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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恨铁不成钢,韩休宁令欧阳少恭自己走进屋里,不许侍女扶他或者抱他,还道虽然刚成人形,但毕竟是妖,怎可连走路都不会,比凡人还无用。
欧阳少恭一路从另一屋走到这里已是颇费一番功夫,脚下隐有乏力之感,没想韩休宁不知是与百里屠苏说了什么,先罚百里屠苏去面壁思过,后决定将欧阳少恭带在自己身边养一段时间。只是头次见欧阳少恭一副十二三岁的样貌,还被百里屠苏抱在怀里,韩休宁看不过,就想先教教欧阳少恭自食其力。
韩休宁不知缘由,就苦了欧阳少恭了。
在百里屠苏还是八岁小孩时,欧阳少恭就见识了韩休宁的雷霆手段,冷面铁心,守成古板。看韩休宁对百里屠苏罚来罚去的,欧阳少恭可以淡然处之,但是韩休宁一旦对上了欧阳少恭罚来罚去,没有法术还动不动就竭力的欧阳少恭就悲剧了。
先是走路,欧阳少恭也是个硬气的,说自己走就自己走,走到屋里就瘫软坐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韩休宁。
韩休宁皱眉:“怎可随意坐在地上?一点规矩也不懂,站起来!”
“……”
韩休宁似乎明白了欧阳少恭的情况后,在屋里沉默了半晌,唤来侍女,说搬来一些书来,让欧阳少恭去学一些简单法术。又让一个侍女候在欧阳少恭身边,看管欧阳少恭起居。
欧阳少恭情况不同,韩休宁对着也觉得棘手。听之前抱了欧阳少恭的侍女提醒说欧阳少恭想吃饭,韩休宁看了看欧阳少恭,觉得管教也不急于一时。让人将欧阳少恭送去百里屠苏房间安置好,再送去饭食给欧阳少恭。
来照看欧阳少恭的侍女名叫阿菱,十六七岁的样子,短衫短裙,两条细长小腿露在外边,脸长得肥嘟嘟的,整个人显得活泼可爱。阿菱端来了食盒,在桌上一一摆好菜碟,然后乘了碗白米饭,递给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坐在椅子上呆了好一会,手里拿着饭碗,直到阿菱奇怪出声问“怎么了?”欧阳少恭才回神。
他刚刚一直在等人给他夹菜……
将饭碗轻轻放在桌上,欧阳少恭道:“你,知道,百里屠苏……”
阿菱更奇怪了:“云溪大人是你的爹爹,不可以直接称呼爹爹名字的,明白吗?”
……
阿菱两只手撑着下巴,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欧阳少恭捻着筷子夹菜,看了阿菱一眼,慢慢摇头。
阿菱惊讶道:“云溪大人没有给你取名字?”
“……”他的名字是不能说,一说就引人疑心了。倒不如让阿菱认为没有。
阿菱连欧阳少恭都没顾,冲出去找韩休宁说欧阳少恭连名字都还没有的事情去了。回来就说韩休宁对这事很重视,百里屠苏原本受罚时间是半个月,这下直接罚两个月了。
欧阳少恭觉得奇怪,百里屠苏与韩休宁多半是说自己的事情,难道他们就没想到自己的名字?
“别伤心,云溪大人一定是太忙,所以忘记了。”阿菱安慰道:“休宁大人说她要想想你的名字要怎么取才好,没多久你就有名字啦。”
欧阳少恭迟疑道:“你,知道,韩休宁,与……”
阿菱皱眉道:“不能只说休宁大人的名字,很没礼貌的。”
欧阳少恭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巫祝,大人。”
“也不能喊巫祝大人呀,休宁大人算是你的奶奶呢……”
……
夜晚,与阿菱纠结了一下午关于称呼的问题,鉴于欧阳少恭死也不肯喊百里屠苏为爹,阿菱很无奈地放弃了说服欧阳少恭的想法。
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欧阳少恭翻身下床,拿了搁在一边的衣服慢腾腾穿上,准备出去寻百里屠苏。
第43章 乌蒙灵谷
慢悠悠走出房门;侍女已经回去休息。此时夜深人静;没人注意到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看了看四周,不知道百里屠苏去哪里受罚面壁;只能自己去找。
向外没走几步,就听一人惊讶道:“你……你是云溪哥哥的……?”
欧阳少恭闻言,回头望去,就见一短发少女站在自己身后,一双大眼略带惊讶地看着自己。
短发少女穿着一身粉色衣裳;与阿菱衣着相似,皆是短袖短裙。白皙小腿露在外面,脚上穿了短靴,欧阳少恭注意到少女腰上挂了彩色羽毛装饰。
少女招手道:“你怎么跑出来了?阿菱呢?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欧阳少恭问她:“你是谁?”
短发少女眨了眨眼,走近欧阳少恭,半蹲□道:“我叫楚蝉。来,我抱你回去。”
楚蝉?
欧阳少恭木着脸,楚蝉有点吃力地抱起他,还没走两步,欧阳少恭道:“我想去找百里屠苏。”
楚蝉摇摇头:“怎么说话的呢,你该叫云溪哥哥爹爹。”
“……”欧阳少恭偏头,眼睛往周围一掠,就看不远处闪过一道黑乎乎的影子。
欧阳少恭拍拍楚蝉肩膀:“那边有人。”
“什么?”楚蝉吃惊,连忙放下欧阳少恭,“在哪里?”
