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说道:
“我就不象他那一套独裁专制的作风,第一军发拥戴电,我得先问一问墨三、经扶等前方将领,因为他们还没有这个表示,故而未发。”
李仲公明白何应钦想在这个问题上拿一把,但是,如果第一军的拥戴电再不发出,不但他无法向蒋交待,而且何应饮很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他只得把话进一步挑明了:
“上次因为白健生逼他走时你未曾支持他,他已经对你有所不满了,现在你的拥戴电如果再迟迟不发,岂不更增加了他对你的疑心?黄埔军和你都是他的灵魂,你发电还要征求将领们的意见,这个理由,怎好拿去回复他?”
“唔——”何应钦既不愿马上发拥戴电,一时又找不出有力的理由来。
“我看,你今天必须把电发出才好,否则就……”李仲公盯了何应钦一分钟之久,才悄声说道:“上海这个地方,你当然明白,帮会势力无孔不入,杀人绑票,打黑枪,蒋在上海有很大的潜势力,黄金荣、杜月笙、虞洽卿、杨虎、陈群……几乎都是蒋的师兄师弟,只要蒋给他们一个眼色,你就不好办啦!”
何应钦马上慌了神,他对这十里洋场上的帮会流氓势力,本就怀有几分恐惧,现在孤身一人进入这虎口狼窟,老蒋如果真要他的命的话,简直比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他后悔此时真不该来上海,如果仍坐在徐州他的总指挥部里或者在南京,便一切都保险点,有事时,叫声“墨三”或“经扶”,也可壮一壮胆。可现在……他感到失策了!他首先想到的当然是保全生命安全,留得青山在,哪怕无柴烧,何应钦本也没有什么是非原则,更何况他也确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物来撑腰,就象一个生性懦弱的女人,需要一个得力的丈夫来主持家政一样。但是,何应钦毕竟是何应钦,这些年来,他的地位提高了,面子也越来越大了,要马上发一个这样的拥戴电,他觉得面子上总有些不光彩。李仲公对何应钦的心思,可谓了若指掌,他见何一时不开口,便说道:
“总指挥,你还是和介公重新合作吧,他掌舵,你划船,谁也离不开谁。”
“唔。”何应钦点了一下头,接着便慢慢地取下眼镜,习惯性地放在巴掌心掂了掂,他认为如果作为蒋、何合作的前提发个电报,欢迎蒋回来,自己面子上也还过得去。同时,他对政治问题也颇感棘手,目下全国混乱,政治斗争十分复杂,他确也难以应付,如果由蒋介石回来主持大局,他只负责统率黄埔军,则大权既不会旁落,他又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事。至于他发了拥戴电,李、白会怎么对待他,这一点他倒想得颇为周到,无论蒋在台上还是台下,作为地方实力派的李、白都离不开何应钦,随着蒋介石的重新上台,蒋和李、白的斗争会更趋激烈,在蒋、桂的斗争中,何应钦将作为一个特殊的角色受到双方的拉拢和重视。想到这里,何应钦对李仲公道:
“好嘛,就请你代我拟一电好了。”
李仲公见何应钦同意发电,当下便将拥蒋电文拟好,交何审阅签发。
以何应钦为首的原第一军将领的拥戴电发出后,蒋介石复职道路上的障碍又扫清了一个。但是,蒋介石还是不敢进南京去主持召开对他有决定意义的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因为李宗仁、程潜、谭延辏д庑┣坑驳姆唇宋锒甲蚰暇鹣抵髁λ淙辉墩鞫跸妫辛粲猩倭坎慷幼ぴ┲校朗玖詈匾娴牡谒氖窍婢氤糖薄⑻费雨'等皆有关系,和蒋则无渊源,卫戍副司令周凤歧更不会欢迎蒋到南京去。何应钦在上海发过拥戴电之后,与蒋介石匆匆见过一面,便说值此非常时期,需回徐州去掌握部队,第二天便离沪乘车径奔徐州去了。刘峙、顾祝同的部队,全摆在徐州一带,沪宁线上没有蒋的部队。他也知道,目下何应钦最多只能做到发拥戴电这件事,绝不可能回师南京迎蒋上台。即使蒋介石能把刘峙、顾祝同的部队硬拉回南京实行兵变拥蒋,这也是下策,到时刘、顾的部队必将受到其他各军的攻击,胜败尚难逆料。即使侥幸得胜,李宗仁、程潜、谭延辏А⒗盍揖然嵯蠖愿墩欧⒖⒒歧飨枘茄⒈址ィ暇┍亟荼涑傻诙龉阒荨5搅四鞘保槭鹚抵匦律咸ǎ峙轮荒懿酵艟赖暮蟪玖恕5槭男鄄糯舐院土榛疃啾涞氖滞螅志侵换嵩诿娌勘砬楹脱源巧铣艘坏鹊耐艟揽杀取K幌嘈抛约夯崧涞酵艟滥前愕夭健�
蒋介石只能通过和平的手段进入南京——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但是,谁有能耐把他请到南京去呢?眼下连一点希望的影子也捉摸不到,真把蒋介石和他的谋臣策士们愁死了!
