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实现与约翰之间、我并不期望的约定。”
琥珀色的风穿行在用于躲避的通道中。
囚禁吉田一美的“地狱锁链”被切断后,她启动了身上的召唤宝具“希拉达”,“彩飘”费蕾丝随之出现。
令人措手不及的剧变相继发生,悠二用手掌在额前遮住能够证明当下事态的琥珀色暴风,心中无可避免地掀起了波澜。
(将朕的“地狱锁链”轻而易举地斩开,使那个宝具得以启动――)
在蛇从容不迫的感叹中,仍然残留着悠二的理性。
(――原来如此,是不会受到任何自在法干涉的“贽殿遮那”造成的!)
在融为一体的意识中,仿佛代表了少女一切的大太刀从他的记忆表层浮现而出。那可谓是一件为了斩断一切才凝练而成、名副其实的精华艺术品。
(从这个事实中可以推测出来,夏娜已经取回了力量!就是因为神的过分自信……不,这样做是把责任推卸给神吧?)
在并非自己之人与自己之间摇摆不定的他不禁咋了下舌。
(到了这个地步,还把那个家伙召唤出来。)
不只是在脑海中,令人不快的感觉像是从全身渗透出来一般逐渐复苏。
以前坂井悠二还是“密斯提斯”的时候,因“彩飘”费蕾丝而一直潜藏在自己体内的异物被唤醒后,他被逼到了存在几乎消失的绝境。那从胸口中爬出的银色铠甲编织而成的恐怖,以及自己将完全变成他人的丧失感化作了比起与任何劲敌的战斗都更加黑暗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身心。
相应而生的强烈的逃避感——
(谁知道对方会做些什么,必须严加警戒。)
使他强调着原本无需思考就能明白的事。
没错,其实他已经明白那个“红世之王”会做什么了。
如果一个不小心,整个计划都会因此停滞――不可能有破绽的,悠二这样鼓舞着自己――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话虽如此……)
悠二一边留意着四周,一边皱起眉头。
遮蔽了空中的一大片区域,让人几乎丧失上下方向感的琥珀色无序乱流风旋,阻断了他的敏锐感官,使他无法轻易掌握裹在里面的人现在的情况。
(说起来,以前曾听夏娜说起过。)
由于狂风中积蓄着费蕾丝的气息,她操纵的风之自在法不仅能妨碍飞行,还有着使他人难以采取与气息和攻击相关的行动的特点。
(记得那个名字是“伊菲尔那”――)
他们以前曾两次相遇,不论哪次悠二都处在存在即将消失的极限状态,因此他两次都陷入了没能确认其效果的恐慌之中。但是这一次,他一定要冷静对待。
“――”
正当他想到这里,对方出现了。
突破眼前的风之薄壁,
想要消灭他的人,
并不是费蕾丝。
“――什么!?”
的确出人意料。
吉田一美被抛了出来。
仍在沉睡的她毫无防备地向下坠落——
如果不抓住她可就危险了。
(吉田同学!!)
不知是因为对于自己计划的必要性,还是因为单纯的仁慈。
在自己都没做出判断的时候,悠二已经条件反射地向少女伸出了手。
而他这只没有拿着大剑“吸血鬼”的手——
“捉住你了。”
被从吉田的背后如风之轮舞般出现的费蕾丝轻盈地抓住。她的脸上浮现出——对悠二来说只会让人恐惧——舒畅而又喜悦的笑容,随着手的拉近向他靠去。
“……咕!!”
在他无可避免地浑身战栗的那一瞬,费蕾丝以抓住的手为支点,绕到了寄宿着深爱男子的物体后方,像是要从后面推倒对方一般,把手掌轻轻地抵在悠二的背上。然后,她温柔地喃喃低语。
“醒来吧,约翰。”
到这一步,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费蕾丝甚至拒绝把睡着的少女交到这个容器的手中,她凭借手掌击中时的反作用力,带着吉田一口气远离了他的后背。正如她与少女的起誓,代行体·坂井悠二现在的形态激烈迅速、毫不留情地、正如字面意思所述的那样――发生了变化。
“唔、咕……”
构成悠二形体的“存在之力”掀起了一股新的流动,仿佛被虚无侵蚀般的麻痹扩散到他的全身。刹那间,拼命抵抗着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的感觉却使他如同受到了电击一般——
《没用的。不论你施展多少次“螺旋风琴”精心准备的对抗手段都无济于事。》
《你是……》
与另一人做了无声的交流。
《没错,因为我已经从你的体内看到了全部。手中的牌被人看光之后,打牌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这就是世间的真理吧?》
《就算如此……怎能在这种时候……!!》
精神力的爆发使他发动了另一人所说的对抗手段。
换言之,就是在他的衣服下面刻于全身的刺青,那些是能够阻止他的存在被强制转换的多种自在式。正是因为这种自在式化作黑色的火焰从全身喷出,才勉强维持住了他身为代行体的形态。
趁着自在式发动成功的余势,悠二想要追逐背后的费蕾丝而回过头去——
“哟。”
“!?”
