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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钢这才反应过来,高劲松说这话并不是真要和自己商量什么,只是当着外人面给他这个姐夫点面子罢了。明白过这中间的关节,他便笑起来,干脆把漂亮话说到底:“下午文化馆里还有事,我也脱不开身,只要你相中就成??看中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好给你预备钱。”见谢晓丽跃跃欲试自告奋勇也想去看房子,就又说道,“反正小刘也不是外人,你谢姐的眼光又是一流,她们都不会教你吃亏。”说着又对谢晓丽说了几句客气话,让她帮高劲松多留心一些,还对刘畅说,要是一次性付全款的话,能不能给个优惠价钱。
“要是全款一次付讫,能有百分之二的优惠。”刘畅欢喜地说道。她到底不是做销售的人,全然不知道这优惠价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她只是惦记着要是陈钢他们真能一次付完房款的话,她的提成还能高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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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象绝大多数年青男人上街买东西时那种果断直接一样,拿定主意要买套现成房屋的高劲松也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观察和比较上,他甚至都没想过要去看看那两套清水房,就让房产公司的销售人员带着他去看那两套样板房。
他对这差不多修在半山腰上的房子并不是特别满意,房间和客厅里偏暗的色调也让他有些皱眉,可当谢晓丽告诉他,别处待售的房子也差不多时,他就很爽快地让销售人员拿来合同大致看了看,再签上自己的名字,并且付了一万块的定金。
“我明天就来把尾款补上。”高劲松说道。他抚摩着光滑的暗红色木质沙发扶手,细细地打量着这间将来也许属于他,或者属于他的二姐高夏,更可能是属于大姐高春和大姐夫陈钢的房子。他现在很有些得意和意气风发。“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房产证?”
从头到尾几乎把他们的楼盘夸上天的销售人员脸上终于露出了难色:“正式的房产证得到元旦前才能办下来。”不过他马上保证,高劲松没必要操心房产证的事情,他刚刚签下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上也就等同于房产证,而且房产证的审批和办理自有一套程序,这无疑需要时间。“我们公司一定会尽快处理这件事。其实不止是您,很多已经入住的业主也在催着我们抓紧时间办。说句实话,我们比你们还急。”那销售人员显然很会说话,几句话下来,不但让高劲松脸上露出了笑容,还让陪着他来看房子的谢晓丽和刘畅也一同笑起来。
不过高劲松马上就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要是办理房产证的时候我在外地急忙间回不来,那怎么办?”
销售人员立刻说道:“要是你赶不及回来,房产证我们会替你收好,等你什么时候方便回来时再交付给你。要是您委托给什么人来领取,那么只要他有您的授权书和合同原件,我们也会把房产证交给你的委托人。”
高劲松还想打听一下要是房屋产权转让的事,但是想了想,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反正这事也费不了什么工夫,不如待以后再说,要是二姐不愿意回县城,而他在外面也厮混得不错,这房子转不转到姐姐姐夫名下都是一回事,难道他和二姐还能专为这房子和大姐起争执?
看着高劲松签了合同付了定金,已经笃定拿到提成的刘畅便眉花眼笑地说她晚上请客,至于吃什么,高劲松和谢晓丽随便挑,而且她还说了,陈钢陈老师还有“陈师母”也一定得到。
吃什么都无所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去银行,一下要取那么多钱,高劲松还不知道银行有没有什么规矩。即便是这样他也没忘记替陈钢圆脸面,当着两个女子的面把这事给陈钢打了一通电话,希望陈钢能够把钱借给他这个妻弟。现在他可以煞有介事地说,他需要去银行咨询一下。
高劲松大部分的钱都存在交通银行,在这片新建小区里并没有分行或者营业点,谢晓丽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才不很肯定地说,杨柳河对岸的公园附近有家门面很气派的银行营业大厅,挂的牌子似乎就是交通银行。那地方离这里可不近。不过这没关系,她有辆长安面包车,开着车过去花不了多少时间??反正她已经和单位请了假,跑再远的路都无所谓,谁让高劲松是陈钢和高春的弟弟呢?他就和她自己的弟弟差不多,虽然她压根就没兄弟姐妹。
车是谢晓丽的,开车的却是刘畅,而且看得出这女子的驾龄绝对不算短,车开得是又快又稳,而且手握方向盘时她还能和她表姐有说有笑,并且和她表姐一样,很利索地点上了一支烟身纤长的女士烟。
谢晓丽也把烟给后排座位上的高劲松让了让,但是被高劲松拒绝了,即便这是薄荷味的女士烟,高劲松也不想抽。他原本就不怎么会吸烟,也只有在心里郁闷烦躁得无法排解时才会用呛人的烟味来麻醉下自己,可他才了却了一桩心事,现在是一身轻松,哪里还会需要这东西?要是这会子有瓶酒还差不多,这房子的事值得他庆祝一回哩。
