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隐瞒啦,明久有对你下达指示吗?”
我忽然有种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
“是的,他说要对坂本雄二先生使用这个。”
说话的同时,假外国人拿出一把似曾相识的电击枪(二十万伏特)。
“因为坂本雄二先生可能会计划逃亡,吉井先生的指示是要用这把电击枪电晕你,再帮你换穿新郎礼服唷。”
“啊,明久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请您稍微忍耐一下。”
我只来得及听见后颈传来吓人的啪叽一声,接着便失去意识。
☆
【接下来,终于到了本日最主要的婚礼体验活动了!各位来宾,请大家热烈拍手欢迎新郎入场!】
偌大的拍手声,仿佛响彻了整座游乐园。我本来以为这些宾客大概都是花钱请来的临时演员,但受到周遭热烈气氛的影响,就连一般入场游玩的客人也跟着拍起手来了。
“坂本雄二先生,麻烦请上台吧。”
站在舞台旁的假外国人对我小声说道。
要不要趁现在打倒这家伙,立刻转身逃走呢?
“如果你还想抵抗的话,我就要把海胆和棕刷放在一起,做成生鱼片拼盘寄到你家去屋。”
唔!要是把那种东西寄到我家,我家的妈妈肯定会以为全都是海胆,而把棕刷也一起吃下肚吧……
“真受不了……算了,反正只是体验而已嘛,我就随便敷衍配合一下好了……”
为了让假外国人放松警戒,我故意用他也能听得到的音量,喃喃自语般说出放弃挣扎的书词。
这些家伙的目的恐怕是从交换戒指到誓约之吻这一连串的演出吧。他们大概想把这一整段婚礼体验公诸于世、大肆宣传,逼得我非得和翔子结婚不可。如果被社会大众这么认定的话,将来我要是和不同的女生走在一起,肯定会遭人非议。虽然可憎,却是很巧妙的逼婚方式。擅自使用这段影像——虽然不晓得他们有没有考虑到盗用肖像权之类的问题,但对方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企业,自然是有办法。
既然如此,我只要在交换誓约之前逃走就行了,最好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办到。像是装重病之类的……若这些家伙拿我没辙的话也只能断念啦。只要能逃出这里,之后的事怎么样都无所谓。
“坂本雄二先生,请快点上去吧。”
“好啦好啦。”
咚咚咚,我爬上稍嫌陡峭的阶梯。站上舞台时,眼前的光景让我瞬间有些晕眩。
“喂,不是吧……这么大的排场是怎么回事啊!”
出现在眼前的,是数量多到让人一时之间数不清的聚光灯,以及如演唱会般的观众席。不只是干冰设备,就连气球和烟火都一应俱全,另一头还装饰着许多造型灯饰。
【接着是新郎的生平介绍——】
嗯?介绍我的生平是吗?简直跟真正的结婚典礼没啥两样嘛。看来除了最终目的之外,其他的小细节他们也都处理得很完善呢。刚才的问答活动也是,一定是从明久那边得到许多详细情报——
【——就省略吧。】
这也太偷工减料了吧!
“哎,根本没必要介绍啦。”
“我们一点兴趣也没有的说~”
“反正只要知道这里够不够格当我们的婚礼场地就行了。”
“就是说啊~”
坐在最前方的家伙传来叫嚣声。
出声者……原来又是刚才在问答活动会场吵闹惹事的那对流氓情侣。
明明坐在最前排,他们还是毫无顾忌地大声喧哗,那两个家伙的品性果然跟外表如出一辙啊。
【……为了不造成其他客人的困扰,请台下不要大声喧哗。】
“刚才那个该不会是在说我们吧?”
“不会吧,老子可是客人耶!”
“说的也是~”
“哼,就算说的是我们,也没必要放在心上,我们有没有爽到才是重点啦。你说对不对,这一点比较重要吧?”
“就是说啊、就是说啊!龙太,你说的真好耶!”
自以为是的粗鄙笑声更加肆无忌惮地提高了音量。
这场活动的主办单位应该也很想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排除吧?但明目张胆吵成这样的家伙,反倒让人难以出手。既然是以宣传为目的,如果传出去的都是负面评价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所以只能放任那两个家伙不管。
【紧接着,新娘终于要登场了。】
刻意调高音量的BGM和广播声再度传入耳中时,会场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脚边还扬起淡淡烟雾,无可否认确实很有婚礼喜庆的氛围。
——哈哈,要是翔子一点都不适合穿新娘礼服可就扫兴啦!
