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的布政使,“怎么了?有话就说,不必顾虑。”
布政使与手下官儿们对视一眼,鼓足勇气说道: “徐大人,您一向宽厚待人,属下也不想您为难,可是这件事,属下真是不吐不快,就算得罪了十殿下也顾不得了。”
“哦说来听听,我保证不告你的黑状就是。”
“珍珠米和土豆在楼兰并不稀有,西疆用贵重物资和人才与楼兰交换为数不多的这两样种子,可以当做顾及小王爷和澄华公主的金面,出了高价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辛苦种植出来的东西不直接充做军粮,而要免费送到百姓手中?不但赔了人力物力、半年的时间,还要搭上运输的车马费,最过分的是居然还要免去明年的农税!这可差不多占了整个西北税收的四成!您也知道的,西疆本就不富足,要靠朝廷的援粮,百姓才能不饿死,这次至少得把本钱收回来吧?可是睿郡王张口就免了一年的农税,而需要上缴朝廷的税却不能少,不打仗了,收到的援粮也是一年比一年少,光靠府库支撑着,下官实在很难做……”
身为高凌死忠,沈捷廷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生气的样子:“稍安勿燥,我今天来呢,还有个目的,就是来解释这条政令的,免得下面的人阳奉阴违。”笑咪咪地按了布政司肩膀让他坐下:“老荀呀,你好歹也是二品大员了,眼光放远一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今年表面上看西疆是吃了大亏,让楼兰赚了不少,但是你想啊,现在送这些东西过去既能进一步与楼兰交好,以后就不愁没有好东西送过来了,比如他们的工匠艺人、建筑方式和珍稀物种等,不光这些,就算边境上少了一个强敌也是绝大的好事,打仗就是为了利益,无利可图的战争傻瓜才会打,所以战时甚至可以与楼兰结为盟友,少了多少后顾之忧!而且,西疆和楼兰地理气候相似,他们能大量产粮的,这里一定也可以!这不,第一批试种的成果已经出来了,我着实佩服睿郡王的深谋远虑!珍珠米和土豆一年两熟,产量又高,只要两三年,西北百姓的饥饿状况就能大大改善,军粮也可以自足,不必再看朝廷那帮混帐贪官的脸色!至于税收,头一年肯定是要亏帐的,但这也是让西疆休养生息恢复元气的机会,一年以后,百姓们能吃饱喝足,有了余钱,还怕收不上税?有了甜头,以后所有的政令推行起来也会顺利得多!这就叫失小利得大利。还有一点你忘了算进去,开通了西疆到中原和西北各邻国的商道,从这里得到的通商税利是以前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仅这些收入便可基本抵了农税上的损失。所以这条政令说白了其实就是以商补农。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一起说出来吧。”
沈捷廷一口气说完,再看这些人,已是个个心服口服了。辅相大人这才抱了帐本施施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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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送爽,一向清幽的荷田居被西疆的秋景打扮得分外妖娆。圃中各色菊花争奇斗艳,满园树叶如洒了金般温暖耀眼,风中带着馥郁的桂花香气,沁人心脾。鸟儿啾啁中,红桃顽皮地追逐一群肥壮的鸽子,不时快乐地打个滚,压得地上落叶沙沙作响。
花藤长廓下歪坐着直眉瞪眼的岳崧和韦雁,正拎着酒壶猜拳,输一局便干尽一杯,好生豪爽,行令的声音惊得偶尔到此歇脚的小鸟扑楞而去。
与之相映成趣的是金菊翠竹掩映下的凉亭中,一双青年男女对坐而弈,神态间悠闲自得,不时抿一口清茶润口。旁边静坐观棋的温婉女子肚腹微微隆起,适时放下手中绣活为他们杯中斟满。忽然不远处孩童的争吵吸引了她的注意,正欲起身去安抚,被下棋的女子叫住:“悠然,你别管,小孩子玩闹哪有不吵架的,你身子重,歇着,让他们去吧。”“啪”地放下手中棋子,“出车”!
对面的高凌剑眉一挑,稳稳落下一子:“拐子马!”抬头笑对悠然,:“公主说得对,你要是有个闪失,刀哥还不把我们埋怨死?再说那几个当爹的不是都在那儿嘛。”
悠然这才扶了腰坐下,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孩子们的方向瞟。那厢两个眉宇间极相似的男孩似乎为了抢夺一只草编蜻蜓,争执得越发厉害起来,一人拽一只翅膀用力拉扯,草蜻蜓很快便四分五裂,两个孩子傻眼了一小会儿,开始生气地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记,最后双双跌倒在地,一个瘪瘪嘴开始哭,另一个则气乎乎地看了会儿对方,再看看四周,忽然一骨碌爬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抢了旁边看热闹的小女孩手中的彩塑小马就跑。这下连女孩也哇哇大哭起来。另一个稍大的女孩见状,又立刻抢回了小泥马塞给妹妹。谁也没想到,原先在哭的男孩竟扑上来一口咬住了见义勇为的小女孩的手腕,于是四个孩子倒有三个在哭,一个则寻机再夺玩具。一时间好不热闹。
第 149 章
远处正在指点侍卫们练功的司擅闻声过来,一手一个抱起两个男孩来哄,低头向四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也就是被咬了一口的女孩问道:“怎么啦?告诉爹爹,你们为什么哭?”
