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吃药更好。
方兰生担忧道:“少恭你还是躺着吧,你说药方,我抄下来去帮你抓药。”看欧阳少恭同意,就去找笔墨。
抄下欧阳少恭说的药材名字和分量,方兰生去买药。风晴雪和襄铃守在床边照看,百里屠苏背着焚寂站在门口,红玉走半路被方兰生追上,又返回去看看欧阳少恭,见着门口的百里屠苏,红玉掩嘴笑道:“百里公子不进去看看少恭?”
百里屠苏抱胸而立,闻言目光闪了闪,有些犹豫。
红玉看出一点不对劲来,问他:“百里公子这是怎么了?与少恭有过节?”
“不是。”百里屠苏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一个人追求着自己想要的,却屡次得不到,那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红玉微一思索,慢慢道:“百里公子说的是追求一人却不得回应吧?”
“……”被发现了⊙▽⊙
红玉想了想,笑道:“公子私事,我本不应该多问,但是少恭此人……看上去并非他表面这般温和沉静,我几次看他,都觉他像是被自我压制的一团烈火,性格似柔实刚。”
“……”
红玉道:“公子相必也有自己打算,红玉不再多话,只一句,公子小心为上。”
“多谢。”
红玉顿了顿,忧愁的表情化去,笑吟吟道:“我看公子并不是容易退缩之人,若非多次拒绝,只怕公子也不会心生退意罢。少恭俊美秀逸,又温和谦重,得公子仰慕也不是难以理解。不过此事若在少恭身上,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百里屠苏:“他心里太执着。”
“执着……”红玉笑道:“晴雪妹妹出来了呢。”
风晴雪推门出来,看见红玉与百里屠苏,笑道:“红玉姐,屠苏你们也在啊。”
“晴雪妹妹出来作甚,少恭怎样了?”
“少恭他说想睡一会,我就出来了。烧还没退,兰生出去买药了,不知道回来没有。”
“回来了,我看他去了后院厨房那儿,应该是去煎药去了。”红玉道:“我们也走吧。”
风晴雪牵着襄铃的手,跟在红玉身后准备走,对百里屠苏道:“屠苏你不走么,我和襄铃想去买些吃的,你来不来?”
百里屠苏摇头道:“你们去吧,我守在这儿。”
红玉颇有深意地看了百里屠苏一眼,拉着风晴雪走了。
百里屠苏站了会儿,客栈里没几个人,安静又冷清。
背靠着房门,屋里那人的呼吸声很轻,百里屠苏耳力极好,听着隐约从屋里传来的呼吸声,想到红玉说的那句,若是此事发生在少恭身上,少恭会怎么做。
若是上一世两人明明相爱,转眼发现对方忘记过往,徒留自己一人记得住过去的回忆,被过去的记忆折腾着,少恭会不会像自己这样呢?
……依少恭性情,如果他也像自己这样,怕是会步步设计,再令自己喜欢上他吧。
耳根微动,听到屋里人迷糊说了句话,百里屠苏回身推门进去。
欧阳少恭一张脸上满是红晕,额上颈间全是湿漉漉的汗水。一边的小桌上就有方兰生搬来的水盆,百里屠苏拿手巾沾了水,拧干后去抹掉欧阳少恭身上汗水,听见他在说水,起身去倒了杯水来,扶着他背后喂他喝下。
欧阳少恭闭着眼睛,含混说了一些话,百里屠苏听不清楚,任他说着,偶尔能听见欧阳少恭吐出几个清晰的词语。
多是一些恨极的词语,百里屠苏猜他是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心里觉得可怜又可悲。
被角被欧阳少恭无意挥手挣开,百里屠苏扯着被角盖回去,耳边却突然听见欧阳少恭说了一句话:“无论你……是真是假……我定不会……再……”
百里屠苏心里猛地一跳。
欧阳少恭说的话,他曾听过。在上一世,还有就是在雾灵山涧,欧阳少恭昏过去那会儿。
百里屠苏低头,凑近欧阳少恭耳边小声道:“少恭。”
不知道欧阳少恭是不是听见了,缩了缩肩膀后,不再说话。
伏在欧阳少恭旁边又唤了几声,欧阳少恭没有反应,百里屠苏心里正失落,被方兰生端着药碗看见了,方兰生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一手端着药要赶他出去。
百里屠苏心里茫然失措,下意识躲过方兰生推搡的手,方兰生身形不稳,药碗里的药汤洒出了一点,百里屠苏快手接过药碗,反手把方兰生给推了出去。
方兰生暴躁地在门外跳脚锤门:“百!里!屠!苏!你想做什么?马上滚出来!我警告你别对少恭……”
门开了,百里屠苏一张面瘫脸出现在方兰生面前,将一个空碗塞进方兰生手里,百里屠苏很有礼貌:“谢谢。”
门啪地关上了。
方兰生握着碗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爆出,终于爆粗口了:“……你娘的……”
