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那些人自称“蟹字头”,二蛋几乎魂飞魄散,哪里还管得那么多,脚下猛踩油门,扬尘而去。
再次驶上高速公路,二蛋一边抹汗,一边暗自思量,估计“蟹字头”的人已经收到风声,要追杀自己了,现在再想偷渡出香江,无疑难于上青天。
看来还是得再想办法啊!二蛋一边想着,又细细回忆起以前认识的专门贩卖赃车的团伙,希望把这辆“凌志”脱手,换点钱。
二蛋之死(2)
二蛋心事重重,开着车子,又因为忧心“蟹字头”的人会追来,不时地看看后镜、车外。
经过一段海滩道时,二蛋突然看见远处的海滩,隐约有好几道黑影!
二蛋心中一动,这里不是偷渡的热门地点——但是,这里过去,就是大陆的朱海市!看那黑影的动作,绝对不会是来“游夜水”(夜晚游泳)!偷渡客!
想到这里,二蛋立时盘算起来,在这个位置落船,应该不会是什么大蛇头,对香江的偷渡地点也不熟悉,估计是新入行的蛇头,不然就是大陆那边的偷渡者自己组织过来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这些人绝不会知道“蟹字头”正在追杀自己的!
想到这里,二蛋一打方向盘,车子一阵乱晃,驶向那片海滩。
海滩那边,正有几名汉子用小艇从一艘渔船上载着几人登陆,刚上到岸上,看见两道刺眼强光照射而来,纷纷大吃一惊,为首一条汉子低声喝道:“保护好老人家!”
另外几名汉子立即把一男一女的两名年若五、六十的老者团团围住,行走排列之间流露出一种多年的配合,甚至隐隐带有一股铁血的味道。
车内的二蛋刚停下了车,便跳了出来叫到:“自己人!胶己郎(潮州话,自己人的意思)!”一边叫着,一边跑过去。
为首的那名汉子正掏出手枪,暗暗指着二蛋,见他口中不断叫着“自己人”,心下一松——刚才他还以为会是警察,现在看见对方只有一人,才放下心头大石。
“你是什么人?”那汉子沉声问道。
“呵呵,这位大哥,你们是偷渡来的吧?”二蛋刚说出这话,已经有三、四把手枪指着他的脑袋!
二蛋吓得一把坐在地上,连连摆手道:“别!别杀我!我,我,我只是想坐个顺风船,也……也偷渡离开香江。”
那些汉子见了他这个模样,心中鄙视,但也没再为难他,为首那条汉子接着问道:“你为什么要偷渡?”
二蛋之死(3)
二蛋听了那名汉子的问话,一时之间答不上来,心里纵使千般念头,但未搞清这些人的来历,他不敢冒险——毕竟一句说错,很有可能就是命丧当场。
那大汉子见他迟迟不答,“咔”一声打开手枪的保险,指着二蛋脑袋,一面狰狞,狠声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说!”
在这性命攸关之际,二蛋不敢再犹豫了,爬起来跪下道:“大哥,大哥,我,我……”说了几声,一时间还是想不到该用什么借口,眼见那大汉眼中厉色越来越浓,一狠心说道:“大哥,我,我是‘蟹字头’的人……我,我因为得罪了人,才被逼离开香江的!”
那汉子听见二蛋自称是“蟹字头”的人,愣了一下,愕然说道:“你是‘蟹字头’的?你顶头大哥是谁?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
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鬼王麾下尖刀!
原来,丁蟹自从在朱海带了叶子清回来后,曾经跟叶子清说过,会安排人手接叶子清父母来香江相聚。丁蟹跟鬼王等人离开香江出发去雅加达,临行之际,命尖刀过两日带人再上朱海,把叶子清父母接来。
今日,尖刀带了几个铁血战士,偷渡到了朱海,很快就寻到了叶子清的父母。可叶子清父母又哪里会跟这个来历不明的汉子,离开生活多年的朱海?
扰攘多时,尖刀眼见叶子清父母依然不肯跟自己离去,只得把两人打昏,连夜离开朱海。
可惜他本人是北方汉子,对水路不太熟悉,回来时候走错了航道,竟然到了这个海滩,只得在此登陆了。
却说二蛋听了尖刀的问话,心里也是一惊,这大汉,竟然认识“蟹字头”的人,而且看起来还是非常熟悉!
“我,我,我……”任二蛋如何狡猾成性,此时此刻,心头大乱,一时间竟想不到好的借口。
尖刀见这人长相猥琐,鼠眉獐目,本就不喜,现在又见他藏头露尾,语言间鬼鬼祟祟,不由吩咐手下:“拿下他!”
二蛋之死(4)
二蛋这时候终于明白,这伙人即使不是“蟹字头”的人,也绝对是跟起有关系的,顿时脸如死灰,面对着好几把手枪,也不敢挣扎了,乖乖地被两名尖刀手下用麻绳以一种特殊的绑法绑得死死的。
尖刀又命人安抚好那对老年夫妇——叶子清的父母,准备返回“蟹字头”总部。
蓦然间,“呯”地响起一声枪声!