小女孩忽闪着极似母亲的大眼睛,抽噎着回答:“袁旭抢岳家妹妹的小马,还咬我!”一伸手,嫩藕般的手腕上两个明显的牙印。
主屋廊下伏案研究作战地型和战术的袁峥兄弟早已被惊动,此刻一齐走了过来。司擅赶紧放下两个男孩,迅速扯下女儿的衣袖:“王爷,小王爷,没事,小孩子争玩具,等会儿我带他们上街再买些就好了。”
袁峥皱皱眉头:“你别太惯他们,我都看见了。”
袁岳也摇头:“家里玩具都快堆成山了,还不够他们玩的?不要再买了。”
袁峥没理一双侄子和外甥女,反而弯腰抱起了司擅的女儿:“娃娃不哭,告诉伯伯,痛不痛?”一手拉起孩子衣袖轻轻吹那已经在淡去的牙痕。
小女娃挂着泪花摇头:“不痛了……”
袁峥微笑着在她小脸上亲一口:“娃娃真勇敢,这么小就知道保护妹妹了,将来一定是我们西北的女英雄女侠客!”
谁知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摇头:“不对不对,娘说我将来一定是女魔头!”
一句话惹得早已围过来的人们哄堂大笑,倒把小女孩笑懵了,左右看看,一头扑进了韦雁怀里。司夫人红着脸解释:“娃娃顽皮起来连她爹都管不住……”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一边的岳宝宝委屈地嘟着小嘴听妈妈小声责备自己该礼让弟弟,被袁峥护在怀里:“宝宝和娃娃都做得对,自己的东西就该保护好,不能让人抢了去!否则长此以往会被人欺负狠的!以后弟弟们再使坏就来告诉大舅,大舅来教训他们,啊!”转身又对着双胞胎,“袁昭,袁旭,去给两个姐姐道歉,说以后再也不抢她们的东西,不欺负她们了!”
未满两岁的小男孩们似懂非懂,看着伯父严肃的黑脸,开始往父母身后躲,岳崧和司擅夫妇也赶紧说情:“孩子还小,不懂事……”却被澄华拦住:“大哥说得对,孩子不懂事才要教,等他们长大就晚了。”和袁岳一人一个捉住了,强令他们道歉。
孩子们很快和好如初,又玩在了一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但是大人间气氛却有些儿尴尬,尤其司擅几乎有些不自在。高凌了然地拍拍他,附耳道:“姐夫,孩子们吵吵闹闹才有趣,将来感情才好,你只管忙你的,让这烂人过过当爹的瘾,啊。”司擅这才点头离开。
事情解决了,袁峥让弟弟继续功课,自个儿想跟两个侄子亲热一番,但是俩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畏惧,令袁峥着实有些无奈,想了想蹲下身,一手揽一个问道:“你们抢姐姐的小马,是不是喜欢马儿?”两个孩子拼命点头。“那好,假马没意思,大伯教你们骑真马!”回头招呼侍卫,“把前天送来王府的那两匹小驹子牵来!”又招呼岳崧,“过来,咱一人一个教他们骑马,看谁先学会。”
“好咧!”岳副帅答应地爽快。
高凌急了:“不行!袁峥!他们才这么点儿,长得还没马蹬子高呢!学骑马太早了!”
袁峥搂着他肩半推半送去凉亭:“放心吧,没事儿,草原上的孩子没学会走路就会骑马的也不在少数,袁昭袁旭够大了!再说我和岳崧亲自教,你还有什么好怕的?难得这么有闲,继续下棋去吧。”
小马驹牵来,孩子们被抱上马背,兴奋异常。袁峥和岳崧看似大胆,实则小心翼翼地牵着护着,两孩子居然一点不怕,开心地咯咯直笑。高凌边下棋边时不时地张望,见两人很快就放手不扶,让孩子自己坐稳,一直提心吊胆着,倒是澄华放心地很,自顾催他落子,偶尔才瞄几眼。这两局,高凌输得有点儿惨。
两个小女孩羡慕地看着弟弟们,司大小姐对着母亲撒娇:“娘,娃娃也要骑真马。”齐家姑娘也不甘示弱:“雁姨,宝宝也要骑真马。”韦雁有些为难,王府高头骏马养了不少,但适合小孩子骑的温顺马驹子却只有这两匹。正为难间,听得身后草坪上一声猫咪惨叫,回头看去,原来是红桃这肥猫看两个小主人骑马威风,也想效仿着爬到高凌养的那只鹿背上,结果被梅花鹿不客气地甩下地来,摔得四仰八叉,滚起来一溜烟跑远了。韦雁笑看着这一幕,灵光一闪,抱着两个小女娃骑上了鹿背:“梅花鹿比马儿漂亮,我们两个漂亮姑娘要骑就骑漂亮的鹿!”当年的小鹿崽已经养成了肥壮的大梅花鹿,温顺无比,除了不许时不时使坏的红桃近身,完全驯服于人类。小女孩们骑在它身上,抓着鹿角,十分稳妥。
这一天在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中迎来了夜幕,一起吃过晚饭,三对夫妇才带着孩子相继离去,袁昭袁旭临走还在袁峥两边颊上各亲了一下,响亮地“啧啧”两声,令高凌醋意大起,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地和大伯约定了明天还要骑马,然后很公平很识相地如往常般又都涂了凌叔一脸口水,才依依不舍地告别,跟着父母离去。
夜色撩人,袁峥坐在廊下竹椅品茗吃瓜果。微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