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缓缓归 作者:洛城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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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缓缓归 作者:洛城东-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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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凌摇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主子,是拉车的马受惊了,现在没事了,幸亏没伤到人。”
脚踏实地,高凌深深呼吸,定了定神站稳。自己乘来的马车已经半倾在地,原本坐在车辕上的驭者正倒在路边抱着腿呻吟,看来是摔下来跌断了腿。拉车的两匹马,一匹由于套在车辕上而没有完全倒下,正惊恐地喷着响鼻;而另一匹却倒在它身上,已经身首异处,脖腔里喷出的鲜血洒了半个街面。正是这两匹马的失控才使马车倾翻的。
看到小四扶着面色发白的高凌下来,司擅赶紧把沾满鲜血的刀插入鞘,急步过来,待看到高凌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单膝跪倒:“属下失职,让殿下受惊了。”
司擅满身雪水泥浆,鲜血更是喷了一头一脸,看上去狼狈不堪,满脸杀气却还未敛尽。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鼻腔,高凌强行抑下胃中翻腾的感觉,弯腰扶起司擅:“司将军,你受伤了?”
“属下没事,是马血。”
“哦,那就好。”
这时有一个菜贩模样的女子抱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过来就给司擅跪下了:“民女给恩公磕头了,谢谢恩公救了我儿子……”,不住地磕头。那男孩则还是煞白着脸惊魂未定,似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司擅有点不知所措,刚才救人斩马的英勇果断不知哪里去了,娃娃脸涨得通红。
小四在高凌耳边解释:“刚才这小孩险些被惊马踩到,是司擅及时窜到马蹄下救出来的,所以他衣服上都是雪水泥浆,为怕再伤到路人,只得砍了马首,真的是千钧一发……”
高凌已经镇定下来,看了一眼小四满眼不自觉流露出的崇敬神色,也未点破,只对女菜贩说到:“大嫂,是我的马惊了,让孩子受了惊吓,真是抱歉。这是一点心意,拿去给孩子配几服压惊的药,别留下病根才好。”说着示意小四拿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菜贩千恩万谢地走了。
地上的烂摊子自有随从会收拾,换车换马也过于矫情,高凌迈步向吏部衙门走去。司擅又扫了一眼马尸,向身后微不可觉地做了几个手势,暗中跟随的王府侍卫立即以外人无法得知的方式悄悄从各个方位团团护卫住高凌。
到了吏部衙门,司擅不急着换掉血污的脏衣,却先把高凌的办公房从里到外细查了一遍,确认暂无危险才去洗脸。小四拿出自己备用的侍卫服给他:“换上,邋邋遢遢地,丢我主子的脸。”司擅冲他一笑,小四把头扭向一旁装没看见。
高凌听完下属的汇报,正要翻开公文细看,有门房来报:“京兆府尹求见。”
“有请。”
一脸精干相的京兆府尹进来禀报:“见过睿郡王殿下。早上的事,属下已查明,拉车的马受惊是人为的,仵作在马尸的臀部和腿部共发现四枚细钢针,应该是用机簧之类的暗器弹射到马身上,马儿吃痛才造成的事故。”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面上齐齐变色:钢针幸亏是射在马身上,若目标是高凌……若针上有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京兆尹刚走,司擅忽然脱起了衣服。只见他脱下紧贴着内衣的一件银灰色软甲,上面似乎还隐隐有些刀箭损伤的痕迹,双手奉给高凌:“殿下,这是金丝和犀牛皮甲混编而成的,您穿上这件软甲,便可不惧一般的刀箭。”
见高凌不接,司擅有些急了,卟通跪下:“殿下,这件软甲本来就是王爷的,那次我带两千人去奇袭小单于的前夜,王爷从身上解下,亲手给我穿上的,说是借我穿,却一直不肯收回去,如今战事结束了,早该物归原主,还给您也是一样。昨晚王爷叮嘱我一定要护您周全,您就成全了属下吧。”
“谢谢你司将军。”高凌双手搀起司擅,“我穿上就是。”
穿上这件还带着司擅体温的软甲,高凌心中思潮起伏:袁峥,你对手下人都如此看重,我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全抛,却为何只对我不肯相信呢?司擅保护我是真,可是他真的没有监视我的任务吗?
新年过后就是一年中人事调动最频繁的日子,高凌的办公房里有一个自制的沙盘,平原、湖泊、山地、沙漠……全国的地形罗列其上,十分精致。午后,高凌一手官员名册,一手拿笔,站在沙盘前细细思考,不时在花名册上勾勾划划,间或写下几个字。小四离开了,只司擅陪在一旁,盯着沙盘上西北的地形仔细观察,不时皱皱眉头,却欲言又止。高凌发现了,问道:“司将军,有什么话尽管说。”
司擅沉吟了一下,谨慎地开口:“殿下,这沙盘是谁做的?”
“是我根据这几年的战报和以前的地图亲手做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是西疆这块有些不对劲。”司擅伸手指点,“这儿、这儿,还有那儿,和我记忆中有些不符。”
“我只是纸上谈兵,倒叫你这个身历其境的人见笑了。和我详细说说,到底错在哪儿?”