顺着欧阳少恭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儿是一处粗壮老树。楚蝉往那边走了几步,像是看见了什么,忽然停了下来,大声道:“我看见你了,你出来。”
那边黑乎乎的一片,看得不甚清楚。只是没人出来,楚蝉抿嘴,又道:“阿闽哥哥……”
好耳熟的名字,欧阳少恭想了想,没回忆起什么。
老树后的黑暗处慢慢走出一个人来。
一个身穿深蓝短衫的男子,一双鹰目格外凌厉,望向楚蝉时却褪去冷厉,只剩缕缕柔情。
楚蝉不说话,阿闽道:“我看你屋里没人,就过来找你。”
“我就是想出来走走。”
“那也该注意时辰。他就是云溪大人的孩子?”
楚蝉回头看了看欧阳少恭,对阿闽道:“嗯,我先送他回去。”
欧阳少恭适时开口道:“我要去找百里屠苏。”
楚蝉小声道:“叫爹爹。”
欧阳少恭严肃地看着楚蝉。
阿闽道:“小蝉你先回去,我带他去找云溪大人。”
楚蝉迟疑了一会,道:“我跟你一起。”
阿闽没说什么,单手从欧阳少恭膝盖弯下穿过,抱起欧阳少恭。他身后跟了个楚蝉,三人就这样一齐去找百里屠苏。
一路上的气氛很微妙。
欧阳少恭不止一次看见楚蝉偷瞄阿闽,阿闽脸色淡然,大步流星往前走。
百里屠苏被罚到女娲神像下的一处屋里思过。阿闽带着人没走多久就到了。
房屋简单,阿闽站在门外朗声道:“云溪大人在吗?”
里面穿来百里屠苏冷淡的声音:“有何事?”
阿闽说明来意后,百里屠苏从屋里出来,见三人站在屋前,道:“有事?”
阿闽摇头:“既然小公子已经送到,我这便带小蝉回去了。”
楚蝉站在阿闽身后,闻言,忽然道:“我有事想和云溪哥哥说。”
她说的突然,阿闽有点惊讶,随即点头道:“好,我在这等你。”
“……”楚蝉低头,有些不安地踢了踢地上小碎石子,“云溪哥哥,我们进去说吧。”
百里屠苏伸手接过伏在阿闽肩头的欧阳少恭,眼神淡然地看了眼楚蝉,“进来吧。”
不只是欧阳少恭发觉楚蝉与阿闽之间气氛微妙,百里屠苏也觉察到。这儿本就是要百里屠苏反省的地方,屋内摆设自然不比自己住处。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屋里就这点东西,连让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百里屠苏将欧阳少恭放在床上,自己站在一边。楚蝉小心坐在椅上,看了看周围后,垂头道:“云溪哥哥,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说的退婚……”
“……”百里屠苏摇头道:“抱歉,我心里已有他人,实在无法娶你为妻。”
楚蝉小声道:“没什么……反正我也……”
欧阳少恭忽然道:“百里屠苏,扶我下来。”
楚蝉诧异的看向欧阳少恭,再向百里屠苏望去。谁知百里屠苏全然没有楚蝉想的那样生气,反而默默将欧阳少恭扶下床。
“这,云溪哥哥,你不能这样教他的。”楚蝉有点说不出话来,指了指欧阳少恭:“他一直都不肯叫云溪哥哥为爹爹。”
百里屠苏咳了咳,“无妨。”
刚站在地上还有点不稳,欧阳少恭抓着百里屠苏的手站了会儿后,才松手准备走。
“去哪里?”
“就去外面随意走走。”欧阳少恭仰头对着百里屠苏道:“无事。”
百里屠苏:“……”
……
被百里屠苏重新抱回床上,欧阳少恭心里吃瘪,抿嘴不说话。
楚蝉一双大眼很是好奇地看着欧阳少恭,忽然道:“我、我好像想起来了……我记得云溪哥哥小时候带回来过一个人,他长得好像那个人。”
百里屠苏:“……”
“云溪哥哥,他娘亲是谁?”
“……”百里屠苏看了眼欧阳少恭,喉咙动了动,半晌道:“他生母便是你说的那人之妹,琴川欧阳氏。”
楚蝉哦了声,迟疑道:“云溪哥哥?你看起来好奇怪。”
欧阳少恭斜眼看了看百里屠苏,百里屠苏道:“你来是想作甚?”
“我……”楚蝉咬咬嘴唇,“我想云溪哥哥帮我一个忙。”
百里屠苏那句“他生母为琴川欧阳氏”可算是把欧阳少恭惹恼了。百里屠苏答应了楚蝉提的一个小忙,在楚蝉阿闽离开前,欧阳少恭说自己与阿闽一起离开。
百里屠苏点点头,趁楚蝉与阿闽不注意,摸摸欧阳少恭头发,轻轻在欧阳少恭眉间落下一吻。
“等此事了结,就带你离开。”
欧阳少恭垂眸,凑在百里屠苏耳边悄声道:“屠苏当真好心,到时带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