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虽然这样逃进来这里的我这么说也有点奇怪啦。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吉报传来的。董命他们不是正在外头配置伪装天线吗?”
潜伏在战场——或者应该说被埋伏起来的他们,在'傀轮会'进行的安全调查判定完成之前,都必须在这个状态下默默等待。
火雾战士虽然不吃不喝也能活下去,但毕竟也是败军。为了防止士气崩溃,“天道宫”的内部也备有以全军撤退为前提的大量物资和娱乐用品。在等待的期间,应该是不会出现任何不足的情况。
“知道的话,就快去。命令可要迅速执行喔!”
“是……明白!啊,董命先生刚才说,因为想确认一下通讯代码,所以想请你们在安顿下来后到通讯车那边去。”
“待会儿我会去的,谢谢你。”
目送着少年跑步离开的背影,弗兰索瓦又环视了一下这个铺洒着灿烂阳光的悠闲庭院。
现在,那里正躺着好几百人的火舞战士,每个都遍体鳞伤衣杉不整,武器也被扔到一边,没有任何人站起来,只是像晒日光浴似的随意躺在地上。
忽然,连自己内心也涌起了想学他们那样躺下来的冲动,弗兰索瓦慌忙使劲挺直了双脚和腰身。
身为出席了那场会议的一分子,他是绝对不能那样做的。
(我们已经向辛塔希尔先生立过誓,要永远以火雾战士自居。)
怀着强烈的思念,却吐露出软弱的话语:
“但是……已经被弄成这个地步,还有多少人愿意那样做呢?”
“你就想想说服他们的的办法吧?时间应该很充裕喔。”
马上就体察了契约者内心所想的古洛戈赫,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弗兰索瓦并没有回答,心想还是应该先做自己能做的事,于是开始寻找通讯车的所在。
火雾战士们离开之后的——战场。
尽管太阳已经高高升起,气温却几乎没有变化。
白茫茫的雪原,将两军死斗的各处痕迹都冻结成冰。
足迹和火焰造成的雪坑,有无数个。
南方的山地上,可以看到崩塌的分城残迹。
平原区域中央,是被遗弃的突击路。
平原区域的东端,有粉碎的堡垒。
接着在北边,可以看到堕落的移动要塞。
各自都以其自身的空虚感,宣告着感觉漫长实质短暂的大战已经结束。
黑云也不知消失到何方,原本藏于暴雨之中的东方山峦,
也被称作为大结界效果的一大片森林所覆盖。
地形险峻复杂的群山也在爆炸中遭到了切削,
顶部原本亮起灯火的高塔,也折断粉碎了。
被藏起来的移动城塞早已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还在四处奔走的士兵们,也传出钝重的脚步声。
所有的一切,都隐约残留着先前展开的一场大战的余韵。
在眺望着这幅情景的高处。
在凛冽的寒风之中。
作为推动当今世界的力量象征而傲然游戈于天际的巨大黑色蛇身,在立于其头顶的代用体——“祭礼之蛇”坂井悠二的身后,修得南正摆出单膝跪下的姿势。
悠二抢先以创造神的声音制止了他道歉的话说:
“不用了。没有任何人能做得比将军‘修得南’更出色。而且,在现在的情势下也不必为溜掉几个敌人而耿耿于怀。”
“……是。”
修得南并没有肯定,只是作为响应的声音回答道。
由于火雾战士“皓露之使者”辛塔希尔的死去,妨碍视听觉和自在法的大结界“托拉洛肯”已经被消灭,军队的联络机能也完全恢复正常了。
——在讨伐者们所预期的、已经为时已晚的状况下。
现在,全军在哈勃利姆的指挥下展开了大规模的追击和搜索行动,但已经无法期待收获到什么大的战果了。毕竟对方的搅乱已经持续了那么长的时间,连牵制着修得南行动的那些人都已经脱离了战场,从常识上来考虑,真正的“天道宫”也“应该”早就突破了包围网。要是对方在包围网外提升了高度,那就根本无法进行搜索。
大半敌军已经被击溃,而且还歼灭了“大地四神”的一角和兵团的重镇——虽然的确是有这样的战果,但是修得南却觉得欠缺了一点画龙点睛的感觉。
完成要塞内的处置事项,从跟他肩并肩的位置现出身形的贝露佩欧露,也向他指出了这一点:
“哎呀呀……虽然出现了‘大地四神’这个意料之外的闯入者,但结果还是有点不太像样嘛,‘千变’?”
“是啊。”
对修得南来说,这样率直地向自己表达意见反而更令他感激。因为盟主所赋予的主导权,到了战斗的终局却被对方所掌握,这一点毕竟是事实,而当时的指挥官毫无疑问就是自己。
可是,悠二的目光已经没有再停留在战场上。
“比起那种事——”
眺望着遥远地平线的彼方,以稍带恳求的口吻问道:
“这个神体,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能动?”