李宗仁偕程潜由武汉返抵南京后,摇摇欲坠的南京政府因多了两条巨大的支柱,又稳定了下来。李宗仁每日都到特委会、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去拜访谭延辏А⒗盍揖统糖薄K哉馊蛔匪嫠镏猩礁锩嗄甑墓竦吃希欠浅W鹬氐摹9鹁藿只ⅲ抢钭谌实淖芩玖睿只⒂衷抢盍揖刹浚嵌荚翘衷贝姆缭迫宋铩L匚嶂械恼偶獭⒆蘼场⑿怀帧⒕诱热耍比顺浦拔魃交嵋榕伞保且捕际亲匪嫠镏猩礁锩嗄甑墓竦吃希镏猩教址ピ揽酃保诱蕉衷芩玖睿槭还蔷诱窒碌囊幻文背ざ选K堑淖矢穸急冉槭希送艟篮秃好瘢挥兴芎退潜取=槭呔偎镏猩街饕宓钠熘模欢钭谌嗜茨艹晒Φ匕炎匪嫠镏猩礁锩囊淮笈狭绲侥暇├矗鹬愿呶唬陨媳觯镏猩秸饷娲笃欤坪醪⒉晃赵诮槭桓鋈耸稚希窃谑烦巧掀铩T厦歉吒咴谏希钭谌世显都剿牵懔⒄蠢瘢乔У某潭龋路鹚撬堑牟尉蚴粝碌囊晃唤臁H欢钭谌适悄暇┑牧榛辏堑痴淖罡叻⒑攀┝钫摺N耍壮珈较吕锵蚶钭谌蚀蚬桓銎奈谋扔鳎骸暗鹿戮宓氖焙颍炷耸亲畲蟮囊桓銎遄樱芩玖疃家芩埽亲芩玖钊纯梢悦罟けグ阉嬉饪缸撸 崩钭谌侍斯毙ΑW源永钭谌驶氐侥暇┳蚝螅匚帷⒐裾⒕挛被嵴馊看蠡饔终5卦俗似鹄础=幼欧直鹩谑率娜蘸褪眨⒊鎏址フ欧⒖⒒歧飨璧拿詈筒榘焱艟馈⒊鹿┑拿睢J雇艟老萦谒拿娉柚校坏貌惶油猓拧⒒埔捕虏慷犹油愀邸U饬降烂畹男Ч构硕阅暇┱坏貌还文肯嗫矗诙嗟脑厦俏薏痪妫馕环耆嗣娲中ΓУ孟笪淮蟾惫俚睦钭谌示褂腥绱说纳裢K遣唤皇毕肴敕欠牵蚱鹱约旱娜缫馑闩汤矗绻苡美睢资盗ν骋惶煜拢蛊湮宜茫拖竽茄笔奘τ靡桓咝”薇憧汕挂煌吠访褪ā⒍窕⑽约合准甲话悖歉檬嵌嗝淬獾穆蚵舭。】上В睢椎墓鹣稻铀涿陀谑ā⒒ⅲ撬潜救瞬⒉皇强晒┤怂姹阊毖登沟拿褪蓿壮珈歉瞿源镉制白殴苤佟⒖酌鞯木诤凸罴疲馐乖厦窃诰镜孟肴敕欠侵啵植幻獠黄糟泻筒豢擅吹目志濉�
何应钦迈着八字步,小心翼翼地来见李宗仁。进得大门,那两名岗兵即致持枪礼和注目礼。这普通礼节,何应钦早已司空见惯,但是当哨兵“咔嚓”一声立正时,竟吓得他心头一阵打忐:“李德邻会不会扣留我?”他来南京见李宗仁,本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及待进了李的总指挥部,又后悔不该自投罗网。他这次听李仲公的话,只身到上海,结果受了蒋介石的挟持,勉强发了那份心不由己的拥戴电。他离开上海,经南京回徐州去,本可不惊动李宗仁的,但在车上,他一直矛盾重重。鉴于他与李、白现在和将来的关系,他不得不和李宗仁打个招呼,诉诉苦衷,表表心迹,他的那个拥戴电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请李、白谅解,今后仍可继续合作,以便为自己留下条后路。特别是在蒋介石入京复职之前,他必须这么做,才能得李、白的谅解。但是,他又疑虑重重,心神不定,李宗仁会不会指责他背叛他们之间的盟约,单独拥蒋自重,破坏南京的局面,并以此为由扣留他?他思来想去,认为大概不会,一是因为李宗仁为人较为宽厚;二是在对付蒋的复职斗争中,李、白仍会抓住何不放;三是如李宗仁真的扣了他,墨三和经扶也不会罢休的,目下李、白正为湘鄂粤及蒋复职之事而焦头烂额,岂可在南京扣何而为自己添麻烦。他在火车上,曾几次象卜卦似的把鼻梁上那黑框宽边眼镜取下来,放在巴掌心里掂了又掂,反复权衡,才决定来见李宗仁的。
李宗仁的客厅里摆着几盆生机勃勃各具特色的梅花,飘逸着淡淡的幽香。李宗仁拉着何应钦,不谈党争国事,却先看梅花。“何敬公,这株是绿萼,开花时花的萼片为绿色,花瓣雪白重瓣,极香,为珍品,可惜你来得早了几天,还赶不上开花。”
“唔唔,好花好花!”何应钦有点心不在焉地点着头,他不知李宗仁为何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竟还有此闲情逸致。
李宗仁接着又向何应钦介绍了“骨红”、“照水”、“龙游”等几种高级品种,最后,他指着一株花蕾初绽的梅枝,对何应钦道:
“何敬公,刚才你看到的几种都是花梅,只有这一株与众不同,它是果梅。”
“唔唔,还能结果呀?”何应钦虽然心不在焉,但在李宗仁饶有兴味的介绍下,倒也有了几分意趣。
“果梅花多单瓣,花后结果,‘望梅止渴’,就是这种果梅。”李宗仁笑道,“你在上海一定见到老蒋了吧,他想来南京复职,就如‘望梅止渴’一般,如果有人再去上海,我准备托他送这盆果梅给老蒋。”
何应钦听得此话,竟象当场被雷击了一般,浑身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