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脸红:“好。”
司擅四人总算赶到,袁峥低低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去那边最大的水泡子旁干活,然后司擅则需要负责训练连虎在短时间内精通骑马,因为一个不善骑马的将军是不可想象的。
司擅一行领命而去,高凌好奇地问道:“出来玩还干什么活?”
袁峥神秘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没看他们都眉开眼笑的么?”
“那两匹马上带了什么?那么大的包袱。”高凌还是好奇。
“追到我就告诉你!快来吧,十殿下……”袁峥忽然翻身上马向草原深处跑去,还不时回头看看。
高凌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耍赖!我非追上你不可!驾!”也上了马背加紧追去。追风的脚程果然不是白马能比的,不一会儿便齐头并进。袁峥仗着骑术精湛想再次超出,可惜白马性情胆小温顺,跟在汗血马身边不敢超越它,总是落后了半个马身,这让袁峥十分不爽。幸好高凌骑马机会不多,骑术平平,才没把白马远远甩下。
跑到一个一人多高的土丘边上,袁峥勒马站住,又吹了声口哨,追风闻声也站住了,任高凌催促也不再向前,低了头开始啃草。袁峥好笑地看他懊恼的神情:“跑得够久了,歇会儿吧,看连虎学骑术,蛮有趣的。”
从来没骑马奔驰得这么痛快过!高凌下马,抹了一把汗,把披风解下,学袁峥的样子甩到马背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往水泡子那边看过去。司擅他们四人正拿了铲子在铲草,周阿根和连虎干得最卖力,远远看去,已经有方圆一丈左右的地面露出了灰黑的泥层。高凌奇怪地问道:“为什么要铲掉草?光秃秃一块真难看。”
“你猜。”
“不猜。你说了追到就告诉我的。”
袁峥笑笑:“为了隔绝火势,避免星火燎原。”
高凌眼睛一亮:“他们在准备野餐!”
“聪明。”袁峥打了个响指,“那两只包袱里的是腌好的肥羊,今天本王露一手,喂一群馋猫。”
高凌快乐地像个孩子:“太好了,我还没吃过现烤的羊呢。前几年随父皇出巡,蒙古王爷也献过烤全羊,可惜送到我行辕的时候早就冷了,又硬又膻。”
袁峥却看着大草甸子皱了皱眉头:“光想着烤羊了,忘了带锅,否则野兔炖野菜或者到水泡子里捉点鱼和羊肉一起炖,那滋味,啧啧。”
高凌咽了口口水,也一脸遗憾。
那边厢四人动作神速,已经在砍树枝搭烤架了,石小四扎手扎脚帮不上忙,骑了马去追草原上偶尔冒头的野兔子玩。司擅也是个静不下来的,和周阿根说了几句,拎起弓箭也上了马。周阿根则咧开了嘴,大白牙在阳光下反着光,老远都能看见。不一会工夫,司擅已经射到两只野兔子了,石小四则自动地负责把小兽赶到他射程内;连虎看来也心痒难熬,拎了大铁棍子——他的兵器,加入猎杀野兔的战团。他的方法最实在也最可怕,看准漏网的兔子猛地把铁棍砸过去,那可怜的兔子当场便一命呜呼。
袁峥看得直点头,配合得不错,会灵活运用战术了。回头想招呼高凌也一起去凑热闹,却发现十皇子为了看得更清楚已经爬到近两人高的土丘顶上了,正看得津津有味。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为他镀上一层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袁峥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忽然向上喊:“敢不敢跳下来?”
高凌低头看看高度,有些犹豫。
袁峥张开双臂:“十殿下放心跳吧,臣能接住你。”
高凌脑中闪出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笑意温暖,满额汗珠被烈日照得反着光,也张开双臂对着墙头的自己喊同样的话。那个温暖的怀抱如今又在等着自己。高凌一闭眼,纵身一跃。如十年前一样被稳稳接住。
袁峥一把抱住高凌,立刻在地上滚了两圈以卸去冲力。翻滚停下的时候,袁峥在上,高凌在下,看着黑葡萄似的清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袁峥本能地用嘴覆上了他的唇,用力的吮 吸他口中的甘甜,揽在高凌背后的右手移到了他脑后,不让他挣脱,另一只手仍用力箍着他细瘦的腰肢,让两具身体紧紧贴合。高凌抱住他后背,用力地回应他,舌与舌在口中缠绵,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四唇交接处流下,划过一缕银丝。自身略微的变化唤回了袁峥的理智,用了极大的意志才命令自己放开眼前的人,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
高凌喘息着平复剧烈的心跳和呼吸,侧过身细看身边人线条刚毅的脸部轮廓:“袁峥,你还记得十年前吗?在皇家围场,你家别院,七哥带我溜出行宫爬墙来找你和三三玩,我不敢跳下去,你也是这样接住我的……”
“怎么可能忘记……”袁峥望着天际一朵慢悠悠飘过的白云,“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背着你走了段路,结果你在我背上睡着了,还淌了我一肩口水。你那时真是可爱极了,聪明又善解人意的小包子……”
原以为高凌会不高兴或者干脆跳起来反驳“难道我现在惹人厌吗”,没想到高凌闻言却也平躺了下去,语气郁郁:“我现在心狠手辣,以至父皇不喜欢我,太傅也要我常念平常心修身养性……”
袁峥仍躺着,身体不动,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高凌,你心思太重,听我一句,别把什么责任都揽到自己肩上,在我看来,太傅让你平常心不是让你宽厚待人,而是宽厚待已!他疼爱你的话一定想让你活得轻松快乐,而不是压抑忍耐。”
高凌静静地思考他这番话,过了一会儿,手反握住了袁峥的手,十指相扣:“嗯,我听你的。”过会儿又问:“袁峥,你前天还说做不到与七哥断交,为什么今天连他的邀请都拒绝?”
