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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虚不再与老和尚与中年人多言,转身回到蒲团上打坐诵经。风渐渐平息了,若水发现自己无论怎样挣扎都再不能使玉璧有动静了。
目送着老和尚与中年人远去,若水在道虚诵经的声音中安静了下来。现在才发现,这个道虚和自己的小和尚声音也那么的相似,浑厚而有磁性的声音让自己格外着迷。如同自己的道虚一样,这个道虚念经时候的样子,是最英俊有味道的。
“小和尚,你说,上辈子,上上辈子,我是不是也是被你念经时候的样子吸引,所以才爱上了你呢?”
“可我这辈子,分明最喜欢看你脸红的样子,以前的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脸红的吧……”
大殿中忽然响起清脆的玉鸣,那声音仿佛一道涌入心底的清泉荡涤着人的心灵。道虚闻声缓缓抬起头,眼神中不再有方才交谈时的淡泊宁静,却而代之的是一种炙热的温柔。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玉石,即便是碎裂了,也一定能听到我的声音……我对你起誓,我的灵与肉永远属于你,我会用无数次的轮回陪伴你让你不再寂寞……”
“道虚……道虚……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们从一开始就……”原来我这辈子活到现在,一直在逃避的不是道德伦常的枷锁,不是天道轮回的劫数,而是……自己的心……我才是那个始终拗不过自己的人……即便是到现在也未能全部释怀……可我一直执着的,又究竟是什么……仿佛已经记不清了呢……我究竟在轮回中遗失了什么……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若水大口喘着气,心底一阵阵酸涩,眼睛更是涩得发疼几乎要睁不开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风寒了喘气不顺当睡着不舒服?”
道虚赶忙从床边的小凳上拿了寝衣披在若水身上,暗道若水任性的不是时候,明明都染了风寒了睡觉的时候却还要不着寸缕只为让自己抱着舒服。
“我又做那个梦了……”若水喘匀了气说道。
“难怪……”道虚一早就觉察到若水睡得不安稳,着意揽着他,谁承想他竟然一下子挣开臂膀自己坐了起来。
“小和尚……你对我这么好,连你的佛祖都不要了,莫不是上辈子欠了我的,这辈子刻意补偿我?”
美艳的凤眸泛着微红,非是因为悲伤,倒更像是伤神过度了。
道虚温暖的掌心贴上若水的脸庞,看到平素妖精似的若水闭上眼睛柔顺地贴着自己的掌心摩挲着,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痛。
“佛祖普度众生慈悲济世,他不是我一个人的,也不是某一个人的,他是天下苍生的。”道虚沉了片刻,忽然别开了眼睛,“若是我要上辈子欠了你的才有今生的缘分,那我倒希望,上辈子欠你的多一些。”
“嗯?”若水闻言一愣,睁开眼便看到道虚红透了的耳根。那抹红晕自耳垂儿以下顺着肌理分明的颈子蔓延下来,连带着结实的胸口都染红了,好像喝了酒似的。若水顿时明了了道虚话里的意思。
千载难逢有小和尚主动说这般情话的机会,若水那能放过,立时促狭地笑着贴上去,柔韧的臂膀缠上道虚的身体,呵着气在道虚耳边问道:“你想欠我多少?”
“……”
“说啊……”
“至少,不要一辈子便还完了……”
“生生世世缠着你,那我可真成磨人的妖精了。”若水低低笑了出来,吻了道虚的面颊一下,“放心,我若是这么做,佛祖都会怨我误了他得意弟子的修佛之路的,我没那么坏。”
我没有下辈子了,这辈子时间也不多了呢。早知道有着这样的前缘,我便不会去招惹你,我便应该早早放你自由……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瞧瞧床帐之外的窗子,天还未大亮,只是这冬天天亮的本就晚,估摸着此刻也该是起床做早课的时辰了。若水素来没这么多讲头,虽有时候故意拉着道虚陪自己懒床却也不曾真的误了他的早课,眼下睡意全无便早早起身。还未收拾停当,就听小二敲门,开门一看,正是那晚在馥郁姑娘处引路的婢女将天心兰草送了来,还附带了一句话:“他已不再了,我亦可解脱了。”
若水见那婢女眼睛红肿身着素缟心下便是了然,当即掐了几个印诀默念了几句引魂的咒权当是送馥郁一程。
待送走了婢女,道虚便问道:“馥郁姑娘那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自己都说了佛祖都救不了她,为何还要日日诵经礼佛?你说过她心胸眼界高过旁人,即便她当年真是一时气愤做了傻事,又怎么会这么多年还想不明白?她不过是个风尘女子,陆伟那等禽兽不如的人怎么会只因为包了她的牌子承诺过要去便给她传书说自己要爽约?”若水靠近圈椅里,有一搭无一搭地玩弄着天心兰草的叶片,眼中是洞悉世事的通透。
“烟花之地人多口杂,却是消息最集中的地方,若是在这等地方有个钉子,想必做起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方便许多。而馥郁日日拜佛祈求的,许就是求于自己很重要的人的平安喜乐,而那个人却被陆伟拿住了。我当时不过是猜的,料想陆伟那种人即便拿住了人家的弱点要挟利用,时隔多年那人的安危也没保障了,故此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竟是应验了。”
