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明武宗南巡,江彬所率领的兵士都来自西北,个子高、力气大。乔白岩命人从南方教练团中挑选明矮小精悍者一百人,与江彬约定每日在校场中比武,南人个子小,动作敏捷,跳跃如飞;北人粗大笨拙,才一交手,不是被对方撞伤肋骨,就是扭伤腰,纷纷倒地不起。江彬看了大为泄气,原有谋反的异心也受到一二分挫折。
[述评译文]
应天府丞(府中佐吏)寇天叙,御寇有功,曾任刑部右侍郎,负责管理府中事。
寇天叙每天头戴小帽,身穿布衫,坐在府内,官府的收入,除了供给朝廷每日所需外,从不随便动用府中公物。
江彬仗着皇帝宠爱,常派人至应天府中要东要西,寇天叙每次见到江彬的手下装作没看见,直到使者走到面前,才起身招呼,称呼对方“钦差”,然后吐苦水说:“南京百姓生活穷困,府库空虚,无法筹到足够的钱粮,我这应天府丞只好每天穿着小衫,坐在府内,随时等着上面派人拿我问罪。”
由于每次都这么说,江彬也无可奈何,只好不再派人去了。
寇天叙可算是乔白岩的好帮手。
另外当时边军常在城中横行,强买民众物品,寇天叙也挑选一批精壮士兵,每天由早到晚等在府外,寇天叙外出时即跟随在旁,若在路上碰到边军即和他们比划。边军打不过,从此行为收敛许多,想来寇天叙是和乔白岩商议过才这么做的。
594、宗泽
【原文】
宗汝霖,建中、靖国间为文登令。同年青州教授黄荣上书,自姑苏编置某州,道经文登,感寒疾不能前进。牙校督行甚厉,虽赂使暂留,坚不可得。不得已,使人致殷勤于宗。宗即具供帐于行馆,及命医诊候。至调理安完,而了不知牙校所在。密讯其从行者,云,自至县,即为县之胥魁约饮于营妓,而以次胥吏日更主席。此校嗜酒而贪色,至今不肯出户。屡迫捉之,乃始同进。
[评]
探知嗜酒贪色,便有个题目可做。只用数胥吏,而行人之厄已阴解矣。道学先生道理全用不著。此公可与谈兵。
【译文】
宗汝霖(宗泽)为文登县令时,接到同年一起高中金榜的友人黄荣来信说:“我从姑苏被派到某州去,路经文登,受风寒无法继续上路。但督行的武官非常严厉,我虽想贿赂他,请他让我休息一两天再上路,却行不通,不得已只好写信向您求助。”
宗汝霖立即准备了物品到黄荣所住的行馆探望,并请医生为他看病,一直到黄荣病好,不但不见武官催逼上路,甚至连武官在哪儿都不知道。
黄荣暗中询问,随行人员说,…自从来到文登县后,武官就被县令的手下邀到营妓那儿喝酒,并且由县令手下轮流作东,武官好酒、怎么也不肯离开,几次催请才勉强同意上路。
[评译]
在得知武官好酒贪色后,宗汝霖就针对武官的弱点设计,只动用几名手下,就完全化解黄荣的困境,在这件事中圣贤之道全用不上。我认为宗威愍是个懂得用兵的人,可以和他谈论兵法。
595、张易
【原文】
张易通判歙州,刺史宋匡业使酒陵人,果于诛杀,无敢犯者。易赴其宴,先故饮醉,就席。酒甫行,寻其少失,遽掷杯推案,攘袂大呼,诟责蜂起。匡业愕然不敢对,唯曰:“通判醉,性不可当也。”易嵬峨喑口恶自如。俄引去,匡业使吏掖就马。自是见易加敬,不敢复使酒,郡事亦赖以济。
[评]
事虽琐,颇得先发制人之术。在医家为以毒攻毒法,在兵家为以夷攻夷法。
【译文】
张易(南唐人,苦学自励)任歙州通判(官名,掌民钱谷,狱讼,听断之事)时,刺史宋匡业常借酒装疯欺人,动辄下狠手杀人,没有人敢冒犯他。
有一次张易在赴宋匡业的酒宴前,先行喝醉,入席后没多久便借小事生气,摔酒杯,掀桌子,更大呼小叫乱骂一通。匡业见了不知如何是好,说:“通判喝醉了,不要惹他。”一旁的张易虽已声音沙哑,却仍叫骂不停,不久,张易要离去,匡业派人扶张易上马。
从此对张易态度恭敬,不敢再借酒醉欺人。郡中的公务才能顺利进展。
[评译]
这虽是小事,但张易颇懂得先发制人,就好比医生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治病,将军
用以夷制夷的方法打仗一样》
596、张循王老兵
【原文】
张循王[俊]尝春日游后圃,见一老卒卧日中,王蹴之曰:“何慵眠如是?”卒起声喏,对曰:“无事可做,只索眠耳。”王曰:“汝会做甚事?”对曰:“诸事薄晓,如回易之类亦粗能之。”王曰:“汝能回易,吾以万缗付汝,何如?”对曰:“不足为也,”王曰:“付汝五万。”对曰:“亦不足为也。”王曰:“汝需几何?”对曰:“不能百万,亦五十万乃可耳。”王壮之,即予五十万,恣其所为,[边批:大手段。]其人乃造巨舰,极其华丽,市美女能歌舞者、乐者百余人,广收绫锦奇玩、珍羞佳果及黄白之器,募紫衣吏轩昂闲雅、若书司客将者十数辈,卒徒百人,乐饮逾月,忽飘然浮海去,[边批:奇想。]逾岁而归,珠犀香药之外,且得骏马,获利几十倍。时诸将皆缺马,唯循王得此马,军容独壮,大喜,问其:“何以致此?”曰:“到海外诸国,称大宋回易使,谒戎王,馈以绫锦奇玩,为招其贵近,珍羞毕陈,女乐迭奏。其君臣大悦,以名马易美女,且为治舟载马;以犀珠香药易绫锦等物,馈遗甚厚,是以获利如此。”王咨嗟,褒赏赐予优隆,问:“能再往乎?”对曰:“此戏也,再往则败矣。愿退老园中如故。”
[罗景纶云]
一弊衣老卒,循王慨然捐五十万畀之,不问其出入。此其度量恢弘,足使人从容展布,以尽其能矣。勾践以四封内外分授种、蠡,高帝捐黄金四十万斤于陈平,由此其推也。盖不知其人而轻任之,与知其人而不能专任,皆不足以成功。老卒一往之后,辞不复再,又几于知进退存亡者。异哉!
