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灭火的过程中,居民也会造到损害;而警察若是不在,夹缝必然会提前出现大风暴。总而言之,这可说是绝对不能让『使徒』们知道的秘密。」
两界夹缝出现风暴的原因,并不是世界产生损耗这不可逆的「缺损」,只不过是将取得的「存在之力」再次安定化造成的「暂时变质」。这个事实将会给予使徒将自身作为正当化的藉口。
如果会产生风暴,那就用更多的「存在之力」让它安定下来。
搞不好会出现这种无视抢夺力量的过程、单看现象与结果的歪理。就算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多数「使徒」,也会装作没看到眼前的风暴,以自己的欲望为优先。他们就是这么地旁若无人、自以为是。
「若是创造神这次的新世界创造把所有的『使徒』都带走,那么到目前为止所集中的『存在之力』也会以某种形式『还原』回这个世界,暂时能保持安定……不过……」
萨雷这句话乍听之下好像赞同对方,夏娜却抓住了其中隐含的深意、直指核心:
「问题在于,因为是乐园所以危险的新世界。它诞生的过程、以及诞生后的状况,对于包含这个世界、『红世』、以及两界夹缝在内的『世界』会造成危机。」
也就是说——
这个「变质与还原的真理」被「使徒」发现的危机。
在新世界创造的过程中,通往两界夹缝的道路会开敢,必然会出现过去宇宙的心脏所遭遇的现象。届时,几乎所有目前身在这个世界的「使徒」都会在场,并且亲身体验。
即使当时没发现,「既然它是真理」,那么有人事后领悟的可能性并不低。或者该说很高。毕竟新世界充满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存在之力」,可以想见会出现想尝试对事象进行深度干涉的家伙。
「一旦得知舒适的新世界诞生,待在『红世』的『使徒』想必会大举涌入吧。在新环境中,重新开始研究或尝试错误的家伙一定会激增。」
威尔艾米娜做出精准的预测,夏娜进一步接下去:
「当『使徒』察觉到真理时,『世界』的惨剧将会加速增长,因为会带给他们『做都可以』的错误观念。而且,唯一能克制这种欲望的精神枷锁,身处在知道是为己而做的世界之中,是不可能培养出来的。」
被放到乐园中的生物,不可能安逸无为地度过每一天。
只要还存在余地,就一定要朝向尽头、朝向极限迈进。
这就是所谓的欲望,或者该说是「生存」这件事本身。
「根据以上对新世界将发生的事象所做之推测和预期,对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干涉行为,究竟算不算火雾战士本来的使命,这我也无法断定……不过……」
夏娜闭上眼,谨慎地从心底挖掘出战场上的记忆。
「——『一旦创造出全新的纯净世界……那群恶灵想必会更加放荡,我们「大地四神」势必要加以阻止』 ——」
她将山塔席尔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来,接着抬起头。
「火雾战士兵团赞同这番话,因此得到他们的协力,捡回了两成人员的性命。虽然兵团本身目前与瓦解没两样,不过,我打算自己挑战敌军中枢,以实现对他们许下的誓言。而我的行动,也已经得到了苏非·萨法利修的许可。」
接着,她依序看向「大地四神」——
「不过——我的作战方案或许会与先前的言语和日标有所不同。我很明显地选择了,夹杂私情的最佳解』,并以此描绘未来的蓝图、为此而战。」
接着,她看向在场的旧雨新知——
「没错,这只是『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的结论。」
最后,她贯注自己的决心——
在与悠二的战斗中,所没想到的……
除了「不行」这漠然的否定以外……
能够明确地、针对他的对抗方法……
以方法持有者的身分,用强而有力的声音请求众人理解:
「所以,包括方才对于嘱托的解释、决心和行动的立足点在内,只有在各位表示同意的情况下,我才会说明作战的详情与目的。否则……我们几个将立刻动身。」
相对地,现在只剩三人的「大地四神」——
「小姑娘,你好像搞错了呢。」
首先是萨斯瓦雷给了句出乎意料的回答。
「?」
夏娜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们『大地四神』,可不是世间那种拥有强烈正义感的火雾战士啊。你不用对我们高唱使命、也不需要从善恶线上退后一步再谈。」
这位看似少年的神授战士,从圆礼帽下露出神秘的笑容。
「那位神只与『在雨中行走的男人』,是出于对真理的见解而出面阻止创造神……这全都是出于他们自身的想法,而非出自什么僵化的使命。他们是『因为你们是火雾战士,所以才要寻求你们对于不是火雾战士的自己表一不赞同』喔?」
夏娜无法理解这抽象说明的真意,此时——
