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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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民国-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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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象牙著微顿,她眯起眼睛瞧他,熠熠眸子闪烁,似只狡猾的狐狸:“不错!”

    见她回答坦荡,白云展微怔,继而哈哈大笑:“不厚道,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先是把电话线断了,将人软禁起来,还不让警备厅出面;如今连水电都断了。俞州监牢都比你这待遇强些……你要干嘛?”

    “你猜……”她纤睫微动,恰如眼脸上停着两只灵巧蝴蝶……

    白云展凝神思量,黠慧一笑:“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慕容画楼眸子微扬,“你找我就是问这事?”

    白云展一向干脆,此刻倒是踌躇起来,欲言又止,支吾了半晌。

    她瞧向他,噙着一丝淡笑:“你是不是惹祸了?”

    “我又不是孩子……”他不悦了,咳了咳,“那首诗,我登了……”

    慕容画楼一时懵懂,“哪首诗?哦……那首诗啊!”她倏然睁大眼睛,声音也锐了,“不是叫你不要登吗?”

    “主编催的急,我又要忙于跑醉琼林饭店那边的新闻,那些诗人的新作主编又骂得狠,说不行。我焦头烂额,把那诗递上去,主编当场拍桌叫好……”白云展试探她的神色,见她尚未盛怒,连忙一股脑儿全招了,“反响极好,很多读者打电话来报社,要求再登那诗人的新作,还要名字……大嫂,那诗是你写的吧?”

    “不是!”慕容画楼见米已成炊,恼怒于事无补,声音也柔静一分,“你就说是偶然所得……你要是敢把我推出去,以后我就不再理你!”

    她好似能读懂他的心思,白云展神色讪讪。

    “若真是你写的,说出去只会添一个才女的名头,不损失什么。别人巴巴想要出风头的机会……”他不死心,嘟囔了一句。

    “你再胡说!千叮咛万嘱咐你全部当耳边风,太过分了!”她水眸含嗔,扬手要打他。

    白云展才告饶,学着李副官的口吻,“夫人息怒,夫人息怒!”

    慕容画楼笑也不是,怒也不是。碗里的面都坨了,她也没有胃口再吃。

    一夜无梦,次日醒来便是午后了。

    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帘外骄阳艳艳,慕容画楼拉开窗帘,细滑轻软的帘布从掌心掠过,她莫名的心情盛悦。推开雕花檀木窗棂,帘布上流苏穗子随风起舞,在她周身蹁跹。

    梳洗一番,青丝绾成月牙髻,换了雪色碎花湘绣旗袍,白色高跟皮鞋。揽镜自顾,虽不是闭月羞花之貌,凝眸间,素淡清雅,似傲然孑立枝头的白玉兰;笑容贞淑,眉梢幽静,清秀可人。

    她兀自一笑,督军夫人这条路,外人看来,一路上鲜花锦绣,风光无限;可繁华背后的辛苦与疲惫,要用这纤柔双肩去扛。不能踟蹰,不能叫累,挺直了脊梁骨端庄地一步步走过去!

    白云归给她的,只是督军夫人这件华丽的锦袍。这件锦袍给她添上的,是灼目的风姿还是沉重的枷锁,需要她自己去诠释。

    她不求富贵,只求安逸。

    乱世里,最好的保护便是枪权底下;而想要白云归的保护,必须让他知道她的价值。否则就会像刚刚来到俞州时一样……

    白云归用了十年左右的光阴,白手起家,如今的权倾朝野,他的生活即是政治。

    而政治,从来都是强者的游戏。

    若不够强,是没有资格参与其中的……

    若是太平盛世,他给予一个女人妻子的名分,兴许会指望她相夫教子,持家有方;可这般动荡的年月,*,外有列强环伺,内有党派割据,他的妻子、他的家人或多或少会被时局牵连。一旦涉足争斗漩涡,他为了大局,或把妻子当垫脚石,或把妻子当利器。

    垫脚石,踏过之后,便不会在收回。

    利器会助他一臂之力,他兴许会爱护。

    慕容画楼要让白云归知道,她并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女子,她不会成为他大业的掣肘。她需要这份庇护,自然需要为这个避风港买单。

    这些道理悟得透彻,她心中是荒凉的。但是并没有太浓郁的恨意。

    倘若她身居白云归如今的地位,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军人出身的她,懂得舍与得二字的真谛。

    不够狠毒的军人,是个好人,却永远成不了贡献突出的人,永远成不了功绩卓越的人!

    不够狠毒的军人,在民族危难之际,是个无用的人!

    慕容画楼下楼时,李副官已经等在那里,身姿笔直挺拔。

    白云灵端庄坐在沙发里,跟李副官闲聊。

    “大嫂,你才起来……”白云灵眸子里温柔染透,脸颊略带娇羞红霞,“李副官来很久了……”

    李争鸿在一旁轻笑,目光从慕容画楼身上惊掠而过,垂眸恭敬。

    慕容画楼打量白云灵,在李争鸿面前,她总是比以往更加温婉妩媚。想到这里,她微微一笑。

    电话铃声突兀大作。

    李争鸿忙去接电话。

    放下电话,他神色焦急:“夫人,出事了……

    “怎么了?”慕容画楼娴静眼眸一瞬间凝重。

    “醉琼林饭店那边……姚文讯想要逃走,冲门口手无寸铁的学生开枪了……”李争鸿满腔愤怒,“夫人,又死人了!”