“如果他连你一起请的话我可能会去。”
“马小晖是他心腹,派他来下贴子,会不会有什么机密事要和你商量?”
“高凌,”袁峥语气认真,“我说过再也不瞒你任何事了,我们之间再也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再造误会!你病得神智不清时抱着我喊奶娘,我……我实在心疼……答应我,今后一定要爱惜身体。”转了头过来看他。
高凌红着眼眶哽咽:“我以为是做梦,原来真的是你抱着我。”
“你太瘦了,我抱了你两个时辰,硌得骨头疼。”袁峥又恢复了欠揍的语气。
高凌瞪了他一眼,翻了半个身,脸埋在他胸口处,发出的声音闷闷地:“对不起,袁峥,我前天晚上的要求太过份了,你就当我没说过。其实,其实……我只是嫉妒七哥而已……”
袁峥低头看过去,高凌圆润的耳朵正在迅速变红,很快便象半透明的红玛瑙一般美丽,不由起了玩笑逗弄之心,故意问道:“嫉妒什么?”
高凌耳朵更红,声音也更轻:“我嫉妒你们能生死与共舍命相交;嫉妒你们三年朝夕相处相互信任;我还嫉妒你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越说声音越轻。
袁峥暗自庆幸,果然猜对了,忽然哈哈大笑,胸腔剧烈的震动让高凌诧异地抬起涨得通红的脸:“你笑什么!我很可笑么?”
袁峥坐起来,收了笑容,把明显有些恼羞成怒的人搂到怀里,在额头轻吻一下,附在他耳边说道:“高凌,我很高兴,能和你共度一生,三生有幸。”
第 58 章
高凌心跳加速,挣开他怀抱,扭了头不理他。
袁峥捏了高凌一绺乌黑的头发在指尖缠绕,问他:“还记得我写给你的信有几封吗?”
“记得,一共四封。”
“可是高蕴只有两封。”
高凌不解:“为什么?”
“因为十年前走得匆忙,我回西疆后,总是在想,可爱的十殿下刚刚交了两个朋友,还没好好一起玩闹过就千里相隔了,连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啊?至于不爱哭的那个,当然想得就少。”
高凌拒不承认:“你才爱哭!”接着鄙视他:“说得好听,一年才一封信,后来干脆就没信件了,我只能从奏折上知道一点点你的情况。”
袁峥老神在在:“你不也是一年才一封信吗?十年总共才六封信。”
“你是外臣,我怕你卷入党争反害了你们。”
“你是皇子,不得与外臣结交,尤其我这样有兵权的将军,一旦被戴上图谋不轨的帽子,是什么后果?”
“袁峥……”这回主动吻住对方的是高凌,笨拙生涩的动作却让袁峥如入天堂,任由他在自己嘴里折腾。“袁峥,你明明处处为我着想,可为什么还要打我羞辱我?”平复下来的高凌吐露在心头盘旋了两天的疑问。
“第一,大仗虽胜,但西疆地大,匪盗出没,且战后百废待兴,我本来并不打算随高蕴一同进京,但是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想入关看看京都繁华,也算见过世面,不枉出生入死多年了;第二,我是长子,但身为亲王,必须由皇上指婚,长幼有序,我若不进京接受指婚,三三就不能娶他心爱的姑娘;第三,我要带工匠入京学习一些先进的技术,增强民力,顺便开通商路,好让西疆和内地更方便地互通有无,所以我是带兵而来的。我也知道入京风险极大,秦吴两家的权力之争已到白热化,皇上又是多疑的性格,我绝不能做出一丁点儿的偏向才行,否则一个弄不好便会身败名裂甚至死无葬身之地!正犹豫间,你中断多年通信又恢复了,句句说到我心坎,尤其是朋友相聚这一条,才让我下定决心进京,都怪我头脑发热,中了离间计,才发生了一连串的误会,你又什么都证明不了,我就以为你也是来算计我的……所以……害苦你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我的?”
“从你主动提出让司擅跟着的那天开始。”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高凌的声音轻得如蚊鸣。
“……我不知道,也许是成亲那天你被我羞辱的时候;也许是你在花园弹琴的时候;也许是你反抗我的时候;也许是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就已经开始喜欢了……”
高凌再次脸红:“烂人!”
袁峥缓缓坐起身来,眼望着远处:“对不起高凌,因为十年前遇狼事件,还有我父亲死因可疑,我一直对皇家抱着很大的戒心;还因为张泯的事,我不得不提防着你,因为一旦我倒了,会有一大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