑟啐骂道。
“你说,你是不是吃里爬外地跟龙少搅和到了一起?”
眉儿捂着脸,挑眉道,“姐姐发的什么疯?!我要做什么?我跟龙少什么关系,你管得着吗?别以为,我叫你一声姐姐,就真地怕了你了!按理说,我是赵子楚的人,就是章翰看见我,也要让我三分,你又是个什么人?不过仗着红姨的那张老脸,就以为自己是个人了?你们红云社这些年,不还是看着赵子楚的脸色过活!你我即便都是奴才,你也是那最低级的,到什么时候,也没有指派我的份!少拿话来压我!”
眉儿还在说,锦瑟扬手,啪地又是一巴掌打过来。
眉儿这次憋不住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