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依然难以捉摸其真正身份的红世使徒依然逗留在这个小镇,只有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然而那个使徒,却仍然没有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明明没有逃走的打算,却也没有主动前来挑战。明明有着什么不轨企图,但却没有怎么啃食过人类,他的真正目的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少女现在来到大上准子被啃食的场所,而且还准备跟约好时间碰面的那个什么摄影师接触。也都是为了打破现在这种被动局面。
(像现在这种潜伏在同一个地方不动的案例,在成为火炬的人类附近一定会残留有痕迹,或者那个使徒本人就在那里。)
虽然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今天这个案件却不能抱有那样的期待。最多也只是停留在半信半疑而已。
(大上准子,还有那个美国籍男子也是假设他只啃食了这两人,没有碰过其他人当时如果使徒在场的话,为什么没有啃食滨口幸雄呢?)
少女之所以难以断定那个摄影师是否就是使徒,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如果是通常的使徒,只要盯上特定的人类,就应该会马上啃食掉才对。并不需要忍耐什么。如果火雾战士就在附近的话,那就更应该马上啃食掉猎物然后逃跑了或者应该说,从常识来看,使徒那样做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的目的和存在意义,就在于实现自己的欲望,而啃食人类是其实现手段的一环,至于跟火雾战士进行战斗,只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副产物而已。
红世使徒一般来说,都会尽量避免战斗。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单纯嗜好战斗行为本身的使徒,但那一类的家伙都不会染指那些无聊的机关和策略阴谋,而是直接从正面挑起战斗。因为没有足以那么做的强大力量,这种嗜好就不可能实现,也不可能维持他们的存在。
也就是说,如今感觉到的这个只拥有微弱气息的使徒,可以选择的手段应该就只有逃走这条路。
(明明是这样,但为什么还逗留在这里呢?)
人类所持有的存在之力,除非实际上进行啃食,否则是不可能估计到各人所拥有的总量的,而且在质量上也几乎没有差别(虽然听说过去也出现过不少自称是存在之力的美食家的人,但那些家伙根本上只是一些虚饰其表的空论家而已而且啃食这种说法只不过是一种比喻,实际上只不过是力量的转换和吸收的行为)。应该没有执着于某个特定个体的理由和必要。
少女之所以把少年也带到这个有可能跟使徒相关的危险之地,也都是因为这次的状况跟通常的按例有着很大的差异的缘故。
(不管怎样,等见到那个怪模怪样的摄影师再讲吧。)
在如此下定决心的少女,和轻松地踩着步伐的少年身旁,一家三口在遍植绿草的假山上围在一起吃便当老人们在铺着鹅卵石的道路上散步,小孩子们在石壁周围追逐玩耍。
少女有意无意地欣赏着这一幕随处可见的悠闲风景。?
这时候,她察觉到滨口幸雄正不时地望向自己这边,于是抬起头来向他看去。
怎么了?
少年吃了一惊,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啊,不,没什么我只是看到你一脸复杂的表情还以为你不开心呢。
(开心?)
这里面的含义,少女根本不明白。
对于如今这种一般人称之为约会的状况,她不仅没有半点常识,而且更不知道是以两人的关系为大前提的行为。对她来说,除了跟摄影师接触之外,这种跟少年在一起的行为根本没有别的意义。甚至因为联系双方的羁绊异常强烈,她还觉得连为对方操心的工夫也省了,觉得很方便。
()
虽说如此,但如果通行者垂头丧气的话,对自己的目的也有所影响。
如果那摄影师就是使徒的话,就必须让这个少年作为一个诱敌之饵来行动。不能因为自己跟平时不同的举动和气氛,让他产生不必要的警戒心。
虽然她从使命的必要性上作出如此考虑,但对于逗别人开心这种行为,从性格上来说非常不擅长,而且缺乏知识经验。她思考的范围,只能停留在肤浅的阶段。
(不过,算了。)
少女以一种敷衍了事的心情,像过去自己跟身为养育员的女性走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牵起了对方的手。这是基于她自己当时对这种行为感到很高兴,这么一种简单的理由而采取的行动。
可是,被她牵着手的滨口幸雄,却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呃?
