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夏长庚轻声道,“小生怀疑有人对他们姐弟的尸身动了手脚,否则既是含冤而死,怨气深重,滞留人间十年,该是化为厉鬼的,而非如今的即将消散之相。”
“哼。”岩冲冷笑,“先去会会那个周德文再说,老子正好有事想问他。”
周德文在客栈里等的脑袋都快冒烟了,一见夏长庚走进来,急急忙忙的迎上去,开口便问:“道长呢?”看到他身后的岩冲眉头又是一皱,脸上露出又惧又厌的表情,“你怎的——”他声音卡在嗓子里,脑子里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变了变,“难道……难道你就是他们说的会捉鬼除妖的道士?!”
“道士?”岩冲眼睛里光芒冷冽,“周老爷记性不大好啊,本官昨日是怎么和周老爷讲的,嗯?捉鬼除妖么……哪个判官不会?”
周德文张着嘴,脸色难看纠结的好像生生吞下了一整个的大鸡蛋,脸色红红白白,煞是精彩。
恐怕他是当真遇到了大麻烦,顾不得许多,“哎”了一声,一跺脚,狠下心来:“你……大人,你要救我啊!”
“不忙。”岩冲不紧不慢的说道,“先坐下喝杯茶再说,冷茶,周老爷可别嫌弃。”
周德文急的冒火:“大人,等不得啊,救命要紧。”
岩冲冷哼:“慌什么,火烧屁股了吗?坐下说清楚!不说清楚让老子怎么救你!”他暗地里给夏长庚使了个眼色,夏长庚退出去关了门,站在门口想了半天,虽然没明白岩冲的那个眼神到底是啥意思,不过既然让他出来肯定是有事让他去办,除了周德文家闹鬼还能有什么?
于是隐去了身形,飘到了周德文家中查探情况。
客房里,周德文没法子,只能老老实实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岩冲。
原来,岩冲走了之后,周德文心情烦躁,便想到自己最宠爱的一个妾室房中找安慰,但叫他大吃一惊的是,迎接他的却是两个言语神态都一模一样的小妾。
两个人都说自己是真的对方是假的,谁也说服不了谁,而周德文根本分辨不出来。
开始,他以为是岩冲和岩青搞的鬼……
岩冲:“呵……”
周德文擦了擦冷汗,脸上露出讪讪的表情,继续讲。
他当时想的是,多出了一个貌美的小妾,虽然不辨真假,但两个人站在一处却犹如双生姐妹花一般十分养眼,周德文觉得新鲜,压根没把“岩冲的恶作剧”放在心上,反而因此高兴着呢。
接下来就是少儿不宜的场面了。
总之周德文这家伙和两个“双生姐妹花”美美的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却见床上的小
妾只剩下了一个,正昏迷不醒着,而且眼睛还被挖掉了,血淋淋的十分可怖。
周德文吓坏了,急忙叫来下人把妾室送去就医。
刚刚把这名小妾送走,另外一个妾室的丫鬟惊慌失措的跑来告诉他,姨娘的眼睛被挖掉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一共五名妾室,竟然没有一人能够幸免!
周德文简直毛骨悚然。
而他第一个被送去的妾室很快传来了死讯。
紧跟着下人慌慌张张的来报,说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大公子。
周德文简直要崩溃了。
他开始真的以为是岩冲在搞鬼,但若是鬼判,怎么可能开这样恶劣的玩笑?
“见了大人您之后,我就更加肯定了,这等事情,定然不会是大人您做的。”大冷天的,周德文愣是出了一脑门的虚汗,一边慌慌张张的拍着岩冲的马屁,一边面露惊恐的求救,“大人,犬子和那个……东西,我已经令家丁严加看管起来,就等着大人您了。”他着急的说道,“我家五代单传,到我这代总共娶了一妻五妾,十几年里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常年在外念书,上次家人团聚还是三年前的事情,谁知道一回来就遇到这等事情……大人,他是个好孩子,你一定救救犬子啊。”
周德文几乎要哭出来了。
毕竟涉及到了人命,这本来就是岩冲该管的东西,他不好过于冷嘲热讽,只能不客气的送周德文一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难道你没有听过父债子偿吗?周德文,上一代造的孽,可是会报应到下一代身上的。”
周德文脸上血色褪尽。
岩冲道:“你以为本官昨日说的话都是诓你的吗?机会本官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知珍惜,你做的那些事情,生死簿上记录的清清楚楚!真以为本官查不到?!”
周德文一副“事迹败露”的惊恐和绝望,几乎瘫软在地,双眼惊惶无神,嘴唇哆哆嗦嗦的看着岩冲,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岩冲看到他就觉得厌恶:“起来吧,不是要救你儿子吗?还愣着做什么。”
周德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试了几次方站起来,脚步虚浮的跟在岩冲身后,幸好他来找岩冲是坐着轿子来的,否则岩冲还真怕他走不到周府就瘫地上起不来了。
到了周家之后,周德文已经恢复了些许,由下人搀扶着匆匆忙忙的领着岩冲进门,却是没胆量正眼看岩冲一下。
周德文的两个“儿子”被一众胆战心惊的家丁堵在花厅里,十六七岁的年纪,两个看起来都是干干净净涉世未深的模样,规规矩矩的坐着,左右两边的椅子上一边一个。
见周德文进来,两名少年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唤道:“爹。”
岩冲心道,的确比老子强,果然是因为常年在外念书所以受老爹的影响少吗?