“趴下!”尖刀大叫一声,猛地伏在沙滩上,转头看向海面。
“呯、呯、呯!”又是几声枪声响起,海面上一阵“轰轰”鸣叫,一艘快艇正快速接近。
“掩护!带叶老走!”尖刀身为战士。临危不乱,大喝着吩咐手下的战士精英——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来了多少人马,而且自己这边还有两个要保护的老人,不宜死斗!
那几个战士也是经历过中东战场的,眼前这种突发事件还没严重到能影响她们钢铁般的神经,当下纷纷行动起来。
那艘快艇速度很快,不需片刻已经到了滩上,快艇从迅速跳下五、六个人影,其中一个甚至提着一挺微冲!
尖刀眼尖,一下瞥见了那人手上的微冲,吃惊之下大喝:“对方火力猛!撒!”又有两名战士拦腰抱起叶子清父母,蛇行而跑。
“哒哒哒——!”那人手上的微冲闪出火光,火舌吞吐!
黑夜之下,子弹乱飞,尖刀一边后退,一边用手枪还击,不断命手下撒腿,身旁另一名战士哼了一声,显是中枪了,也不知道伤着哪里。
那战士中枪后,直接挡在了尖刀身前,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叫道:“我挡住!撒!”
战场上,只有战友才会为自己挡子弹;战场上,容不得感情用事。
尖刀眨眨眼,把两行热泪吞进肚子里,大吼一声:“全部人撒!”转过身子向前飞奔。
那名中枪的战士身子屹立,把手枪里的子弹打光以后,吼了一声,向着那伙人冲了过去!
二蛋之死(5)
他叫江渭泉,无论在朱海,还是在香江,他的名字都默默无闻……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就已经凭着自己的身手,成为华国第四大富豪纳兰长风的第一护卫,直到有一天,一个叫骆兵的人来了。
从此以后,江渭泉只能做“第二护卫”。
第一与第二,距离很近,距离很远。江渭泉不知道骆兵来自哪里,身手如何,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比试一下,究竟他这个“第一”,会厉害到什么地步!
可惜他没机会,一直都没机会。
不久之前,纳兰庄园突然住进了一名陌生的女子,纳兰长风亲切地称呼她为“茹霜”。由那一日开始,江渭泉这个“第二护卫”,便成了“茹霜”姑娘的保镖。
她叫康茹霜,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她有时候会戴着眼镜,显得优雅、成熟、娴静;有时候又会不戴眼镜,一双大眼柔情似水、楚楚动人。
江渭泉虽然也算得上是阅女无数,但短短的日子里,他竟然发觉自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在纳兰庄园内,地位仅次于纳兰夫妇、纳兰搏的美貌女子!
她聪明、她美艳、她贤淑、她娇柔,在江渭泉眼内,她如女神,她如狐妖,诱惑着他每一条神经!
有一天,她找了他,眼里是尽是委屈、不甘、哀怨。江渭泉只觉得心如刀割,恨不得立时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她一刹的笑容。
然后,她让江渭泉找来几个人,放火烧了一间别墅……以及,里面的一对夫妇。
江渭泉不知道别墅里面的是谁,也不想知道——如果两条性命,就能换来她一刻的欢乐,他愿意每天杀死四十八个人,以求她二十四小时都能快快乐乐。
前几天,她又找到了他。
这一次,他的任务是跟踪叶子清的父母,如果有人来带他们走的话,就一直跟踪下去,直至到达目的地后,杀死他们。
江渭泉知道叶子清——在纳兰庄园,没有人不知道。
跟上次一样,江渭泉不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需要知道,只要这样做了,“茹霜”就会快乐。
这,已经足够了!
二蛋之死(6)
当第一下枪声响起,二蛋就吓得缩起了身子,伏在地上不停打颤,口中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也不知道是上天的眷恋,还是正应了那一句“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一连串的枪声之中,二蛋竟然如奇迹般,丝毫无损。
待到那人提起微冲,“突突突——!”地打出一百多发子弹,二蛋已经吓得下体湿透,满身躁臭。他卷缩着身子,在沙滩上向远处望了一眼,便看见一名汉子身中多枪,浑身鲜血向着这边冲了过来!
他双眼圆瞪,如怒目金刚,脚下几个趔趄,仍是向着这边冲来——在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手雷!
二蛋只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危险了,手脚并用,向着一侧跑开。
二蛋爬开几步,回首看了一下,只见那攥着手雷的那条汉子胸膛处不停弹出血箭,可他硬是顶着密集的枪火,一步一步冲了过去。
二蛋只看得牙根酸软,怎也不明白为何竟然有人能流了这么多的血,中了这么多枪,居然还没倒下!
那名汉子冲到最后,几乎是一步一步地走着,七孔尽是汹涌喷血,猛吸一口气,就像是用尽毕生剩余的气力,狂吼一声,把手里的手雷甩出!
“躲!”那伙人中,一声高叫传开。
“轰隆隆——!”声中,二蛋死死地掩着耳朵,紧闭双眼,根本就不敢看眼前的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二蛋慢慢睁开双眼,但见月色之下,海滩横陈着几条身影,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二蛋吓得双脚打颤,牙关“嘎嘎嘎”作响,转过身子想离开这个犹如人间地狱般的海滩。
二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