司擅抬头看,只见高凌满脸真诚,绝无讽刺之意,不由正色,指出了几条路径和山脉的偏差,高凌又去翻了地图和一些资料,对沙盘做了修正。最后,司擅说道:“属下记忆有限,王爷书房里屋有个十分精确的沙盘,是由很多斥侯实地堪察后做出的成果。如果殿下有兴趣,为什么不……”说到这里忽觉失言,不由面色尴尬。高凌也不以为忤,只重又埋头公务中。
小四推门而入,手上抱着一堆吃食,嘴里还大声嚷嚷:“主子,你今天回府肯定又是早不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买了你爱吃的……”一边把东西放到桌上。
雪白的豆腐脑洒了一大把碧绿的葱花,点了淡金色的香油,清爽可爱;刚出炉的豌豆黄在盘子里颤微微抖动,引人垂涎;居然还有一堆烤红薯,散发出诱人香气。
高凌放下纸笔喜笑颜开:“小四你真是我肚里蛔虫。”
石小四望天翻白眼:“你再叫我蛔虫我就把这些全吃光!”
“这么大一堆,你也不怕撑着!”
“撑着了正好偷懒赖床,不伺候你了,还能省我点银子。”
两人嘻嘻哈哈斗嘴,司擅早识趣地退到角落,却不料小四每样吃食各拿了一份,过来往他面前重重一墩:“这可是京城特产,吃吧,西疆来的土包子!”
司擅有些意外地惊喜,笑道:“我关了你一天一夜,你不生我气啦?”
石小四横眉怒目:“你再提!你再提那事儿我就,我就不给你吃了!”作势要收回,司擅赶紧老母鸡护崽似地护住面前美食:“不提就是,不提就是,土包子舍不得到嘴的美味飞走……”边说边拿了块豌豆黄搁嘴里咀嚼,一幅享受的神情。石小四白他一眼,气鼓鼓地回来吃自己的份。
高凌边吃边看他们俩斗气冤家似地吵嘴,一不小心被一口豆腐脑呛到,咳得眼泪汪汪。
刚刚收拾掉残羹,就听外头一个极难听的公鸭嗓子尖声叫道:“睿郡王高凌接旨!”


25、第 25 章 。。。

一会儿工夫,摆好了香案,高凌出门接旨。那个太监尖着喉咙宣旨,大意是今天凌晨,宫里新得宠的贵嫔王氏又为皇帝诞下一个龙种,要高凌入宫贺喜。
宣完旨,那满脸惹人厌的太监恬不知耻地凑上来:“十殿下,前几日老奴都没来得及恭喜您新婚愉快,如今补上,祝您和安疆王爷白头偕老……”太监身上特有的骚味和口中的臭气扑面而来,高凌不动声色往后退一步,微笑道:“多谢尚尘公公。”说着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那老太监接了,做贼似地四周看看,快速掖到袖中,笑得脸上皱纹能夹死苍蝇,嘴里还在打哈哈:“谢十殿下,这怎么好意思呢?”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尚公公不必客气。”
“老奴还要去别的衙门传旨,告辞。”
石小四对老太监肥猪似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什嘛东西!猪狗不如!”
司擅向他眨眨眼睛:“别跟畜牲计较,掉身价。”
石小四一掌拍向他肩膀:“姓司的,你总算说了一句深得我心的话。”
司擅侧身避过,小四手掌拍空,踉跄一步,险些跌个狗啃泥,恨恨地瞪他一眼,进屋准备高凌入宫所需的东西。
依然是那座金壁辉煌的牢笼;依然是那个明枪暗箭的战场;依然是那些势利无情的小人。从皇子所出来,高凌走在通向母妃寝宫的甬道上,心中冷笑:王贵嫔的儿子,自己排行十二的小弟弟,又一个不幸出生在皇家的孩子,在皇贵妃的怀里哭声震天,却被一众马屁精们说成十二殿下用来迎接未来皇后的礼仪!皇贵妃始终矜持含笑的眼眸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怨恨和杀机足以让高凌不寒而栗。母妃又托病没去道贺,高凌只能替她多给了些赏钱来尽可能地消弥王贵嫔的不满。冤家总是少点的好,尤其是在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母妃怎么就不明白这些呢?
进得储秀宫,容妃果然神情不豫地在等自己,面上却绝无一丝病容。赶走宫女太监,容妃仍是气鼓鼓地向儿子抱怨:小凌啊,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望母妃?你父皇也好久没来储秀宫过夜了,那个姓王的狐狸精……高凌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母妃,乘现在父皇还在召见外国使臣,儿子有件事想问问您。”
高凌极少有这样生硬的态度,容妃不禁一愣,呆呆地问道:“什么事?”
“张泯乘劳军之际窃取西疆军情的事情,母妃您可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写的狗屁不通的文章,还是母妃让人去印的呢!要不然哪个印书社愿意接这种生意,不赔个血本无归才怪。”容妃一脸得意,“因为这个,张泯还真听话,只不过命不好,听说回来路上摔到山下死了……东西也没拿到手,不然你也不用嫁给……”
高凌早已脸色铁青,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出:“母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害得我好苦!”
“啊?”容妃一惊,“怎么了?难道袁峥因为这事儿打你?他敢!”
“他不敢骂我,更不敢打我,他知道了张泯是我的奴才,所以不宠我了!”
“小凌,难道三朝回宫那天,他所说所做的都是装出来骗父皇母妃的?”
高凌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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