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眼的夏娜- 第528部分

　　　　既然已经做出了判断付诸实行，对于已经结束的事情发表感想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自我解释之后，思考的天平慢慢倾向相信两人是清白的那一边。

　　　　（重新整理，从头搜索……）

　　　　就在这个时候……

　　　　「……？」

　　　　她的前方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物体。

　　　　夜间的山谷完全看不到光线。现在是处在漆黑的夜幕之下，充斥在这一带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几乎让一般人根本看不到眼前的墙壁。

　　　　正因为是火雾战士，所以可以无视周围的漆黑继续往前走，这时不可思议的物体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她。位于远离街道的场所，根本不可能出现的物体。其沉重又破音的引擎发动声响彻整个山谷。

　　　　那是老旧的老爷巴士。

　　　　而且老爷巴士的车头灯正面对着威尔艾米娜。

　　　　这时感觉背后……

　　　　「……」

　　　　另一辆相同款式的巴士似是挡住退路一般，同样打亮了车头灯。

　　　　威尔艾米娜没有伸手遮住灯光，而是杵在原地不动，眯细双眼迎接这个异常状况。

　　　　片刻过后引擎声停止，前后车门及车窗开启。

　　　　「好，动手吧！」「干掉她！干掉她！」「终于可以上场了！」「喂，还不赶快出去！」「啧、不要推啦，王八蛋！」「还不去挡住去路！」「什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当乘客发出吵闹的声音蜂拥而出的瞬间，「使徒」的气息也冷不防一涌而上。气息随着从前后巴士走出或者冲出的影子数量不断增加。

　　　　「哼，这样家伙就是目标吗？」「我要宰了火雾战士！」「哈，找来这么多人，还以为对方有一大群人呢！」「嘿嘿，结果只有孤伶伶一个人！」「身上的打扮还真奇怪。」

　　　　持续蜂拥而出的乘客，有的轮廓扭曲体积变得巨大，有的拿起武器，有的从手掌口中燃起不同色泽的火焰。这幅诡异奇怪的光景忠实呈现出她所追缉的【百鬼夜行】的原意。

　　　　威尔艾米娜从遭到前后两辆巴士夹击开始，就一直纹风不动。

　　　　僵硬的铁面片也一直眯细双眼，静观事态变化。

　　　　将她团团围住的数十个影子之中，一个看似直立的独角蜥蜴的异形怪物走上前。动作夸张地拔出腰带上装饰华丽，与配戴者格格不入的长剑，然后说道：

　　　　「哼，火雾战士，今天夜色真暗，好一个良宵啊。」

　　　　「……」

　　　　威尔艾米娜一语不发。

　　　　「谁叫妳要到处探听，害得我们为了抵押车钱，还得帮忙客运公司做苦工。所以呢……就请妳纳命来吧！」

　　　　「……」

　　　　威尔艾米娜仍然是一语不发。

　　　　「哈，不要因为观众太多便僵在原地不动。要是妳乖乖听话，很快就可以结束了。本大爷会用这把歼灭了『万条巧手』的名剑『史克雷普』，小心翼翼地砍下妳的头。」

　　　　「……」

　　　　威尔艾米娜从头到尾，一语不发。

　　　　「啊啊？妳是吓呆了是不是？」

　　　　独角蜥蜴继续走上前，用力把剑尖刺向『僵硬不动的火雾战士』鼻尖前方。

　　　　「放心好了，恐惧只有现在一下下而已，很快就不会寂寞了。到时候妳会在人类所说的天国，跟妳的『两个同伴』重逢——」

　　　　刹那间，突然瞪大双眼的威尔艾米娜散发出来的……

　　　　「……！」

　　　　凌厉至极的杀气，贯穿了轻率发言者的全身，导致声音中断。

　　　　「——呃、哼……」

　　　　独角蜥蜴发出不成声的呻吟，剑尖不停抖动摇晃，双脚无力的退到同胞身边。

　　　　「哼、哼、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了，才知道要生气啊——」

　　　　「……」

　　　　沙……

　　　　「——呃、啊！？」

　　　　让人不得不感受到惊人的压力，其实只是踩着地面踏出步履、一语不发的模样，却已经变得跟刚才遭到成群「使徒」嘲弄之际截然不同。

　　　　不知不觉间，不仅是独角蜥蜴，从前后团团围住的所有人均应因为杀气四射而全身僵硬，几乎要跪下一般从站立的位置往后退。同时被迫抱着僵硬、后退的自觉。

　　　　全身毛骨悚然的感觉化成一股低沉的喧哗，扩散到原本以为人多势众，没什么好怕的「红世使徒」之间。使得众人开始觉得自己该不会是在黑夜之中不小心踩到了某只可怕怪物的尾巴。