贝露佩欧露以近乎夸张的恭敬姿态弯下了身子。
“现在的安定化作业,应该是完成了五成左右。包括跟周围军队的联络和汇合等调整工作在内,要离开这个地方,估计还需要等到傍晚时分。”
“是……吗。”
悠二以充满忧郁的神态叹了口气。
于是——
下一个地点,
真正的决战场,
完成御命的天地——
“真的,很想快点动身——到御崎市去。”
以少年的声音,满怀爱惜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琪娅拉的神器“佐丽亚”,正飞行在云端之上。
按照原来的计划,她打算以全速一口气冲出沿岸地区。
在从下方一片有如棉花——或者应该说有如奶油般滑溜的云峰中卷起的强风推动下,箭蔟正以无与伦比的速度横贯长空。
脱离战场之后,任何人——就连马可西亚也一样——都没有开过口。
对彻底败北的愤怒,对丧失的悲痛,对逃走的耻辱——这一切当然也对她们造成了相当的打击,但更重要的是,由于获得了空余的时间,各人都正埋头于自己的沉思当中。
他们在思考有关创造神“祭礼之蛇”所宣示的名为御命的行动。
还有就是,自己应该对其做出什么样的对应。
在制定脱离作战之前,辛塔希尔和托拉洛克曾经说过:
(——“恶灵们宁愿创造一个无垢的新世界也想要继续进行的……跟以前一样、甚至更变本加厉的放荡横暴的行为,我们‘大地四神’必须加以阻止。”——)
(“如果‘火雾战士’也赞同我们这个观点的话,我们将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将各位送到下一场战斗的战场上。”——)
以此为前提检讨出的作战方案,是一个必须赌上他们性命的方案。
对于怀着“舍身托付他人”的觉悟的他们所提出的交换条件,她们全都接受了。
这并不是因为被他的自我牺牲精神所电动,也不是为了保命而随口答应下来,而是各人通过对自身的“怀着使命立于世间的战士”进行自问,最后所的出的答案。
但是,那并没有体现为明确的道理。就算怀这确信,要是其核心本身很模糊的话,以意志作为力量的人也无法战斗。因此,大家都利用这难得的时间,对自己的思绪进行着整理。
跟她们订立契约的“红世魔王”们,也没有向契约者提供任何助言。原本就为使命而生的他们,答案也早就决定了。无论在何时何地,扰乱秩序者都必须得到惩治。
所以,他们互相交谈也是没有意义的。
玛琼琳坐在箭簇边上,茫茫然地眺望着云层的尽头。
(那时候,我是怎么想的……明明不是什么使命的忠实执行者,真不像我的风格。)
在他腋下的“格利摩尔”中,马可西亚斯想道:
(总觉得最近我的命数里出现的是动荡的卦象呢……不过总比发闷要好多啦。)
威尔艾米娜在萨雷的丝线牵引下,飞行在箭簇的旁边。
(虽然事情的规模已经发展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但应不应该以正义感作为行动准则呢。)
头顶上,恢复为头饰外形的蒂雅玛特简洁地总结道:
(动荡无惧)
萨雷至今还不知道第二次宣布的内容,坐在玛琼琳的另一侧深有感触地想道:
(感觉跟老爹的孽缘也差不多到尽头了啊……下次,会被分配到哪里去呢。)
在他的枪袋里,基佐则相当轻松地笑着想道:
(虽说我们的答案早就决定了,但契约者并不是服从于我们的存在,也就跟平常一样吧。)
琪娅拉一边全力飞行,一边以认真的表情注视着前方。
(扎姆艾尔先生,我一定会替你报仇……首先必须到香港跟'傀轮会'接触。)
在她操纵的箭簇中,欧得莉娅和维捷露娅悄悄谈论道:
(喂喂……连马可西亚斯也闭嘴了耶,怎么办?)
(我可不知道喔,这样我们就连为扎姆艾尔哭泣的机会都没有啊。)
然后,夏娜——
是唯一一个连内心的中核也反映出明确意志的人。
现在她所回想的,是辛塔希尔在会议时所说的道别话语。
(——“战斗。很好的回答。真不愧是真正之神的契约者呢,耀眼的火焰。”——)
他带着安详的微笑说道。
(——“请您转告剩下的‘三神’和同志的神官们吧,就说我已经将我的身体化作了推动你们前进的一滴雨露。还有你们各位,朋友啊……”——)
跟托拉克一起,怀着喜悦之情。
(——“战斗,这个决断……”——)
(——“对,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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