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
「蕾贝卡!」
在巴拉尔大叫的同时,「克罗瓦」的眼睛发出光芒,同时施展了「吸收爆炸」与「保护尤斯图斯」这两道自在式。可是,自在式的对象并非自己,而且两者之间有段距离。
(赶得上吗?)
赶上了。
然而,这么做没有意义。
尤斯图斯身上那件带有兜帽的幼儿服,表面突然产生了淡红色的自在式,使得濒临爆炸的琥珀色分解、消散。
「!」
相对于惊讶的蕾贝卡——
「自爱式、式!」
在那阵消散的光芒下,只见尤斯图斯因为保护自己的自在式出现而眼睛一亮,兴奋地手舞足蹈。
巴拉尔让「克罗瓦」的眼睛半闭,接着出言指责:
「原来早有准备啊……吓唬人不是什么可取的嗜好唷,两位。」
「恳请宽恕。」
「实在非常抱歉是也。不过,两位的动作还是一样地利落。看来即使身在新世界,两位也没有因而怠惰是也。」
蕾贝卡一屁股坐了下来,向着低头道歉的威尔艾米娜和蒂雅玛特抱怨:
「有空给人戴高帽子,还不如快点解释清楚!真是的。」
说到这里,她才想起一开始感到惊讶之处。
「话说回来,这家伙才一岁就玩起了自在式啊?」
「该说真不愧是『两界的嗣子』吗……?」
巴拉尔的声音中,除了困惑和感叹以外,还混了点些微的恐惧。
尤斯图斯则是悠哉地躺成了大字形。
尤斯图斯不是人类。
也不是「红世使徒」。
他是两者结合而生的孩子,通称「两界的嗣子」。
不过,他并不是经由一般的生殖行为而诞生。不仅如此,因为他实际上是双亲合成后重新构筑的生命,所以就连他究竟算不算后代都令人怀疑。
由于这个孩子的诞生,使得世界上的生命总数不增反减。
因此,就生命定义来说他是种扭曲,或与生命完全相反。
然而,这孩子的降生,为世间带来从头开始的年轻生命。
既然如此,那么他便算是符合了「延长生命」这个本义。
可以说,他是个难以正常形容或给予评价的异常存在。
尤斯图斯的出生,是因为父亲——原为人类的零时迷子之「密斯提斯」,「永恒的恋人」约翰难逃一死而采取了紧急避难措施。意即跟尤斯图斯的母亲——与他相爱的「红世魔王」,「彩飘」费蕾丝一起活下去。两人选择了唯一能够跨越生死的方法,彼此合而为一创造出新的生命。
这孩子的诞生毕竟是例外,过程中更需要莫大的「存在之力」,没有其他人跟进,会被视为异常也是理所当然。然而,由于某个状况的转变,使得他对于人类与「红世使徒」双方都有着极大的意义。
那就是新世界「无何有镜」的创造。
约一年之前,两个种族还在「吃与被吃」这种绝对的宿命——如果说得更残酷一些则是生态——之下,于同一个世界共存了数千年。在那个旧世界里身为异界访客的「使徒」,必须倚靠啃食人类才能维持存在,因此就算双方产生了个人的羁绊,「人类是食物」这最根本的相对立场依旧没变。
这一点,藉由新世界「无何有镜」的创造得以改变。
新世界早在设计时间时,便已拥有充沛的「存在之力」,因此是个「不必啃食人类的世界」。而在包含威尔艾米娜在内的火雾战士一党进行了改变工作后,充沛的「存在之力」维持原样,但「无何有镜」则成了「不能食人的世界」。
人类与「红世使徒」,彼此成了单纯的邻居。
即使并非如此,「使徒」们依旧对近代以来让文明、文化变得如此发达的人类抱持着敬意,甚至带有憧憬。虽然从异世界「红世」来到人世后的行动原则——在阴暗处嚣张跋扈,恣意妄为——并未改变,但这条让自己失去主导权的「不能食人」法则一出现,使他们不得不让意识从根本上有所改变。
必须对「共存」这个事实有所认知。
「两界的嗣子」尤斯图斯,就在这个趋势之中,或者说在趋势的彼方。
在创造新世界前,引导神「觉之啸吟」沙哈尔将他的存在烙印在所有「使徒」脑中,为了迈向共存的明天,使徒们渐渐想起了他,并开始思考这事的意义何在。
让他诞生的自在式,没有人晓得所在何处。
而且双亲已逝,更不可能有机会去尝试。
然而,新世界里充斥着「存在之力」。
假如热切盼望,或许有一天能成功。
成就的事实,说明可能性的存在。
威尔艾米娜之所以会守护、养育、观察尤斯图斯,除了他是友人遗留的孩子之外,也是(没有比较重要)因为有这一层意义。
「没错……不过,这孩子已经具备了施展自在法的技巧与资质。」