　　　　这时，又是大嗓门的独角蜥蜴吼道：

　　　　「妳、妳打算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吗？我看妳一眨眼就没命了！对吧！？」

　　　　他想要藉由多数人的赞同加以补强这股虚张声势的企图——

　　　　「对！」「没、没错！」「本来就是这样，对吧？」「是啊……」

　　　　被零零星星而且有气无力的回答轻而易举地推翻。

　　　　这群从前后包围，各式各样体型不同，大多是异型的「使徒」，总共数十人之中没有任何人例外，全部凝视着受到车头灯照亮，站在原地不动的女子。他们不得不凝视。

　　　　无可避免的破灭的前兆。

　　　　代表了这个象征的，美丽的——事到如今才发觉——火雾战士……

　　　　「……神器『佩尔苏娜』……」

　　　　终于开口说话。接着伸手抚着头饰……

　　　　「了解。」

　　　　听到签订合约的「红世魔王」回答之后，手迅速往下一挥。

　　　　把全身僵硬，站在原地不动的「使徒」当成观众，在宛如舞台的光芒之中，头饰分解开来化为不计其数的丝线，掺杂着淡红色火粉，织成全新的形状，然后不断膨胀。

　　　　数秒之后……

　　　　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是，一张白皙尖长，有如狐狸的面具。从边缘溢出不计其数的，由纯白缎带形成的鬃毛。周围飘散着有如花瓣般的淡红色火粉。

　　　　由这三种事物妆点而成楚楚可怜、不可思议、绝非恶梦的梦境之人……这名火雾战士会让观者产生这样的错觉。面具之下，发出一个静静地散发出怒气的声音……

　　　　「准备周全。」

　　　　「完毕。」

　　　　平静的一句话落下，一群「使徒」这才大梦初醒。

　　　　清醒之后的他们所要面对的是，摆在眼前冷酷无情的现实。

　　　　「我是——『梦幻冠带』蒂雅玛特的火雾战士……」

　　　　随着对于这句话理解，逐渐侵蚀全身的是——战栗的颤抖。

　　　　包括独角蜥蜴在内，从前后团团包围的数十个影子，无论大小全部恐惧不已。

　　　　「称号是——『万条巧手』。」

　　　　位于车头灯的中央，被誉为「战技无双」的舞蹈开始了。

　　　　随着一项对于所有人来说，只代表了死亡与毁灭的宣布。

　　　　「名为——威尔艾米娜·卡梅尔。」

　　　　正当众人大表震惊之余，踩着优美舞姿的身影，自然的往前跃出，来到位于正面的独角蜥蜴的身旁。周围数人的身体跟武器在不知不觉间被缎带缠住。

　　　　「唔、哇！？」「混蛋！」「咦？」「噢噢！？」

　　　　对方冷不防地，完全感受不到速度地迅速接近，这群「使徒」由于太过于错愕，反过来以手上的宝具、獠牙、自在法、臂力，不约而同地包围并扑向火雾战士……

　　　　「哇啊！」「啊呀！」「咯哈！」「啊咯！」「噢哇！」

　　　　扑上前的杀气与力量相互冲突，劈开贯穿碎裂烧灼压垮。这一切全是缠绕的缎带些微的动作所带来的，理所当然的结果。

　　　　在旁人眼中只觉得是这群人突然间开始互相残杀。

　　　　戴着面具的杀手位于正中心，踩着优雅的舞步。

　　　　表现出正因为优雅所以骇人的感觉。

　　　　众人似是围绕着她般陆续倒地，纷纷化为各种不同色泽的火粉消失无踪，独角蜥蜴也混夹在其中。没有人分辨得出他临死之前的痛苦哀嚎究竟是哪个声音。

　　　　不过——对于残留下来的「使徒」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在他们丧命之后，这次美丽的威胁正直指自己而来……只有这股冰冷的真实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无言的恐慌突然间发生。

　　　　残留下来的所有人，集体朝着伫立原地的杀手猛扑过去。

　　　　他们对于自己的行为毫无自觉，甚至没有发出呐喊，而是彻彻底底地保持沉默。

　　　　如果现在不马上除掉这个毁灭的化身，那么自己就会被除掉。

　　　　这样的强迫性想法支配了这群目前仍然有数十人之多的「使徒」。

　　　　发出本能的冲动，一面是正确的，另一面则是错误的。

　　　　不杀人就会被杀，这项认知本身是正确的。

　　　　只是对方并非凭藉他们的力量就有办法应付。

　　　　威尔艾米娜面对这场在恐惧的驱使之下所采取的疯狂攻击行动，不费吹灰之力，身手轻盈地穿过缝隙跃出了人墙的外围。

　　　　并非准备逃脱才会出来。

　　　　而是出来不让对方逃脱。

　　　　眼前可以看见照亮舞台的无人巴士。

　　　　威尔艾米娜以缎带迅速锐利的一甩，钻进老爷巴士的缝隙之后，纯白细长的缎带表面燃起自在式，宛如导火线般迅速朝着巴士窜过去。

　　　　当这道自在式抵达巴士的一瞬间……

　　　　发生了大爆炸。

　　　　其中一侧的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红色火粉照亮了整个山谷。

　　　　虽然威尔艾米娜连看也不看一眼，不过这辆老爷巴士也就是挂着『大人君子号』车名的帕拉的「燐子」，在火焰之中烧成碎片，最后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这个时候这群「使徒」才发现她并不在他们攻击的中心。然后——当众人随着爆炸的火焰不约而同地回过头之际，鬃毛随风飞扬的面具身影正在他们的头顶楚楚可怜地舞动着。就在他们经历了察觉、焦虑、迷惑、面对这几个阶段的时候，位于反方向的另一辆巴士——也就是「燐子」「温柔敦厚号」、也同样在淡红色火焰之中爆炸，严重损毁。

　　　　事情发展到此，这群「使徒」终于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