我就晚点再逃吧。反正都走到这一步了,看看翔子穿上新娘礼服会是什么模样,似乎也挺有趣的。
做出决定后,我便站在原地等待。在双眼习惯黑暗之前,一盏聚光灯倏地亮起。
【让我们欢迎本活动的女主角雾岛翔子小姐!】
随着广播声的流泄,接着又亮起好几盏聚光灯,同时照射舞台的某一点。黑暗瞬间被炫目的光亮取代,令人不由自主地闭起眼睛。
当我再度睁开双眼,看见映入眼帘的那抹身影时——顿时无法言语。
从孩提时代就认识的青梅竹马,仿佛今天在这个现场才初次与她相遇邂逅般——看着她不同于以往的模样,我不禁产生这样的错觉。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新娘,婀娜优雅地伫立在彼端。她到底……是谁?
“…………好漂亮喔。”
寂静无声的会场中,传来夹带着赞叹、不知出自谁口中的台词。但那短短的一句话,却不受阻碍地完完整整传进站在舞台上的我耳中。
那应该是经过相当费心的裁制吧?翔子身上那件纯白礼服,没有一丝皱折地包裹着她的身躯。盖住脚踝的裙摆长度恰到好处而不至于拖地,在她一步步往舞台中央走来时,一次也没沾染到地上的尘埃。
“……雄二……”
头纱遮掩住她的面容,穿着丝质礼服的青梅竹马似乎很不安地抬头望向我,被她捧在胸前的小小捧花也无所适从似地微微颤动。
“翔子……是你吗?”
“……嗯。”
我的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忍不住问出这种白痴问题。也许是她的改变实在太大,才让我不得不开口确认一下吧。
面对一脸惘然的我,翔子难掩羞涩地开口问:
“……怎么样?我看起来……像新娘子吗?”
是因为此刻的她太过陌生吗?还是我也被会场的气氛感染?或许还有其他原因吧?总之我还来不及深思,就已经脱口回答她的问题。
“——嗯,没问题的。不管怎么样,你一点也不像新郎喔。”
刚才浮现在脑海中“要是翔子一点都不适合穿新娘礼服可就扫兴啦”的促狭想法,早就飞到九霄云外。看起来不像新郎——光是能挤出这句话,我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雄二……”
翔子轻轻呼唤我的名字,重新抱好手中的捧花。
然后,她突然一动也不动地愣愣杵在原地。
“喂……喂,翔子?”
怎么搞的?她好像有点怪怪的,我的回答让她不高兴了吗?
该冲到她身边吗?我瞬间犹豫了一下。就在我迷惘困惑时,翔子再度开口:
“……我好高兴……”
眼前的少女低垂颈项,把脸埋在捧花中。
她再也说不出更多话,只是静默无声地颤抖着。
【到、到底是怎么了呢?新娘好像在哭泣耶?】
似乎想起自己还在工作中,广播声又响了起来。
她哭了吗?听到司仪的声音我才终于注意到,低着头、肩膀微颤——翔子正站在我面前无声哭泣着。
“喂,翔子,你怎么了……”
头纱和捧花让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为什么突然哭了呢?
原本安静的会场中开始传出观客们不明所以的耳语声,一片嘈杂之中,翔子以细微却能让我听得清楚的声音缓缓开口:
“……因为……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传进我耳中的,是混杂哭腔的嘶哑声音。
【梦想吗?】
“……从我还小的时候,就一直……一直做着这样的美梦……我一直梦想能和雄二举办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一直梦想能成为雄二的新娘……可是这种事,只靠我一个人是绝对无法成真的。我从小的梦想……”
寡言的翔子努力编织出的话语,唤起我心中难以形容的莫名情感。
因为小时候发生“那件事”的关系,让这家伙对我产生情愫。那明明只是罪恶感与责任感作祟所产生的爱恋迷思——但这家伙为什么会对这一份感情如此坚信不疑呢?
“……所以……我真的好高兴……不是跟其他人,而是能和雄二一起完成这件事……”
话说到这里,翔子再也无法说下去,只能静静地流泪哭泣。
这时,会场某处传来吸鼻子的声音。观众也感动得哭了吗?有些人的泪腺还真是脆弱啊。
【原来是喜极而泣呀!我们的新娘对新郎还真是一往情深。不晓得新郎会怎么回应新娘的告白呢?】
怎么回应?这还用得着说吗?不管地点或时间,我该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矫正这家伙错误的思想。
我脑子里是这么想——但不可思议的是,我的嘴里却迟迟吐不出半句话。
“翔子,我——”
“啊~啊~真是无聊透啦~~”
就在我差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时,突然被观众席上传来的喧哗声打断思绪。我连忙合上嘴。虽然不太明白是什么原因,但我知道自己松了一口气。应该说,刚才那破坏一切的突来叫嚷声,对我而言简直有如神助啊。
“这场活动真是无聊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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