威尔艾米娜以她自己的方式,严格地教育尤斯图斯。不管要选择什么样的道路、不管要追求怎么样的生活方式,都得先让本人具备足够的力量。
在新世界生活数个月后,自在法已经成了这名幼儿的娱乐。威尔艾米娜知道尤斯图斯拥有自在师的天赋,因此并未禁止他这么做,而是教他如何控制得更好。
「为了以策安全,我委托了『鬼功推手』萨雷・;哈布斯堡,请他帮忙构筑了控制用的自在式是也。」
「必要措施。」
蕾贝卡鼓起了脸,指责起与蒂雅玛特一同解释的友人。
「啧,你不是该极力避免这孩子接触贽殿小妹和我以外的人吗?」
「哈哈哈。你现在的心境,就像个秘密基地被别人看见的孩子呢。」
「啰唆。」
她用力弹了一下一语道破自己心思的搭档,威尔艾米娜则低下了头。
「若你肯听解释……我是出门买东西时,拜托见面的火雾战士和他联络,并在『天道宫』外头碰头是也。因此,他当然没和尤斯图斯……」
「事实不变。」
威尔艾米娜「唔唔唔」地犹豫起来,不知是否该连着自己的头一起敲下去,好教训一下插嘴的蒂雅玛特。
看见她苦恼的样子,蕾贝卡的心情立刻好转。
「算了,没关系。毕竟是为了那家伙的安全嘛。」
她转头看去,不知自己背负了重责大任的幼儿,正躺在草地上一二、一二地动着脚,好像在练习走路一样。
「自己的小孩啊……」
「喔?难道你现在后悔当初甩了佛莱德吗?」
巴拉尔察觉搭档那声嘀咕中的些微遗憾,因此难得地出言调侃。
「毕竟我是用『火雾战士这种没未来的生活方式,就算待在一起也没什么用』当理由甩掉他的嘛。当时根本没想过还有将来,决定可能下得早了点吧。」
威尔艾米娜将友人悠闲的牢骚放在一旁,停下摆放茶杯的手,冷静指出严峻的现实。
「要等到能形成与那孩子同等存在的自在式出现,还得花上很多时间。就算真想尝试,也需要一个想和他有孩子的对象、一个能托付孩子的人,以及其他种种条件是也。最重要的是,目前要成就此事的前提,在于双亲消灭——」
「啊~别说下去了,办不到啦。我还是在旁边看戏就好。」
蕾贝卡在途中出声打断,然后往旁边一倒。
这时,在那打横的视野中,她看见尤斯图斯对着天空在喊些什么。
「夏辣!」
「嗯?」
蕾贝卡坐起身,追着尤斯图斯的目光看去。
他们头顶的虚假天空,是投射于覆盖住移动城塞「天道宫」的隐蔽壳「隐匿的圣堂」内壁之上——其中有一处闪耀着不该存在的星光。
其色为——红莲。
「夏辣!阿啰!」
尤斯图斯彷佛在迎接对方一般,朝上张开双手。
为了别烧到草原,更重要的是别伤到尤斯图斯,到来的火雾战士,在上空十数公尺处便停下了红莲双翼的喷射,轻巧地降落在「天道宫」之中。
火粉自秀发上飘落。
双眼炯炯有神。
这名在御崎高中制服外披着黑衣的少女——正是「炎发灼眼的杀手」夏娜。
「我回来了。」
她向着威尔艾米娜与尤斯图斯说道。
尤斯图斯突然站了起来。
「夏辣!」
威尔艾米娜则朝少女一鞠躬,答道:
「欢迎回来。」
「嗯,大家都平安实在太好了。」
「红世魔王」暨天谴神「天壤劫火」亚拉斯特尔,藉由夏娜胸前那个黑宝石与金环构成的坠子型神器「克库特斯」展现意志,简短地回应。
蕾贝卡起身走近,像个看戏的观众般开玩笑道:
「威尔艾米娜~夏娜~你们不来个感动的拥抱吗?」
「不来。」
夏娜毫无兴趣。
「不然『辉烁散布人』~也行喔。」
「不干。」
亚拉斯特尔也斩钉截铁地回绝。
蕾贝卡无趣地哼了一声,仰头看往少女出现的方向。
「不过啊,真亏你进得来。我原本还以为你要等停泊后才会到呢。」
他们所在的「天道宫」包在泡泡般的「隐匿的圣堂」里,平常一如移动城塞这个词在空中浮游。细微操纵要靠建筑内的宝具——水盘「凯那」进行,不过现在是自动巡航状态……也就是移动中。
这个城塞能在空中飞、能隐藏身形、能遮蔽气息,可说是最棒的秘密基地。通常要出入时,会在停止移动后从双塔城门放下伸缩自如的宫桥,实际上蕾贝卡就是这么进来的。但就眼前所见,显然夏娜是直接从空中飞进来。
对于这个理所当然的疑问,她简洁地回答:
「我有『审判』在,晓得会合地点后,接下来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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