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止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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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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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若元听的清楚,他已经起身,扇子摇的越烈。

段韶华看得明白,毕竟他也不可多留。

“今天我也算满载而归。”临走前信若元欢快道:“改日再来拜访。”

段韶华点点头,并不多言,目送他离去。

他走的不疾不徐,但那背影却像定格了一般,直到渐渐隐入金光中。

眼看着消失,酷热似乎在同一时间又袭了上来。段韶华情不自禁的,默叹了一气。

信若元刚走出院子,他的小厮立迎了上来,焦急道:“公子呆得也太长了,有失妥当。”

小厮说完,信若元也笑着应了,只是脸上的表情摸棱两可。

“王爷还没回来吗?”信若元问道。

小厮忙道:“一般这时候王爷应该下朝回来了,今天是晚了些,许是被什么事拖住了。”

小厮说的小心翼翼,心想王爷还没回来,可信公子却与王爷府上的男宠相谈,这可不是犯了忌讳。若是闹出了什么事……

毕竟是越想越害怕,小厮开始不由自主的催促着,脚步也越来越快。

信若元依是潇洒的走着,时而摇起扇,凝结的思绪,仿佛如有所思。

裴靖还未回来,他也免了再去厅堂等他之意,干脆的就想打道回府。

日头已是高了,照的人身上发热。衣料摩擦的秫秫,听得人心里头发腻。

已要离开王府,一脚正是踏出,身后突然响起声声,“信公子,信公子,信公子还请留步。”

信若元闻言止步,回了身去,就见一女子正朝着他跑来,身上所穿正是靖王府的服饰。

微敛了眉,信若元是猜到了什么。

那丫鬟小跑着上了前,气喘吁吁中露了微笑,“信公子。”说着俯了身作礼。

信若元眯了狭长双眸,一派和气道:“姑娘有何赐教?”

丫鬟拭了拭汗,有些微红了脸,笑道:“信公子别见怪,请您留步,是我家主子想见一见你。”

这丫鬟不是别人,正是穆青尘的贴身侍女小荷。这次前来,毫无疑问是听得了信若元来府的消息。

“你家主子!”信若元笑意缓淡,一把收了扇,却是不容置疑的拒绝,“可惜信某府上还有事要处理,再不能停留,就不相见了。”

他说着,小荷也陡变了脸色。

只看着信若元毫不犹豫的转身,小荷实在焦急非常,不管不顾的上了前拦道:“信公子就当可怜可怜奴婢,若唤不去信公子,主子必定会生气。”

信若元似笑非笑,“气着气着也就淡着,叫你家主子不必为这种事烦心。”

这下是不再停留,也不顾小荷脸上凝结的表情,真叫是疾步而去。

马车轱辘辘转走了,小荷定在了原地,却是实在迈不开步子。

想起来之前尘主子的疾言厉色,现在却是一场空,她要怎么跟尘主子交代。

担忧中她小心走了几步,一慢再慢,就这么拖着时间。

只是路再怎么长也是要走完,她一路在心里揣想着说辞,只是刚到院中就呆住了。

成片树阴遮蔽下,尘主子一身素淡,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院中,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不知是等了多久。

小荷顿时就被吓住了,被那双眼盯住,腿也一软。

“人呢?”穆青尘言简意赅,径奔了主题。

小荷这次是全身都开始打颤着,只能是缓着声把信若元的话一字字的转述清楚。

周围还是一片寂静,连树叶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正文 第47章

穆青尘就这么低着头,从叶间照下的光斑闪烁在他脚下,不动如山。

小荷也只能干站着,断断续续的几句话说完,现在喉咙里就像堵了团棉花。只是深知尘主子的脾气,又暗暗的担心起来。

两人对站良久,久到小荷都冒了密汗,穆青尘终于开口,一把沉细的嗓音,“他就去了那处?”

似疑问,又似肯定。

小荷点了点头,“是听琴来着。”

周边的气温是更低了,只听得对面低低的笑了一声。

小荷还未看清什么,穆青尘就已猛地转身,跨步进屋。

不过一瞬间的事,只留下一股极冷冽的气息。

这就愣了眼,想了一会,也只能挪着步子跟进屋中去了。

两扇木门半一开一合,小荷缓慢的迈着步子,寻思着正喊了一声公子,倏然一声,一只茶盖径自飞了过来,不偏不斜的砸在了她的脸侧。

小荷吓的尖叫一声后立跪了在地,还想呼喊起什么,一只杯盏又砸了过来,这次是准确的扔在了小荷的脑门上。

瓷器混着皮肉破碎,小荷在剧痛中伏下身,扶着前额叫痛不止。

又是一声咣当,不知穆青尘又是扔了什么。

明明是在发着脾气,偏他脸上却是横挂着满满的倨傲之气。

“叫什么。”穆青尘又扔了手中的笔,唇也哆嗦着,手也发抖着,是气是恨,双眼已经红了。

他嫌丫鬟叫唤闹心,又给轰了出去。

带着满头满脸的血,小荷有苦叫不得,有痛说不得。眼泪硬生生给憋在了肚里,怀着满腹委屈冲了出去。

可等一走出院子,眼泪是立刻夺眶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脸颊流下,开始灼热,而后全数暴露在空气中,渐渐转为冷淡,似冰冷的刀子贴合。