如同镜像一般正面相对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吧?只要准备万全,我就能利用你所拥有的庞大的‘存在之力’做到这样的模仿。”
那是一位穿着惯用的行装,金发随风飘动,黑色瞳孔闪耀着光芒的少年。修长的身体鼓胀着破坏性的跃动感,宛若是对美好生命的具体体现――他就是“永远的恋人”约翰。
“构成了另一具身体!?”
对只能表现出惊愕神色的悠二——
“正是如此。把‘存在之力’用作全部的构成要素,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只要规定数量就有可能做出来。初次见面,坂井悠二……还有‘祭礼之蛇’先生。”
约翰对他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虽然在刚刚打过招呼之后就这样做有些不礼貌,不过,请你把这个还给我吧。”
伴随着他的笑容,在两张面孔旁如同镜面般贴合的手掌渐渐分离。
紧接着。
“唔、唔!?”
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的重要物体动起来的触感,悠二的背脊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僵硬起来。即使灌注猛力,他也无法剥离或是甩开合起的手掌,握住大剑“吸血鬼”的手也好,从后脑勺伸出的龙尾也好,都像是中了紧箍咒一样感触麻痹、动弹不得。
在掌和掌分开大约二十厘米的间隙中,黑色和琥珀色的火焰喷射而出,又迅速地消失。
接下来,他的眼前只留下了一个由外露的齿轮拼装而成的东西。
“这……这是!”
“嗯。它和你也是初次见面,对吧?”
那是齿轮伴随着心跳旋转,无止尽地咬合凹凸的永恒心脏。
这个悠二初次亲眼目睹的物体,正是能干涉时间现象的绝世永久机关。
“宝具‘零时迷子’。”
随着约翰向下挪动手掌,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地分离了。
“你要抢走它么?”
“哈哈――‘不是挺好的嘛,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这样说如何?”
“唔唔……!!”
悠二将对嘲弄的抵触和对战栗的抵抗转化为力量,试图阻止约翰。“零时迷子”是让自己的计划得以完成的保证,更重要的是,它也是维持自己火炬存在的根源。就算对方是这个宝具原来的主人,他也绝对不能把它拱手让出。
(可恶,修德南呢……)
才思考到一半,他就理解了这是无用的要求。
目前,濒临倒塌危机的巨塔“真宰社”,正由 “三柱臣”中一柱的将军“千变” 修德南用钢枪“神铁如意”支撑。在这种异常的事态中,他很明显无法离开眼下必须保护的仪式核心——“真宰社”顶部的神殿。代行体说到底不过是盟主操纵的傀儡,倘若情况不容乐观,那么修德南也没有奉陪到底的理由。
(也是。)
并不仅仅是修德南。围住巨塔的【化装舞会】全军以及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的“红世之徒”中,没有一个人冒着危险前来拯救坂井悠二。他们信奉的人乃是位于狂风漩涡的上方,怀抱着将化作乐园“无何有镜”的卵描绘圆环的黑蛇。
曾经共事的人都成为了敌人,现在他的所在之处连一个真正的同伴都没有,只剩下他孤单一人。
(是啊,我明白的。这不是很好理解吗?)
面对着冷峻的事实,悠二甚至没有感到愤怒、怨恨、寂寞或悲伤。
(真正担心这种意外状况的人,也只有贝露佩欧露了吧。)
他只是将认识到的事实当作材料,又把它们精炼为对感情控制有益的事物。
(那么,我现在这副惨状到底算什么……思考吧,行动吧……我到底是为何而战!)
训斥才是使他燃起超越界限的力量所必需的导火索。
(连这种程度的小事都无法忍受、无法克服的话……那之后又该怎么办!!)
原本正在一点一点脱离的“零时迷子”在两人手掌之间的空隙中停了下来。
约翰的笑容中混杂着些许钦佩之意。
“哦?还能抵抗吗?”
“没错……这才是坂井悠二。”
像是在做自我暗示一般,悠二如此断言。
(没有别人,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我一人――)
就在这时,仿佛在破坏刚刚许下的誓言,那个人降了下来。
少女以猛烈的速度,张开了耀眼的红莲双翼。
在这个世界中,出现了让悠二出乎意料的另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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