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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初临寒舍,草民略备粗茶,怠慢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齐若弯弯眼睛,端起薛凌霜为她斟的茶水,往鼻子下端轻轻一嗅
“原是梅花露煮的好茶,就算是皇宫也未必能做出这般冷香扑鼻,薛大夫何必客气”
薛凌霜笑了笑“原来公主殿下乃品茶的行家,看来草民献丑了”
齐若却摇头笑了笑,她日夜喝得都是李嬷嬷煮的茶,她每天轮番换着新花样,唯独这梅花茶的味道却始终淡而无味更有一些苦涩,如此一比较,齐若自然知道好坏
“薛大夫有所不知,我宫内有一个姑姑平生最是喜欢煮梅花茶,可是她煮的梅花茶味道苦涩难以下咽,和先生的茶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薛凌霜的眸子澹若秋水,淡淡道“公主,草民的梅花露乃千里之外秀寒山的一位故友相赠,与大内皇宫的梅花露自然不同,不怪茶的味道有所差别,另外煮茶之道重在用心,心境不同自然茶的味道也就变了”
齐若低头咂了一口,长睫垂下遮住眸中凝色,心里却想,难道李姑姑也有苦楚,有不能言说的心事,导致三天两头拿几杯苦茶来折腾她的胃?
薛凌霜将她皱了皱眉,似乎被什么东西困扰了一般,正色道“不过茶的味道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煮茶之人的心意,公主可懂?”
齐若恍然一悟,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盏,道“齐若自当铭记先生一番教诲”
“公主殿下几日前可是沾了冷水,寒气沁入肺腑,一连病了好几天,如今看起来寒气淤积体内,还未散去,身子尚未大好”
齐若被他说的差点呛到,缓缓的将嘴里面的茶吞下去,瞠目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先生不愧是神医,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也觉得奇怪,一般人皆是因病而来探望大夫,她却是因探望大夫而把自个弄成一幅病怏怏的模样,并且还不想被大夫知道。
薛凌霜看她的眼光好像看着一个顽劣的小孩,无可奈何却又不忍责怪“你都说了我是神医,若看不出来岂非是白担了这个虚名,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可不能随意糟蹋自己的身体”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示意齐若伸出手掌,齐若依言,他从瓶子内倒出一颗冰雪透明的药丸置于她玉嫩的掌心,道“公主殿下快快将此药服下,只消片刻就好”说完他将小药瓶放到齐若面前
看来他已将前因后果猜得个七七八八,齐若怕被他说,当下闭了嘴,仰头吞下药丸,才刚服下,身体内一股暖暖的热流从腹中散开,瞬间仿佛冰消雪融,通体舒坦,她捏着小瓶子到眼前偏头看了看“如此贵重的药,先生为何要将它送给我?”
说罢薛凌霜又从怀中拿出一个青花瓷的小瓶子,一并递给齐若,齐若不解的看着他,却不去接他手里的东西,薛凌霜笑着将瓶子放在她眼前
“能和公主殿下相识一场,也算是草民的造化,公主殿下若不嫌弃草民,便将此物收下,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何况深宫诡谲,人心难测,他日草民不在之时,公主殿下若有个再遭人陷害,有此药傍身,多少可相助一二”
齐若握着茶盏的手抖了一下,仿佛是晴天里忽然下了一道霹雳,失声道“先生要离开此处么?”
薛凌霜点点头,面具下的眼睛里露出一抹沧桑之色,齐若眼里是难掩的不舍,才刚刚信任一个人,他却要如此匆匆的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他忽然转头望向窗外,那里红日隐于树梢,倦鸟将归未归,秋桐含烟,渐渐显现出萧索之色
齐若似乎听到他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或许…薛大夫当真是个有故事的人…可是她却一句话也没有问,萍水相逢,能得真心以待就很不错,何况薛大夫的年纪长她一辈,有些事情她未必也能全然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齐若再问“先生,你还回来么?”