房子已经买下了,合同就在他上衣兜里揣着,厚厚的一沓纸时不时地在他胸膛上戳一下,提醒着他,他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已经为自己的人生划上了一个很不错的逗号,而且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前面还有更多圆满的逗号在等待着他,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待着他……也许他最终不会停留在这个小城里,也许省城也不是他止步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都记录了他生命的开始,也记录了他成功的开始……他不禁憧憬起自己的将来,他会在省城里展开翅膀飞翔呢,还是到青岛去登上自己人生的大舞台?是的,或者省城,或者青岛,不到万不得以,他不会再从乙级开始了??他现在能说这个话,也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挂在他腰里的中文传呼机突然无声地振动起来。
“游先生请您回电话。电话是……”
陌生的姓氏,陌生的区号和陌生的电话号码,高劲松拿着传呼机思索了半天,到底也没能想起来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不过他也不能肯定这个电话是不是打错了,回家的这十几天里,就有好几次他不认识的人指名点姓地通过传呼或者电话找他,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希望他能去某家俱乐部,其中还不乏乙级联赛里交过手的俱乐部的老总和主教练。对于这些热情洋溢的电话,高劲松从来都是乐呵呵地和他们聊上几句不关痛痒的话,遇到太过坚持的人,他也不会使对方难堪,只是托辞最近在休假将息,让他们留下了联系方式。兴许这个“游先生”也是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的传呼号,想来游说自己的吧。且不管他,等车到了地方再回他电话也不迟。
谢晓丽没记错地方,公园旁边确实是一家交通银行,可高劲松的记性却不怎么好,他完全忘记了刚才给他打传呼的“游先生”,直到他办完事从银行里出来,他也没能记起要给对方回个电话。
看看天色还早,谢晓丽便提议:“要不,咱们先到公园里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接你姐和你姐夫。”
刘畅自然不会反对这个建议,高劲松拿着传呼说道:“你们先去,我得先回个电话。??人家都打来两回了,不知道是什么要紧事。”他也没等两个人说话,拔腿便走向公园大门边的一个公用电话。
传呼是尤慎打来的,传呼台的服务员分不清楚“尤”和“游”给弄错了。
尤慎倒没在乎这些,只笑着在电话里说:“你最近怎么样?”
“不怎么样。”高劲松实话实说,“回家歇着还不如踢联赛那阵子舒畅。”这话他只对远在重庆的何英还有正在武汉操办自己婚事的魏鸿林说过。“我家乡是个小县城,日子悠闲得让人根本就打不起精神,在这里我连个熟人也没有,每天只好对着电视机发呆。比较起来,还是球队里舒服,每天训练比赛下来,洗个澡,然后把自己望床上一扔,一觉就能睡到大天亮。”大姐家的沙发实在是太短,他也根本睡不塌实。
尤慎在电话里呵呵地笑起来,边笑边说道:“早知道我就把你带回长沙算了。……对了,上回我和你提的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我这里可是大买卖,肯定能有你的位置,条件也绝对会如你的意,行还是不行,你现在能给我个实在答复不?”
高劲松一时犯了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尤慎说。他已经从何英那里知道了长沙沁园的一些事。自打冲上甲B,沁园的两三个绝对主力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蹿上了别的高枝,集体投奔了一家甲A中游俱乐部,眼下的沁园只是空有一个甲B的名号,也许连当初征战乙级联赛一半的实力也没能剩下……何英还再三在电话里叮嘱高劲松,千万不要贪图眼前的便宜去长沙沁园,沁园一准是明年降级的头号热门,要是高劲松真的去了沁园而沁园又不幸降级的话,那么高劲松本人的命运兴许就会再踏上一个轮回。与长沙沁园还有省城新时代那前途未卜的收购事宜比较起来,何英本人倒是更看好青岛双喜,虽然高劲松去青岛必然要面临着位置上的竞争,但是青岛双喜的实力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至少青岛双喜不会太过担心他们的甲B命运。
他咂咂嘴,艰难地说:“尤指导,你看这样好不好,……反正我最近几天就要去武汉,等我在武汉的事情一了结,我就去长沙找您,具体的事情咱们当面谈?”他实在是不想拒绝尤慎。在他看来,跟着一个能够赏识自己的主教练,这比加盟一家保级无虞的俱乐部更加重要。他是真心想和尤慎当面谈点话。要是有可能,他还希望把关铭山陈明灿他们也一块拉到长沙去??假如新时代没能买到那个甲B资格的话??反正沁园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关铭山陈明灿他们岁数虽然大了点,但是他们的经验却堪称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