她踉踉跄跄的边走边跑,眼泪一路汹涌。虽知下人是要受罪,但也想不到这出。

都说靖王爷脾气怪异,伺候他是顶顶难事。可这尘主子其实才是最难伺候之人。

平日里生活要求件件就是刁钻,稍有不瞬也是不言不语,但动辄扔砸。还端是一派的理直气壮。

自以清高,不过就是一个供王爷消遣的男宠而已。

想到这里,小荷不由唾了一声,无不恶毒的想,不过是一个卖身陪睡的男妓,偏还老端着主子架子,竟是这样的不知羞耻。

这等辱骂之心一上来,就是止都止不住。怨毒中咒骂,又顶着满头的血色。本是打算回屋,可渐渐走着,眼中好似被蒙上了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晰。

已经看不清前头之路,而后来是干脆蹲了身抱头痛哭,哭满腹苦屈。

明明跟她一样是卖身契被人拽在手里的下人,怎地穆青尘就能凭着一身下贱勾搭上王爷。一样的身份,她却要被欺辱。

怀着这样的不甘,小荷越哭越大声,到最后可谓是失声痛哭,竟是完全不管不顾了。

正是哭的天昏地暗不知人间几何,不想猛听了一声大喝道:“什么人在那,就这样没规没矩的,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声怒喝再熟悉不过,小荷急得也忘了抹眼泪,抬头一看,可不正是严总管。

惊恐中望了望周围,这已是到了王爷回府的必经之路了。

头上被湮没的寸许金光,朝服金冠,正是裴靖。

伤心一瞬全退,小荷已给吓傻了眼,这一回可真是闯了大祸了。

她在目不转睛中,裴靖自然也看到了她,那一瞬间眉头是紧眉,嫌恶之意尽表。

小荷这才意识过来,自额上延伸的那股冷意还在,结合王爷的表情,可想其狼狈。

在王爷面前如此失礼,就是打出府去也不为过。更大的惧怕之下小荷全身冰冷,颤着连连磕头,直呼知罪。

不等裴靖说话,严总管已皱了鼻子。不只是小荷,他是府中总管,管教下人不当,王爷若是真开了罪他也照样逃不掉。

“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严总管气的骂道:“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们的,竟这样不知规矩。王爷刚下朝回来就见你这副丧气样,这是作死吗!”

几句骂的解恨,却是让小荷脑中一蒙,哆嗦中哭的是更狠了。

裴靖本就烦这哭声,可见她满头的血也是大疑。虽不想管这小事,还是问道:“你是哪处的丫鬟,弄了这么个狼狈样?”

裴靖的声音平平沉沉,落到小荷心里就成了一道惊雷,在泪眼模糊中道:“奴婢是尘主子房里的丫鬟。”

不止是今天,就在平日里小荷也受了穆青尘不少气,今日好不容易遇上了王爷,明知这都是王爷赐给尘主子的权利和宠爱,可就是鬼使神差的还是将今日之事全都说了出来。

他是怎么听到信若元来府的消息,是怎么派她去请,是怎么被拒绝,事无巨细分毫不差。

她一边说,严总管在旁边也猛变了脸色。

这尘主子,就是不让人消停。

严总管忍不住腹诽,又小心翼翼的去观察裴靖的脸色,担心中心里咚咚的跳个不停。

小荷说完仍在抽泣。

那哭声传入裴靖耳中,又混着信若元这个名字,翻搅的腻烦。

只是转念一想,裴靖忽道:“本王不在府中,信若元是在厅堂等着的?”

小荷果然愣了一下,抹了抹脸道:“信公子本来是在前厅等的,不过后来,好象是在段公子那里听了会琴。”

她细心揣摩了用词,却听了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好象。”

更加低沉的一声,惊的小荷又伏了下去,“有,的确是有。”

这时候压根不敢再抬头看,而裴靖点了点头,并未开口。

这下连严总管也琢磨不定了,他瞧了瞧裴靖的脸色,又看了看跪伏着的丫鬟,踌躇道:“王爷,这?”

裴靖沉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面目说不上阴沉,却叫人不寒而栗。

小荷在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裴靖拢了拢袖子,这才道:“这副模样跑出来像什么样子,被旁人看了还当我苛待下人。”

听起来似乎是逃过了一劫,小荷似信又不信,力止了哭声。

又听得裴靖道:“受了委屈就可以这样胡闹,顶着一头血到处乱跑,这就有用了,还玷了靖王府的名声。”

刚定下的心又因这一句起了滔天大波,小荷这下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双唇颤颤,不知王爷要如何处置她。

眼睁睁的,只能是看着裴靖的身影远去。

看他走的远了,这才又爆发出了一下哭声,掩着面颤抖不停。

严总管是留下收拾残局的,见着如此倒笑着唾了一声,厉声道:“还想在这胡闹,回去。”

小荷紧紧攥了手指,一步一步打着颤起身走去。

那厢裴靖的心情也是晦涩不明,他负着手走向书房,穆青尘这个名字在心内绕了几圈。

他向来都知道他心系旁人,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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