道虚想了想,说了一句:“若水,你修为还在我之上,有时候一句话改了他人命数也不是不可能……”
若水摆了摆手笑道:“多虑了,我还不到要修闭口禅的境界,倘若我现在真是说什么是什么,那我要说的一定是……”
来到道虚身边,将几个字吐在道虚耳边,引得道虚先是一蹙眉,后是闭目颂了几句佛又很是宠溺地叹了句:“若水,别闹了……”
、第四十八章
不知道安逸凡是怎么想的,原先这一路上他也没少暗地里联络自己的手下通消息作安排,可那都是背着若水他们做的。商陆城假官银这事儿一出,他反倒把这些事儿放到台面上来了。
方之慎的那封奏折上报到了朝廷,丞相和三皇子安逸乐自然是抵死都不认的,一口咬定是安逸凡栽赃陷害,如此一来若水等人倒成了安逸凡的挡箭牌,安逸凡只说自己是随着两位小师父游历至此,能碰上这案子纯属巧合。再者陆伟在事件中前前后后的行为确实透着诡异不合常理,因此皇帝下令严查此案。
因着奏折上说那银子未出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是假的了,户部的一众官员有干系没干系的都被三法司请去喝茶了。户部是丞相朝中势力的根基所在,如此一来不能不说是元气大伤。
朝廷有再大的波澜若水都不感兴趣,出了商陆城若水便直奔帝都而去。说来也是帝都风水好,周围有不少洞天福地,剩余的几样药材在去帝都的路上便可获得了,倒是省去了不少事情。
“还真是要谢谢那位老人家呢,否则就这几样药材,我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去呢。”若水一边对着药方检查药材一边点着那几样稀罕药材感叹。
“妙善大师总说你是个有福的,此行看来确实不假。”道虚帮着若水将药材封包好,见若水有些疲累,便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一个葫芦递给他道:“来尝尝,我出城之前做的,比不上寺里的材料好,勉强能给你解解馋。”
“什么东西啊。”若水说着拔开葫芦上的塞子,一股清冽的梅花香味扑鼻而来,“梅花茶,真是好久没尝到了呢。”
若水大大饮了一口,眯着眼睛缩了缩脖子满足地叹道:“苦禅老和尚做着梅花茶的手艺真是让你的了真传了,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是好喝。”
“你喜欢就好。”
若水又饮了一口,鼓着腮坐到道虚腿上,揽着僧人的脖颈将朱砂色的柔嫩唇瓣贴上去,待僧人顺从地打开齿关便把茶水哺了进去。
“你自己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喝?”
“嗯……”马车上颠簸,道虚怕若水坐不稳便揽住了他的腰。怀里的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比梅花更加清冽出尘的淡香,道虚不由得深深嗅了一下。
在道虚光洁的头皮上落下一吻,若水很是享受此刻的温存,可看到道虚头上的戒疤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烙这个戒疤的时候才多大啊,疼不疼。就你们和尚会作践人,净想着这种磨人的法子整治自己。”
道虚笑而不语,只把若水抱得更紧了些。
“你发现没,这两天安逸凡就跟转了性似的,没少讨好晨儿。”安逸凡就在马车外面抱着狐狸样子的晨歌赶车,若水不想让他听到自己与道虚的话便用了传音入密。
“自从遇到晨儿,他的事情顺利了不少。我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他多年的心愿眼看着就要实现了。墨狐那句谶词老人家说者未必无意,他也未必就是无心。”
“我就是担心晨儿,嘴里说着什么嫌弃安逸凡,安逸凡给他只烧鸡他就乖乖听话了,这以后不吃亏等什么呢?指着他靠安逸凡的元阳练到小有所成还早着呢。”若水揉了揉太阳穴,“都说狐狸精机智聪慧,怎么晨儿就……”
“若水,从前你是不会为这些事情发愁的,总说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今儿个是怎么了?”
对上道虚探究的眼神,若水傲气地挑了挑下巴道:“不过是旅途无聊和你说几句闲话,怎么着?嫌我聒噪吵到你了不成?那我不理你了就是。”
说着若水推开道虚自己做到马车另一边打坐入定,竟真是不理道虚了。
安逸凡要回京了,这个消息传到安逸乐的王府里顿时让整个王府阴云密布。安逸乐坐在正厅的王座上,左拥右抱地让美艳的姬妾娈童给他喂酒表演歌舞,脸色却阴郁到让人胆寒。
终于,在一个诚惶诚恐的姬妾洒了酒被拖出去之后,安逸乐怒吼着遣散了众人,抄起手边的翡翠酒杯砸到了地上,犹自不解气地寻着物件继续砸。
“哎呦,王爷您这是干什么呢。”和光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走进来,正赶上一个景泰蓝胆瓶碎在自己脚边,赶忙往后跳了一步。
“还不是你废物!连安逸凡那个低贱的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