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止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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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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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儿本还有些怯怯的,但看到自家主子也让她跟着,顿时挺腰鼓气,大步跟上。

小四子见状有些不满,正想着要阻止。不想他一只手臂刚伸出,一道森冷之光立朝他一扫,冰的他顿停了动作。

瞬间的停顿,似乎在怀疑这可还是那温文尔雅的段公子?

于是乎,只能看着这二人从眼前掠过。

离石亭已是越发的近了,风吹在四周。段韶华渐走渐近,只觉空气中似被灌进了一股异味。

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想闻着像茉莉花香,直到止步。

不过看尘主子似乎没有想理他的意思,说不得话只得加重了脚步声,看着那背影似动了一下,而即落座。

段韶华迅速的扫了一眼,石桌上无水无杯,反以笔墨宣纸代之。

笔是绝仞兔毫,端砚,宣纸为东阳鱼卵。看来尘主子拿出手的,无一不是好物。

微微一愣,这副阵仗,看来尘主子对他的事的确是一清二楚,连笔墨都已备好。

直等了半响,可到底没见穆青尘转身看他。段韶华也微微不耐,手指轻敲起石桌。

只看那白衣转动,终于直视了穆青尘的脸。

细风中看了他,这位尘主子一如他第一次所见那般丰标不凡。但定睛看去,又发了些许不同。

本是冰肌玉骨,今日却叫苍白无神。本是双眼如波,现下却是红丝蔓延。段韶华被他这副模样一惊,猛皱了眉,怎地这尘主子是哭过吗?

段韶华的表情充满了吃惊和疑问,怀疑的那样露骨,即让穆青尘变了脸色。

转了转眼,却正看到瑟缩在一旁的东儿,险要发作。

只是一顿,又想着不必要在旁人身上浪费时间。

轻哼了一声,他的手在石桌上轻轻一滑,指尖最后停在了那叠厚厚的宣纸上,漫声道:“我知道你不能说话,这样正好,我问什么你只需写出来就是。”

他说的轻易,听在段韶华耳中却不是什么滋味。他中毒失言,到了尘主子口中却成好事了。

这样一想,似乎又多了一个对他的怀疑。

但不会就因为他的几个问题,要做到将他毒哑的地步。

可惜一腔的话无法言出,段韶华干脆也不拒绝。研了石墨,铺了宣纸,提笔沾墨。

穆青尘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只想他这次竟是乖觉许多。

但是只稍一念他与信若元的纠缠,心中霎时又愤怒起来。

火蔓于胸,顿时直奔了在乎。

“你与信若元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的又急又猛,完全是脱口而出。

只是说完后他又面显难色,只怕万一,万一他得到的回答不是自己想要的又该怎么办?

明明日思夜想都想知道的答案,现下终要面对,但恐惧的存在又是如此明显。只要一想到那可能,手指微微蜷曲,已经是捏不住了。

穆青尘浸在惊慌中,与他相比,段韶华则是被巨大的惊讶笼罩。

来的一路上他作过多种设想,但就是找不出一种可能牵连到信若元这三个字。

本以为他是要与自己做那吃醋的把戏,怎料开口的却是信公子!

京城名人,无暇公子,能与自己是什么关系,他这所问从未而来?

心念绕了几绕,俱是不解。

“你光发呆着做什么?”穆青尘显然是慌了,连一句也险些说成了结巴。

虽然不解,段韶华还是提起了笔,对着那雪白宣纸利落的写上几字。

写完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看着纸上墨韵清晰,层次分明的四个字,不知尘主子会是什么反应?

他一写完穆青尘就坐不住了,几乎是抢了宣纸来看,双目怔怔一定,只看那纸上的四个大字:知己好友。

这四字用的是簪花小楷,一笔成书,字字高逸清婉,流畅瘦洁。一纸,足见其书法之精。

若换了平时,穆青尘也避不了自己对此字的喜欢,说不定还会赞上几句: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若树,穆若清风。

但是此刻,没了惊艳,只剩在酝酿中的怒气。

“何来知己,何来好友,你们是何时认识的?”被这四字刺激到全身,穆青尘往日里那清淡出尘的风度尽失,简直可以说是气急败坏,一手将那张纸重重捏成一团。

他的失态叫段韶华愕然,亲眼目睹这尘主子的过分激动,对他与信若元的关系顿生了层层疑云。

正文 第31章

轻风徐徐吹着,对面的玉人却是横眉竖眼。

依着穆青尘受宠的程度,他这副失神的模样若是让府中其他人见了定要引来非议。

可惜穆青尘自己却不知,他现下唯一所盼就是那答案。

“信若元的确是交友满天下,但可称得上为知己的却是少之又少。你与他如何认识,凭什么笃定知己一说?”

说完后,自己也微微喘起气。

段韶华受了他一连串的问题,微微斜目,这次却没有落笔。

短短四个字就能让他如此失控,接下来还不知他又要如何。

思虑间,段韶华才又忆起了初见的那一记耳光,脑中倏然闪出一个可能,顿时一个激灵,难不成他一直是误会了!那一记耳光为的不是靖王爷,而是信若元!