欧阳少恭脑子里迷迷糊糊,他模糊间好像看见一块白色的东西接触到自己额头,那冰冷的感觉把自己给激得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些,在做梦一样,他要方兰生别用凉布巾敷在额头,方兰生说了些花,他明白方兰生的意思,自己念了份药方子让方兰生去抓药,然后他就睡下了。
梦里全是黑暗又悲伤的过往,他如同怪物一般,从第一次渡魂附在一个穷苦小孩自己身上,那小孩子的母亲爱护着他,哪怕再穷苦,他都没有受过苦。他随着小孩的身体成长,努力去挣钱养家,回报小孩母亲。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女子,成亲了。家庭和睦,夫妻恩爱。
他以为这种温暖会永远下去,没想转眼间,那个身体就不能用了,他再度渡魂,去找之前的家人,未想那些人知道了他的事情后,将他视为怪物,还请了道士想杀了他,美其名曰除妖。
他何时成为妖了……他不是妖怪……不是……
一次次渡魂,就如转世,却不能消去每一次渡魂所留下的仇恨,每一次的渡魂后,他贪恋着上一次的温暖去找寻,结果却是一次次地背叛。
爱的越深,伤得越重,温暖变为仇恨,仇恨在无形中积累,成为枷锁,让他无法逃离黑暗。
这就是受了诅咒的轮回……永无止境。
直到那抹淡粉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生命,终结了这种黑暗无望的轮回。
可是,受了诅咒的命运,终究没能让那人逃过一劫。
置身于黑暗之中,分不清前路在哪儿。欧阳少恭心中全是悲凉。
就只有这一次了……或许以后就再也没有他这个人了……
在遥远的地方,有人在说话:“少恭……”
“少恭……相信我……”
……相信什么?
“我绝不负你。”
清晰的话就在耳边响起,欧阳少恭睁眼,身上压着一个人,脑子里本就迷迷糊糊,半天看清身上的人是谁后,欧阳少恭喘口气道:“百里屠苏,下去。”
百里屠苏伏在他身上,头就搁在他肩窝上,一转头,欧阳少恭就感到脸颊边被一片温热擦过。
百里屠苏下床,站立在床头,附身摸了摸他额头:“还有点烧。”
欧阳少恭闭眼,脑子里昏沉感不去,说话很是无力:“我想睡会。”
百里屠苏:“好。”然后坐在床边。
“……”欧阳少恭头开始阵痛。
20藤仙洞
休养近三天,欧阳少恭病好后,几人整理行李,朝百里屠苏说的甘泉村出发。
路上方兰生就走在欧阳少恭身边,很是话唠:
“少恭,你没事吧?……不是,我、我说的不是你生病……是那个……”
“我早说那个百里屠苏不是好人,你还让他跟着。”
“咳咳,我就问个问题。那个……少恭,呃……还是算了……”
“哎哎你走一边去,我要和少恭说话……你什么意思?我说离少恭远点你听不懂啊!”
“呿,一张死人脸想摆给谁看啊。”
“少恭,这人绝对来者不善心怀鬼胎不是好人,你病着睡着那会我就看见他……咳咳,那个……”
“小兰。”
“啊?”
欧阳少恭呼口气,道:“前面有个茶摊,我们先在那儿休息吧。”
“少恭,你别不当回事,我看他真的是有诡异。”
“我知道了。”欧阳少恭笑道:“多谢小兰。我们去休息会吧”
方兰生摸摸后脑,欧阳少恭看起来不是很在意他说的那些话。亏他说了那么多,还顾忌说破了会让少恭觉得尴尬。
话说回来,少恭到底知不知道呢?
几人就在茶摊里喝茶,茶摊主人是个容貌秀丽的女子。说话温柔低婉,襄铃似乎很喜欢茶摊主人,缠着她在一边连天,风晴雪坐在襄铃旁边,时不时在两人中插一两句。
方兰生坐在欧阳少恭与百里屠苏之间,听襄铃说到自己来寻自己的娘亲时,风晴雪也跟着说她是来找自己的大哥的。
几人说到家里的情形,方兰生聊得兴起,提及到自己为了逃婚而跟着欧阳少恭出来,然后就说到欧阳少恭年已二十五,却还未婚娶。
平常人家的男子大多都是在及冠前便早已婚娶,大多人在欧阳少恭这个年纪,连孩子都有一两个了,风晴雪不知道地上的情况,很兴奋地问起女子婚娶年纪,被方兰生说依风晴雪的年纪,应该当新娘子了。
风晴雪却笑嘻嘻地摇头,说她才不要当新娘子。方兰生一向就觉得她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没当回事,转头去问欧阳少恭:“少恭怎么不娶妻呢,是没见着喜欢的人?”
欧阳少恭摇头,“一心修道,没有想这事。”
方兰生一拍脑门:“啊对,修道的人好像是不能婚娶的。”
欧阳少恭笑了笑,没说话。
襄铃去跟茶摊主人学做鸭脚茶,欧阳少恭走到一边,看方兰生和风晴雪在一起说话,红玉走过来向他打招呼,欧阳少恭笑着应答。
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