他一眼就看出了左边的那个是冒牌的,一身黑气,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哎,儿子!”周德文急忙应了一声,看起来的确十分关心儿子,本来想上前去的,顾虑到有一个是伤人性命的鬼怪,又赶紧收回了脚步,求救一般看了眼岩冲,“大人?”
岩冲蹙眉,故作为难,来来回回的在真假周少爷身上打量,双手背在身后,踱着步子上前,“嘶”的一声,烦恼道:“这怎么能看得出来?”他摸摸下巴,“你当爹的都没办法辨认出真假啊。”
他心里乐呵,玩儿真假孙大圣的游戏么?呵呵,跟人家六耳猕猴比,你这个脏东西可差的远了。
、第49章
岩冲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话;一边走到真假周少爷的中间位置,摸摸下巴;装作十分认真的辨认着;抬起脚步往冒牌货那边走,道,“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个问题;你们谁能回答的上来就是真的,回答不上来的那个则是假的。”
真假周少爷都点了头,同时道,“好。”
岩冲人已经走到冒牌货身边,出手如电;手掌上居然笼着一层燃烧的黑色火焰;袭向对方的脖子。
冒牌货见到败露,“噗”的一声,身上炸开一团浓浓的黑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花厅,岩冲率先袭出的那只手臂被黑雾吞没,指尖碰到的不是他笃定不会失手的脖子,却抓到了一手的羽毛。
到处都是扑棱翅膀的声音,岩冲道:“关上门!”
但周家的家丁们早已因为这个变故惊慌失措起来,乱糟糟的一团,叫叫嚷嚷,没有人听指挥,周少爷“啊”的叫了一声,被扑棱翅膀的东西捉住,飞向了门外。
岩冲紧跟着冲了出去,看到前面飞着一只奇形怪状的大鸟,两只爪子抓着周少爷的衣领,跌跌撞撞的飞过了墙头,周少爷呼救的声音不断的传过这边来。
岩冲推开慌慌张张的家丁们,加速疾奔,再高墙上借力一次,也跟着跃了过去。
周德文从充满了黑雾的花厅里冲出来就看到儿子被叼走的一幕,跺着脚哭喊道:“儿子啊!哎!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快给老爷我追!都去追!”
家丁们没办法,队伍乱七八糟的,你推我攘,追出了院子后,却跟没头的苍蝇一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气的周德文直骂娘。
黑色的怪鸟拎着周少爷来来回回的跃过几个墙头,速度不快,不至于让岩冲跟丢,不过因为有墙壁等障碍物的阻拦,岩冲始终差了点距离,等他又一次从墙头跳下,进到了一个巷子里,却发现自己跟丢了怪鸟的踪迹,周少爷时时呼唤不止的“救命”声也没了。
岩冲恼恨的骂了句娘,先往东面跑了一段,没多久走到闹市上,干脆果断的折了回去,向着西边快速奔去,越走越偏僻,就是找不到怪鸟的踪迹。
岩冲索性爬到了人家的屋顶上,举目四望,百姓的住所练成片,房屋高高矮矮,视线还算开阔,没看见飞在低空的怪鸟,也没看到哪个院子里有不寻常的骚动。
岩冲心里喊遭,只怕那东西又变成了人形,混入了闹市里!
“MD!”他来不及懊恼,也没从屋顶上下去,顺着一座挨着一座的屋顶墙壁直直的朝着市集的方向跑。
妖怪的千变万化那根本就是开挂好不好!他这个鬼判除了有一副强健的**TMD连基本的法力啊仙术都没有怎么跟人家比啊!
他简直要抓狂了。
眼见到了刚刚的巷子口,便从墙头跳下来,冲到街对面拉着摆摊算卦的老头问:“刚刚除了我还有没有人从对面那条巷子里跑出来?”
老头摇头晃脑,两根手指捻了捻。
岩冲“嘭”的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把老头吓的哆嗦一跳,惊恐的看着他:“光天化日之下,壮士,你、你有话好说。”
“大爷!”岩冲抓狂了,指着被自己按到桌子里的银锭子,“看到没?人命关天您倒是别跟我磨蹭啊!有还是没有?”
“有有有!”老头狂点头,“俩一模一样的后生,过路的都看到了,长的还挺……”
“往哪儿去了?!”岩冲又垂了下桌子。
“右右右边……不对不对,好像左边!”老头混乱了。
岩冲扶额:“到底是左还是右啊?!”
老头也急了,手指朝着南边一指,“这边!”
“右边啊!”
“我的右你的左。”老头终于搞明白了,松了口气,还想再唠叨几句,面前已经没岩冲的影子了,他呆了一下,看着嵌在桌子里的一大锭银子,笑眯了眼,“哎,收摊收摊,回去喝几杯。
”
岩冲一路打听,发现掳走周少爷的怪物并没有特意掩饰踪迹,而是大咧咧的带着周少爷穿街过巷,因为是少见的“双生子”,服饰发型都一模一样,因而注意到他们的人都很多。
岩冲先前不觉得,后来想起来多问了一句具体的情况,奇怪的发现周少爷并没有表现出被强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