    慕容画楼冰霜覆面,神色阴冷得渗人,喊了另外一名副官:“马上去警备厅,让他们全体出动,将醉琼林饭店包围起来!是时候让姚文讯血债血偿了!”

    “夫人,不可!”慕容画楼话音刚落,程东阳疾步进来。

第五十四节以命抵命 
   
   “夫人,不可!”程东阳焦急闯进来,正好听到慕容画楼的吩咐,当即不顾尊卑,高声喝住她。
    白云灵与佣人在场,他的话又生生扼住。
    白云灵单纯,却不愚笨,他们要说是政治话题,她并不适合在场,当即轻笑:“我有些乏了,上楼歇会……”瞧了慕容画楼一眼,神色含忧。
    女佣亦轻轻退了出去。
    慕容画楼目不转睛瞧着程东阳,眸带霜色,声音凝重:“程参谋,为何不可?”
    “夫人,您将姚文讯等人围起来,要做什么?”程东阳跑得急,汗湿鬓角,脸色更加苍白,金丝眼镜一层薄雾。他摘下来用衣襟轻轻拭擦,又道,“夫人,这回您听属下的!将他们围住,就是烫手的山芋!”
    “如何烫手?”她愠怒唇角噙着讥嘲。
    程东阳心中明白,不能再对她让步,任她胡来。便上前一步,语气严肃道:“刚刚接到的消息,姚文讯的那些近侍开枪,五名学生当场毙命,伤者约四五十人,如今他们被东南法政学堂的师生围住,但是只要咱们不管,那些师生手里没有枪,迟早要放他们走!他们欠下的血债,就是北方政府欠下的血债,全国人民会跟他们讨还,用不着咱们出手!那姓姚的毕竟是总统的心腹,您捉住了他,若是处置,得罪权要,军界的关系错综复杂,咱们要谨慎;若是不处置·便将舆论的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这段日子相处,慕容画楼对程东阳的秉性颇有了解,他万事求谨慎,不肯雷池一步。这样的人,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在太平盛世是个治国贤才,但在乱世,难成大器!
    慕容画楼依旧瞧着他·黢黑眸子幽静。日影西移,金色斜照敛入她眼底,粼粼波光闪烁,反而看不清情绪。
    李争鸿不安望了她一眼。
    副官们立在旁边,观察这二人的脸色。
    “夫人锦绣民国,属下觉得·程参谋言之有理!咱们围住姚专员,的确是引火上身!”李争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道出自己的想法。时局的控制很难,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夫人本意是好的·但意外难以避免。李争鸿亦希望她远离是非之外。
    “督军调教出来的人,果然是好样的!”慕容画楼突然笑了,眉眼扬起,颦笑间不掩蚀骨寒意,“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她并不待他们回答,继续道·“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守卫的,不仅仅是国土,更是国民!如今·无辜百姓枉死,你们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独善其身!军装在身,长缨在手·可是你们骨子里,却没有军人的傲气!自古政治就肮脏,它压弯了百姓的脊梁骨,压弯了政客的脊梁骨,难道也压弯了军人的脊梁骨?有你们这样的军人,我看不到民族振兴的希望!我以你们为耻!”
    字正腔圆,掷地有声,却如烧红的火鞭,抽打在程东阳、李争鸿与在场每个副官心头,一鞭一血痕!
    帘外花影摇曳,两只灰雀嬉戏,啾啾鸣声清脆,更显室内的寂静!
    静的连呼吸声都不曾听闻。
    外面的副官蹭蹭皮鞋声踏破了室内的窒息安静,年轻的副官慌张紧迫,没有注意满屋异样的沉默,报告道:“夫人,程参谋,姚专员又开枪了,打伤了几个学生,往火车站跑去了!”
    慕容画楼眼梢带煞,声音如雷霆响起,震动耳膜:“张副官,马上去通知警备厅抓人!就说督军口谕,若是遇抵抗者,就地枪决!”
    张副官心底一凛,恭敬扣靴行礼:“是!”
    李争鸿望向她,碎金日光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淡淡光圈,将她的明媚华容藏匿。只能看清湘绣旗袍上金色绣线光华流转,袅袅幻影里,她似古战场上的将军,麾下千军万马,运筹自如!
    警备厅厅长冯元年最善审时度势,一句“就地枪决”让他明白这次任务的繁重,将警备厅军警全部派遣而去,丝毫不敢马虎。
    这几个人身负血案,已经在舆论界引起皓然大波。倘若将来舆论对白云归不利,他可能要推出替死鬼。这个当口,不能出一点纰漏给白云归以柄! 

   这些军警,大部分是俞州老油条混混,平日无正经事,不过是欺男霸女、混吃等死,旁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功夫却炉火纯青。见冯厅长掏空老底去抓人,自然不敢懈怠。
    不过一个小时,便将姚文讯与三十多名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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