但是不管是因为谁,回想掌掴之辱,段韶华心里终究不会痛快。

论起恶劣,这位尘主子与靖王爷的确有之一拼。

一样的唯我独尊,一样的蛮横无理,丝毫不顾他人的感受。

联想到靖王爷,段韶华眼里心里顿被蒙上一层雾霭,面上阴阴的。细究,竟多了分算计的味道。

他笑着再次抬笔,手下的字却变得可谓伤人,“若要一清二楚,何不去找若元兄亲问。”

果然,穆青尘看过,脸色骇人。

段韶华却嫌不够似的再次落笔,“你何故如此紧张,难道你与若元兄也是旧识。”

若在以前,这必定就是段韶华想出的答案。但经过了靖王爷之事,担上了男宠之名,他对现在这状况总忍不住有了些之前不敢有过的荒唐想法。

而穆青尘看过了宣纸,那凌厉的模样猛褪了两分,咬着唇低下头,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

又见得尘主子因他的话而失魂落魄的模样,那怀疑的根扎的更深。

这两个问题的确有戏弄的意思,可是见他如此,段韶华也觉得坐不住,放了笔墨,招了东儿抬脚欲走。叫人看着像落荒而逃。

穆青尘沉浸在思想的苍白中,忽见了段韶华的动作,急的立刻起身。

他动作甚大,一手就将砚台打落在地。

黑墨乱洒,直把段韶华唬了一跳。

穆青尘踩着墨迹斑斑而来,脸一沉冷冷道:“话还没说清楚,你就想一走了之。”

段韶华理不了他的失态,正欲不理中却被穆青尘一把抓住了衣袖。

臂上一沉,只能惊讶的看着他。

穆青尘的脸色已是难看之极,他半张着嘴,似在犹疑,更似被盛怒堵塞的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应的冷肃,段韶华疑然看他,鼻尖意外的萦绕起一股茉莉花香。

香气浓郁不散,赛过玫瑰甜郁,比过兰花清幽。绕在心头,似能平肝解郁。

段韶华以前好歹也是富家子弟,一闻便知这是由茉莉制成的香油。不由想起靖王爷曾经所说府上受宠的公子日日要在那秘处涂上香油作润滑……有了此念想,再对着这尘主子,免不了有些尴尬。

咳嗽了两声作掩饰,段韶华一指自己被拽住的衣袖,打着手势道:“松手。”

穆青尘怎肯依他。不管外间传他是如何的脱俗淡然,高雅如兰,现下也不过如世间所有的俗人一般因情爱之事嫉妒着不依不饶。

他的力道之大,再挣扎下去也是难看。段韶华索性停了手,满眼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就算他再来一笔表明刚才所说皆为不实,恐怕尘主子他也不会相信。

脱不得身,开始有些暗恼自己刚才的冲动。

正苦恼着要如何摆脱,谁料袖上却被重重一甩,一惊中险站不住。

穆青尘正了神色,虽是极力掩饰但额上还是暴露了青痕,“知己也好,旧识也罢。今后,你就不需再见他了。”

段韶华一凛,微微退后了几步,抬目看向他。

且不说他上次求了信若元的帮忙,就是深交与否,也不必要听从他的安排。

他是无声的拒绝,穆青尘一挑眉,语气也恶了几分,“且不说是真是假,就算属实那也只在以前。现下你在靖王爷担着男宠之名,还有什么颜面去与他称朋道友,是存心让他被他人诟病取笑吗!”

听来每一字都是在为信若元考虑,段韶华心中一个咯噔,他的话确实不无道理。

毕竟男宠之流,在世人眼里根本与娼妓无疑,甚至还要下流肮脏。只是忽然转念一想,虽然此话是在为信若元着想,但若是同意,岂不是等于亲口承认自己不过是靖王爷的玩物。心里顿时不由的一堵。

而接着,却瞧见穆青尘在极力回避他的眼神,分明的言不由衷。

当下了然,也许他真有一分是为了信若元的名声,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不过一瞬,空气中的茉莉花香都被参入了一股酸味。正如这尘主子,美比花娇,靠近后方知内里酸涩。

他久久不答,穆青尘渐渐也有些急了,急声道:“你听到了没有!”

话里这般一冲,反让段韶华眸光倏地一亮,他站直身子,走上前沾着洒落在石桌上的墨汁,慢慢写道:“若元兄若是嫌弃,他必会亲口对我说,就不劳尘主子费心。”

一笔一画都准确的勾勒出穆青尘潜藏的怒气,堪比刀刃,浓黑的几字,震的他全身颤抖。

段韶华只见他的身形一晃一颤,捏着宣纸的手甚至暴出了青筋,甚是可怖。

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假使他猜测是真,那他所做的是不是当真有些过了。

实在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忍中顿生了几丝愧意。

只是这念头生出来不久,眼中怜意未消,却看穆青尘又一次朝他怒瞪,眼中全是恶毒的恨意,凌厉要将他撕碎一般。

段韶华被他瞪的心头一惊,只看那面容更加惨白,渗在阳光中似要透下泪来。

“你果然无耻。”恍惚中听得这一句,接着只见穆青尘的脸越来越贴近,他的手在眼前一晃,带起一小股疾风。

总算留了个心眼,突起的愧意尽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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