薛凌霜偏过头来,漆黑的眸子里透着点点笑意“他日公主殿下若有事找我,草民必定会出现在公主面前”
齐若才愣了一下,门外很快有吵闹之声传来,两人俱是一惊,薛凌霜从容起身,齐若掩好面具跟在他身后,拂开竹帘往外走去
慕容叙好整以暇的抱臂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大魏京畿府的官差暴着粗口拉扯着刚才引齐若进门的老头和小童
齐若见他这幅模样不禁有些生气,拿眼睛瞪着他,慕容叙凤眸斜睇过来,看着门口面色不善的小女人,虽是太监打扮小模样瞅着倒也顺眼,几步就走过来将她往怀中一搂,料定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定会推攘,率先就扣好她的手脚,覆在她耳边道
“别动,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屋内独处,他早就等的五内具焦,薛凌霜神神秘秘,老仆和小童态度倨傲让他多少有几分怀疑,她再不出来他就要闯进去,这群挑事的人来的正好。
薛凌霜走过去和那几个官差说了几句话,礼数倒是周全,谁知那官差一点面子也不卖,端着一副铁面无私的脸孔
“薛凌霜,昨日尚书夫人吃了你给的药之后,吐了半夜的血,如今快要不行了,夜里尚书大人给我们家大人上了个状子告你给夫人下毒,此事非同小可,如今我等奉命前来带你回去问话,薛凌霜你虽惠泽了不少人,但我等也不能因此包庇你,薛大夫,得罪了!”那官差将话说的滴水不漏,许是担心薛凌霜不服也怕激起一些弄里百姓的怨意,毕竟薛凌霜的声名在外,也不好就此将他得罪了。
薛凌霜目光一扫被扣押的二人,平静道“我跟你们走,放过他们”
齐若和慕容叙两人虽也在当场,一因官差今日前来捉拿的本就是薛凌霜,二因齐若一身的太监衣裳而慕容叙贵气逼人,心里当做是哪家的侯门公子和仆人,轻易不敢得罪
而慕容叙死死的拉着齐若不准她冲动坏事,在官差眼里两人似乎对此熟视无睹,当下也没有去盘问,抓了安卿居的几人,吆喝着便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薛大夫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第十章 :皇后态度
第二日,神医薛凌霜给尚书夫人投毒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百姓闻之无不动容
薛凌霜济世救人,妙手回春的医术早已在民间传开,挽救了多少条性命,而他生性淡泊,不喜钱财名利,救治贫苦的医患,几乎是分文不取,几年来在民间的声誉极好。
那日,京畿府尹开堂审讯之时,薛凌霜一句话也没有说,倒是被官差挡在堂外的百姓高呼着青天大老爷明察秋毫为他伸冤。
如此一来,倒让京畿府尹冯护好生为难,薛凌霜也曾救治过他家性命垂危的老母之命,他的老母还多次在年念叨要感激薛大夫,他本人也一直感怀在心。
此番捉拿他也是出于职责,他心里虽然相信薛凌霜的医术,但尚书夫人小小风寒之病导致吐血却是实情,何况尚书大人乃朝中重臣,对夫人又是极为宠爱,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又岂能因此事而将他得罪?
然而,冯护乃至孝之人,也极其爱面子,心里也不愿在百姓面前落下个残害忠良的口实,两头都不容易对付,当堂犹豫了一番,便递了一道折子上去,将自己无能失职无颜面君有愧百姓淋漓的表述出来,倒是正中尚书大人下怀,于是,薛凌霜投毒一案转交给刑部。
刑部那头尚书大人早就打好招呼,非要逼迫薛凌霜认罪不可。
齐若自上回从安卿居离开,窝主一肚子火被慕容叙带回去,无论慕容叙一路怎么撩拨她,就是一声不吭,让她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受冤入狱,陷她于不义,慕容叙知道齐若对他的信任本就微弱,如此一来恐怕就彻底的将他抛之脑后,他了解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将她搂得紧了塞在怀里…心里默默的叹气…
这一番偷梁换柱简直是顺利无比,齐晏那日也不曾再来,齐若偷偷回宫和苏拂玉不知不觉的替换身份,只是回来之后天色已晚,宫门禁闭,苏拂玉只得易容成一个小宫女待下来,她自小闹腾惯了,脚下闲不住,在皇宫到处晃悠。
那夜,齐若却是心焦得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早膳之时,苏拂玉便出现在她眼前,齐若便拉着她问“你去哪儿了?”
苏拂玉葱指捏起一个玲珑水晶包一口塞下去之后,喝了一口新奶,眉眼晶亮的道“昨夜我去了皇帝的寝宫,你猜我看到什么?”
皇帝本就对齐若冷淡,尽管苏拂玉言语之中略带些对帝王家的轻薄,听在心里也不觉得如何不逊,倒是被她的话勾出几分好奇“你都看到了什么?快说说!”
苏拂玉倒是喜欢齐若对她的出格行为压根不放在心上,转眼她吃了两个包子,瞟了齐若一眼,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是目睹皇帝和他的妃子在床上翻云覆雨,若儿,老皇帝雄风不减,前前后后三四个时辰,将那个叫什么…元妃娘娘的弄得跟软面一般瘫在床上”
齐若一口鲜奶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低下头去将奶往喉咙里一吞,雪白的一张脸上潮红如染
略微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
苏拂玉带着假面皮模样素淡,然而眼睛却是艳丽逼人的,她刚才差点就忘了这里是皇宫,而齐若只不过是皇宫里一个涉世不深尚未出阁的公主,又不如江湖儿女的豪气率直,将男女之间的淫,秽之事说给她听了也还有些不妥,方觉自己失言,连忙转开话来“我还听元妃说起薛大夫,可不知是不是你昨日对我说的薛大夫?”
不过,她看起来面红耳赤的样子,想必这春心也动了。
齐若心里还来不及去浮想联翩,听到薛大夫三个字,陡然提起三分的精神来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拂玉姐姐,你快告诉我”
苏拂玉道“那元妃替尚书夫人伤心了一把,要皇帝严惩这种欺世盗名的庸医,又有意无意的暗示皇后娘娘和薛大夫有关系,出言挑唆皇帝亲自审理此案,并且查出真相,若儿,皇后娘娘可曾请薛大夫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