她惊讶地看着身旁的少女,发现在她牵着自己手的手腕上,自己送给她的手镯正闪耀着光芒。感受到这种无声的温柔(虽然实际上是大上准子的母亲给她带上的),少年几乎感动得掉下泪来。
啊,哈哈。
面对这种温柔,他露出了一种类似于冰雪融化般的笑容,回握着少女的手。
少女对自己的黔驴之策带来了意料之外的效果感到讶异,但也还是随着对方的笑容露出了微笑。那不同于滨口幸雄所怀有的喜悦之情,也不同于大上准子所拥有的心情,只是把刹那间感到的亲密表露了出来而已。
但是表面上看来却非常自然,两人就在这种和煦的阳关中漫步前行。
走了一会儿,跟前终出现了那个在平坦的城址公园中唯一突起来的部分小山丘。
这草木茂盛的山丘,就是所谓的城中心,是过去为了建造充当司令塔的城馆时由人工填起来的土丘。
可是,两人的目的地并不是那里,而是那个设在山丘脚下的广场。跟建造在政府机关遗址处的资料馆相并列,旁边还有三家稍大的小卖部。那儿有很多长椅,是这个公园各个入口的终点地带,也是来公园散步的人们休息的场所。
滨口幸雄环视了一下四周。
嗯他似乎还没来呢。
你是说前述的摄影使吗?
前述?嗯,上次也是突然间被他开口问总之,我们就坐在同一个地方等他吧。
说完,少年就往前走去。
被牵着手的少女,马上对周围作出警戒。现在暂时没有感觉到类似敌意和杀意的气息。虽然也感觉到与人数成正比例的卑猥视线,但她认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于是把这类感觉都遮挡于意识之外。然后,她再次问道:
我站着发呆的地方,很远吗?
少年宛如春天和煦的太阳一般开朗一笑,用手指着前方道:
你说什么呀。让我找了老半天,结果原来你就站在那棵树的下面啊……
少女顺着方向一看。只见广场一侧,有一株不算很大的枫树。正当她考虑着大上准子是否就在那儿被啃食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背靠山丘围成环状的其中一张长椅前。
滨口幸雄松开了牵着的手,非常自然地率先向前踏出一步。
我在这里等你的时候,那人就突然对我说可以让我照张相吗什么的。要不是他拿着那个巨大的照相机,还带着助手的话,我就会以为他是变态,早就逃得远远了。
他用手挥落长椅上的尘埃和落叶后,对大上准子说:
来,请坐。
嗯,谢谢。
少女老实地回应他后,就坐了下来。然后,从这个视点,她再一次以乌黑的眼瞳环视了一下有着相当面积的广场。
刚才的枫树,城中心入口前的短桥,可以看到蔬落人影的小卖店,孩子们嬉戏着的水龙头,还有包围着广场的嫩绿树木他把这一切跟这个小镇的观光指南和地图等等相对照了一下。整体上的地势早就清楚把握了。也看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她再次把视线投向枫树。
到那里的距离,最多就只有十五六米。
(这么接近的话如果那个摄影师是使徒,大概会展开半个广场大小的封绝吧不过,那样的话就更加猜不透他不啃食滨口幸雄的理由。)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配合着内心的焦点,对这种自在法的发动,或者是操纵存在之力的预兆作出警戒。但是,目前依然没有那种气息。
(是不是我想的太多了呢而且今天,那个自称是摄影师的使徒如果是来探听情况的话,如果是只有这点微弱气息的家伙,大概也不敢出来了吧?)
准子,我去买果汁吧。你要什么呢?
正当少女想着成功接触的可能性很低的时候,依然站着的滨口幸雄询问道。
少女思路整然地回答道:
有果汁之名的饮料。含有甜味香料而不含酸味的那种。
咦?你说什么?
被他这样一反问,她就尽量以容易明白的说法说道:
要那种甜的果汁。
知道了,你等一下吧。
少年这次则以略带苦笑的表情回答了她,然后转身去买饮料。他的目的地,似乎是长椅的正面,也就是广场另一边的小卖店。也看到那里有个自动贩售机。
亚拉斯特尔,怎么样?
少女向自己胸前问道。虽然省略了部分内容,但大体上的意图也已经表达出来了。
唔,既然存在当画家的使徒,那么想当摄影师的使徒也不足为奇了但是,这跟那个被发现的美国人的关系,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因为四周没有人,所以两人也能很自然地进行对话。
的确是呢。如果没有这个理由,事情就简单得多了。为什么只有那个美国人的存在之力所剩无几呢?是不是跟他失踪了十年有关系呢。
唔既然实际上在不断消耗,那么大概也不是藏有宝具的密斯提斯吧。也从没有听说过有使徒能让单纯的火炬保持十年之久虽然也可以认为是只是偶然从别处流入的家伙
碰巧和偶然之类的事,绝对不可以从一开始就纳入考虑范围
少女一边念出被教过的心得,然后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次的对手比较麻烦。
欲望的形式是无穷无尽的。如果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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