【译文】
宋朝时循王张俊有一天游后花园,看见一个老兵在太阳下睡觉,就踢了踢老头,问:“怎会大白天睡在这儿?”老兵回答说:“没事可做呀。只好睡觉。”王说:“你会什么?”老兵答:“都会一点,就像回易(宋代使者往国外时带本国物品送夷国君王,归国时带回彼方产物)什么的,也略知一二。”王说:“你会回易,我给你一万,你为我去海外一趟如何?”老兵说:“不够。”王说:“给你五万。”老兵说:“还是不够。”王说:“你要多少?”老兵说:“没有一百万,至少也要五十万才够。”王欣赏他的勇气,立即给他五十万,任老兵支配。
老兵于是先造一艘极为华丽的大船,网罗能歌善舞的美女及乐师百余人,四处搜购锦缎、珍奇,及黄金、珠玉等,另招募十多个身穿紫衣、气宇轩昂,看来有将军派头的人物,及百多名士兵,日日饮酒作乐。一个多月后,突然扬帆渡海而去。
一年后,载着满船的珍珠、犀角、香料、药材自海外归来,此外还有一批骏马,获利数十倍之多。当时各将军都缺乏马匹,只有循王由于得到这批马匹,特别显得军容壮盛。循王非常高兴,问老兵:“你是怎么做的?”老兵说:“到了海外夷国,我自称是大宋使者,前来拜谒,又送夷王许多丝绸、珍玩,为结交当地的大臣,我拿出最好的美酒、佳肴招待他们,并且不断要美女献歌奏乐。夷国君臣大乐,愿意用名马交换美女,并且为我准备船只载运马匹,另外用犀角、香料、药材等换取绸缎,国王也赏我许多宝物,所以获利才如此丰厚。”
循王对老兵称许不已,赏他许多财物,循王问他能否再去。老兵说:“这跟作战一样,同样的战法再使用一次就不灵了,您还是让我回到后花园去睡觉养老吧。”
[罗评译文]
一个破衣老兵,能使循王慷慨拿出五十万,而不问如何使用,循王这种大气魄,足以让老兵从从容容、自由自在的放手伸展。
勾践分别将国事交由文种、范蠡,高祖以黄金四十万斤交付陈平。由这些史事推断,不了解一个人就轻易相信他,与了解一个人却不能相信他,都不足成就大事业。
老兵出海一次之后,就拒绝再次前往,看来老兵也算是懂得成败进退的人,真是个奇人。
597、司马相如
【原文】
卓文君既奔相如,相如与驰归成都,家居徒四壁立。卓王孙大怒,不分一钱,相如与文君谋,乃复如临邛,尽卖其车骑,置一酒舍沽酒,而令文君当罏,身自穿犊鼻褌,与庸保杂作,涤器市中,王孙闻而耻之,不得已,分予文君僮百人、钱百万,乃复还成都为富人。
[评]
卓王孙始非能客相如也,但看临邛令面耳;终非能婿相如也,但恐辱富家门面耳。文君为之女,真可谓犁牛騂角矣!王吉始则重客相如,及其持节喻蜀,又为之负弩前驱,而当罏涤器时,不闻下车慰劳,如信陵之于毛公、薛公也,其眼珠亦在文君下哉。
【译文】
汉朝时卓文君(卓王孙之女,新寡,司马相如以琴音诱,与之私奔)和相如(口吃,善著书,武帝时以献赋为郎官)私奔后,就和相如一起回到成都,两人穷得家里连桌椅都没有。卓王孙虽知道文君的窘状,但认为文君败坏门风,所以一文钱也不给。夫妻俩商量后,决定回到临邛,卖了马匹车辆,买下一间酒铺卖酒,文君掌柜,相如穿着围裙兼酒保打杂,并当街洗碗。卓王孙听说这些事,觉得脸上无光,只好派一百个奴仆去侍候文君,并给钱百万,夫妻两人又成为成都的富人。
[评译]
一开始,卓王孙并不是真的能接纳司马相如,而是看在临邛县令的面子;到头来,也不是心甘情愿肯承认司马相如是女婿,而是不愿有损豪门富家颜面罢了。他有卓文君这个女儿,真可说鸡生凤凰。
王吉在司马相如初为门下客时能礼遇司马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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