「我们『大地四神』是这么想的……」
视线在空中飘荡的薇丝特休儿开口了。
「以神只之姿签订契约、以恶灵之姿嚣张跋巵的『红世使徒』……身为神官或战士而战斗、身为饵食而遭到啃食的人类……这两者的交错,也是从太古以来构成这个世界、『红世』,乃至于两界夹缝所组成的整个『世界』的自然法则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一反之前梨花带雨的哭腔,显得缓慢而坚定,其中蕴含内心深处的剧烈感情波动、却又带有相同程度的摇晃……宛如深不见底的暗夜大海。
「啃食与被啃食、杀与被杀,不管在何处都理所当然,这就是『世界』的存在方式……创造神的作为,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道浪潮罢了。」
然后,不知何时盘起双臂的伊斯特艾基接了下去。
「不过,就算脑中这么想,我们也不打算唯唯诺诺地接受。」
彷佛无垠星空般澄彻凛然的声音,朗朗宣示自己的决心:
「过去,我等也曾因为所爱大地遭受摧残,而挺身对抗『世界』的浪潮。目前创造神所引起的大乱亦同。既然我等以真理判断这行为不容原谅,那么——只有一战。」
「!」
眼前的「四神」即使明知敌方强大、事情难为,却仍毫不犹豫地这么说,让夏娜不禁愣住了。
就连应该以使命为根据掣肘制衡的「红世魔王」们也一样——
葵兹特克声音中带有威严,慎重地说道:
「我等全员,都在改变。即使没有这场大乱,我们也会自己选择前进的道路。」
查秋特丽裘以那平静而温和的声音发言:
「当『那场战争』发生时,我们便已选择与神关门同进退。」
泰斯卡特利波卡以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喊:
「你们以为是缺点的私情,正是我们的原动力哪!」
他们各自表达对于战争的同意。
终于开始理解「大地四神」思考模式的夏娜,这才领悟先前山塔席尔与特拉洛克的话中真意。
(——「即使如此,我们『大地四神』仍然要与创造神『祭礼之蛇』战斗」——)
(——「正因为称作『世界』,所以我们不能妥协」——)
他们并非为了火雾战士的使命,而是基于自己认定的「大地四神」价值观为准,决定该采取什么行动。举世闻名的伟大杀手,几乎全都忠于使命(若非如此也不会被称作伟大),与他们是从根本上相异的存在。
突然,萨斯瓦雷好像想起了什么般轻声询问:
「这么说来,虽然因为赶时间所以只听了结论……不过『殊宠之鼓』和『在雨中行走的男人』,实际上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形式说出『战斗』这样的结论?」
「……」
夏娜在传达山塔席尔的话给其他「四神」时,考虑到这可能会促使他们倾向参战,因而故意省略掉详细经过。但既然已经得到结论,那么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所以她仍旧一字一句、确确实实地说了出来:
「……『吾将以吾身化作改变汝等的一滴雨水。而且汝等,吾友啊……』——」
全场彷佛在等待声音渗透一般——
「——『战斗,适个决定……』——『没错,绝对正确。』——」
形成了无人可侵犯的寂静。
伊斯特艾基阖上双眼、紧闭嘴唇,深怕遗漏了同志暨朋友的任何一丝余韵。良久,他才缓缓睁眼,口中泄出自问的声音:
「战斗,这个决定啊……」
一回想起战友的英姿,又变得泪眼婆娑的薇丝特休儿则是——
「做决定的,是哪位?」
以支持他人决定的形式,询问话中的意义。
夏娜无言地以手按胸,做出回答。
承受友人思念的萨斯瓦雷笑了。
「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与你同行。」
夏娜轻轻点头。
「我来说明作战计划。」
就在要进入下个阶段时——
叩、叩。
彷佛在等待这阵停顿似的,突然有种声音传来。
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异响多半是敲门声,然而在场却没人察觉到气息。
对于这不可能发生的现象,火雾战士或是不假思索站起身、或是慌忙收拾构筑中的自在式,还有人紧张地看向声音来源。
敲门声来自地板中央,也就是通往地下酒窖的入口。
酒窖里并没有连往店外的通道——虽然在场只有酒馆老板伊斯特艾基与奎兹特克知道这点。也就是说,有人特别挖掘地道侵入这家店。
(不管是「哪一边」,都不会挑在这种时候派出刺客吧?)
伊斯特艾基思考着。
(不对,等一下。)
他发现一件事。
这儿集合了那么多武艺高强的火雾战士,却完全没发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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