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侠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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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五义- 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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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虎听了个明白,看了个真切,急急回到店中,算还了房钱,直奔长沙关外十里堡而来。一路上酒也不喝,恨不得一步迈到长沙。心内想着:“他们是马,我是步行,如何赶得过马去呢?”又转想道:“他二人分东西而走,必然要带行李,再无有不图安逸的。图安逸的,必是夜宿晓行。我不管他,我给他个昼夜兼行,难道还赶不上他么?”真是“有志者事竟成”,却是艾虎预先到了。歇息了一夜,次日必要访查那二人的下落。
  出了旅店,在街市闲游,果然见个镇店之所热闹非常。自己散步,见路东有接官厅,悬花结彩。仔细打听,原来是本处太守邵老爷与襄阳太守金老爷是至相好,皆因太守上襄阳赴任,从此经过,故此邵老爷预备得这样整齐。艾虎打听这金老爷几时方能到此,敢则是后日才到公馆。艾虎听在心里,猛然省悟道:“是了,大约那两个人必要在公馆闹什么玄虚。后日,我倒要早早的伺候他。”
  正在揣度之间,忽听耳畔有人叫道:“二爷哪里去?”艾虎回头一看,瞧着认得,一时想不起来,连忙问道:“你是何人?”那人道:“怎么二爷连小人也认不得了呢?小人就是锦笺。二爷与我家爷结拜,二爷还赏了小人两锭银子。”艾虎道:“不错,不错。是我一时忘记了。你今到此何事?”锦笺道:“嗳,说起来话长”二爷无事,请二爷到酒楼,小人再慢慢细禀。“艾虎即同锦笺上了路西的酒楼,拣个僻静的桌儿坐了。
  锦笺还不肯坐。艾虎道:“酒楼之上,何需论礼?你只管坐了,才好讲话。”锦笺告坐,便在横头儿坐了。博士过来,要了酒莱。艾虎便问施公子。锦笺道:“好。现在邵老爷太守衙门居住。”艾虎道:“你主仆不是上九仙桥金老爷那里,为何又到这里呢?”锦笺道:“正因如此,所以话长。”便将投奔九仙桥始末原由,后来如何病在攸县,说了一遍。“若不亏二爷赏的两个锭子,我家相公如何养病呢?”艾虎说:“些须小事,何必提他。你且说后来怎么样。” 。锦笺初见面,何以就提赏了小人两锭银子?只因艾虎给的银两恰恰给锦笺救了急儿,所以他深深感激,时刻在念。俗语说的好:“宁给饥人一口,不送富人一斗”,是再不错的。锦笺又将遇了官司,如何要寻自尽,却好遇见一位蒋爷,赏了两锭银子,方能奔到长沙,说了一遍。艾虎听至此,便问:“这姓蒋的是什么模样?”锦笺说了形状。艾虎不胜大喜,暗道:“蒋叔父也有了下落了。”又听锦笺说邵老爷如何与他家爷完婚一节,艾虎不由地拍手,笑道:“好!这位邵老爷办事爽快。如今俺有了盟嫂了。”锦笺道:“二爷不知这其中又有了事了!”
  艾虎道:“还有什么事?”锦笺又讲,如何派丁雄送信,昨因丁雄回来,金老爷那里写了一封信来,说他小姐因病上唐县就医,乘舟玩月,误堕水中。现时小人的这位主母是个假的。艾虎听了,诧异道:“这假的又是那个呢?”锦笺又将以前自己同佳蕙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艾虎摇头道:“你们这事做得不好了。难道邵老爷见了此书就不问么?”锦笺道:“焉有不问的呢?将我家爷叫了过去,把书信给他看了。额外还有一包东西。我家爷便到卧室,见了假主母,将这东西给他看了。这假主母才哭了个哽气倒噎。”艾虎道:“见了什么东西,就这等哭?”锦笺道:“就是芙蓉帕、金鱼和玉钗。我家爷因见帕上有字,便问是谁人写的。假主母方说道,这前面是他写的。”艾虎道:“他到底是谁?”锦笺笑道:“二爷你道这假主母是谁?敢则就是佳蕙!”艾虎问道:“佳蕙如何冒称小姐呢?”锦笺又将对换衣服说了。艾虎道:“这就是了。后来怎么样呢?”锦笺道:“这佳葸说:‘前面字是妾写的,这后边字不是老爷写的么?’一句话倒把我家爷提醒了。仔细一看,认出是小人笔迹,立刻将小人叫进去。三曹对案,这才都说了,全是佳蕙与小人彼此对偷的,我家爷与金小姐一概不知。我家爷将我责备一番,便回明了邵老爷。邵老爷倒乐了,说小人与佳蕙两小无猜,全是一片为主之心,倒是有良心的。只可惜小姐薄命倾生。谁知佳蕙自那日起,痛念小姐,饮食俱废。我家爷也是伤感,因此叫小人备办祭礼,趁着明日邵老爷迎接金老爷去,他二人要对着江边遥祭。”艾虎听了,不胜悼叹。他那知道,绿鸭滩给张公贺得义女之喜,那就是牡丹呢。
  锦笺说毕,又问小侠意欲何往。艾虎不肯明言,托言往卧虎沟去,又转口道:“俺既知你主仆在此,俺倒要见见盟嫂。
  你先去备办祭礼,我在此等你一路同往。“锦笺下楼,去不多时回来。艾虎会了钱钞,下楼竟奔衙署。相离不远,锦笺先跑去了,报知施生。施生欢喜非常,连忙采至衙外,将艾虎让至东跨所书房内。彼此欢叙,自不必说。
  到了次日,打听邵老爷走后,施生见了艾虎,告过罪,暂且失陪。艾虎已知为遥祭之事,也不细问。施生同定佳蕙、锦笺,坐轿的坐轿,骑马的骑马,来至江边,设摆祭礼。这一番痛哭,不想却又生出巧事来了。欲知端的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01回 两个千金真假已辨 一双刺客妍媸自分
  且说施生同锦笺乘马,佳蕙坐了一乘小轿,私自来到江边,摆下祭礼,换了素服,施生与佳蕙拜奠,锦笺只得跟在相公后面行礼。佳蕙此时哀哀戚戚的痛哭,甚至施生也是惨惨凄凄泪流不止。锦笺在旁恳恳切切百般劝慰。痛哭之后,复又拈香。候香烬的工夫,大家观望江景。只见那边来了一帮官船,却是家眷行囊。船头上舱门口,一边坐着一个丫环,里面影影绰绰有个半老的夫人,同着一位及笄的小姐,还有一个年少的相公。船临江边,不由地都往岸边张望。见施生背着手儿远眺江景,瞧佳蕙手持罗帕,仍然拭泪。小姐看了多时,搭讪着对相公说道:“兄弟,你看那夫人的面貌好似佳蕙。”小相公尚未答言,夫人道:“我儿悄言。世间面貌相同者颇多。他若是佳蕙,那厢必是施生了。”小姐方不言语,惟有秋水凝眸而已。
  原来此船正是金大守的家眷,何氏夫人带着牡丹小姐、金章公子。何氏夫人早巳看见岸边有素服祭奠之人。仔细看来,正是施生与佳蕙。施生是自幼儿常见的,佳蕙更不消说了,心中已觉惨切之至。一来惟恐小姐伤心,现有施生,不大稳便;二来又因金公脾气,不敢造次相认。所以说了一句“世间面貌相同者颇多”,船已过去。到了停泊之处,早有丁雄、吕庆在那里伺候迎接。吕庆已从施公处回来,知是金公家眷到了,连忙伺候。仆妇丫环上前搀扶着,弃舟乘轿,直奔长沙府衙门去了。不多时,金老爷亦到。丁雄、吕庆上前请安,说:“家老爷备的马匹在此,请老爷乘用。,‘金公笑吟吟的道:”你家老爷在哪里呢?“丁雄道:”在公馆恭候老爷。“金公忙接丝缰,吕庆坠镫,上了坐骑。丁雄、吕庆也上了马。吕庆在前引路,丁雄策着马在金公旁边。金公问他:”几时到的长沙?你家老爷见了书信说些什么?“丁雄道:”小人回来时极其迅速,不多几日就到了。家老爷见了老爷的书信,小人不甚明白。俟老爷见了家老爷再为细述。“金公点了点头。说话间,丁雄一伏身,叭喇喇马已跑开。又走了不多会,只见邵太守同定合署官员,俱在那里等侯。此时吕庆已然下马,急忙过来伺候金公下马。二位太守彼此相见,欢喜不尽。同到公厅之上,众官员又从新参见。金公一一应酬了几句,即请安歇去罢。众官员散后,二位太守先叙了些彼此渴想的话头,然后摆上酒肴,方问及完婚一节。邵老爷将锦笺、佳蕙始末原由述了一遍。金公方才大悟,全与施生、小姐毫无相干。二人畅饮阔叙。酒饭毕后,金老爷请邵老爷回署。邵老爷又陪坐多时,方才告别,坐轿回衙。
  此时施生早巳回来了,独独不见了艾虎,好生着急,忙叫书童。书童说:“艾爷并未言语,不知向何方去了。”施生心中懊悔,暗自揣度道:“想是贤弟见我把他一人丢在此处,他赌气得走了。明日却又往何方找寻去呢?”无奈何,回身来至卧室,却又不见了佳蕙。不多时,丫环来回道:“奶奶叫回老爷知道,方才接得金太守家眷,谁知金小姐依然无恙,奶奶在那里伺候小姐呢。俟诸事已毕,回来再为细禀。”施生听了,不觉诧异,却又暗暗欢喜。
  忽听邵老爷回衙,连忙迎接。相见毕,邵老爷也不进内,便来至东跨所之内安歇,施生陪坐。邵老爷道:“我今日面见金兄,俱已说明。你金老伯不但不怪你,反倒后悔。还说明日叫贤侄随到任上,与牡丹完婚。明日必到衙署回拜于我,贤侄理应见见为是。”施生喏喏连声,又与邵公拜揖,深深谢了。
  叙话多时,方才回转卧室。却好佳蕙回来,施生便问牡丹小姐如何死而复生。佳蕙一一说了,又言:“夫人视如儿女,小姐情同姐妹,贱妾受如此大恩,实实不忍分离。今日回明老爷,明日贱妾就要随赴任所。俟完婚之日,再为伺候老爷。”说罢,磕下头去。施生连忙搀起,道:“理应如此。适才邵老爷已然向我说,明日金老爷还要叫我随赴任上完婚。我想,离别父母日久,我还想到家中探望探望。俟禀明父母再赴任所也不为迟。”佳蕙道:“正是。”收拾行囊已毕,服待施生安寝不提。
  且说金公在公馆大厅之内,请了智公子来谈了许久。智化惟恐金公劳乏,便告退了。原来智化随金公前来,处处留神。每夜人静,改换行装,不定内外巡查几次。此时,天已二鼓。
  智爷扎抹停当,从公馆后面悄悄地往前巡来。刚至卡子门旁,猛抬头见倒厅有个人影往前张望。智爷一声儿也不言语,反将身形一矮,两个脚尖儿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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