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系演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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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系演义-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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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崇禧的话总算为李、黄解了围,释了嫌。李济深点头道:
  “既如此,请按国民政府颁布的省政府组织法组织省政府委员会,取消民政长而改称省主席。”
  白崇禧以目示李宗仁和黄绍竑,李、黄会意,随即点头道:
  “照办!”
  李、黄、白的态度,使李济深大感满意,他那宽宽的庄重严肃的脸膛上,竟也绽开了由衷的笑容。从民国十二年以来,他便大力扶植黄绍竑,把梧州及广西时局的收拾交给了他,并希望他把李宗仁也拉过来。如今李、黄合作果然收拾了广西残局,李济深是既喜又忧,喜的是李、黄统一了广西,他是广西人,邻在广东国民政府粤军中任职,如能把李、黄羁糜在国民政府的旗帜下,这不但对国民革命大有裨益,而且对他现有地位的巩固和将来的升迁,也是大大有利的。但是,如果李、黄势力壮大统一广西后又走到另一条路上去,这不但为害广东的革命事业,且对李济深个人的地位亦有严重的影响,因此,他对李、黄、白如此尊重他的意见,而且态度又坚决,自然是感到十分满意的了。
  “关于军事方面,国民政府决定出兵广东南路,剿灭邓本殷、申葆藩之叛军,两广将采取共同的军事行动,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李济深接着谈到军事方面的问题。
  广东南路不但有邓、申之威胁,而且前广西军务督办林俊廷被击溃后,其残部杨腾辉等投到邓、申那里,对于李、黄、白来说终是一患,因此,对于出兵南路李宗仁痛快地答道:
  “照办!”李济深来南宁肩负有三项使命,前两项很顺利地完成了,第三项便是敦促李宗仁、黄绍竑尽快设立国民党广西省党部,以便在广西开展党务工作。黄绍竑一听要办党务,便摇着头说道:
  “那些广州来的娃娃们能办什么党务,在梧州我见过,真是糟糕!”
  原来,去年国共合作实现后,国民党中央党部就派出代表到广西梧州来筹办党务,黄绍竑当时坐镇梧州,对这些满口革命新名词,而又接近工农大众的青年很是看不顺眼,但又怕他们渗透进来再组织起来,对他不利。因此,后来梧州的劣绅捣毁了梧州市的党务筹备处,他虽身为国民党员却睁一眼闭一眼让他干去。现在,李济深要他和李宗仁筹办广西党务,便知这是广州国民党中央党部的意图,因此他一听便有些不满。李宗仁和白崇禧也都低头不语了,客厅里出现了颇使人感到难堪的沉默。李济深见他们都不说话,便收敛了脸上难得出现的笑容,说道:
  “诸位既已加入本党,是党内之重要成员,为何反而不愿办理党务呢?”
  其实,李、黄、白并非不愿办理党务,而是不知这党务到底应如何办起,因为在广西的军政界,眼下只有他们三人是国民党员,三个人怎么筹办党务呢?要办,还得靠广州国民党中央党部派人来,将来成立的广西省党部,岂不要和他们分庭抗礼么?这便是他们不愿办理党务的所在,李济深虽然精明,却一时不知他们的底蕴,只好又谆谆劝导了一阵了李、黄、白却仍是低头不语,李济深急了,便质问道:
  “在广西不办党务,如何说得过去,你们还是不是孙总理的信徒?”
  李宗仁有些勉强地笑道:“任公,此事容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李济深对李宗仁这句话当然不满意,正要再开导一番,李宗仁的副官正好进来报告:
  “欢迎任公的宴会已准备就绪,请各位长官入席。”
  李宗仁、黄绍竑、白崇禧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又不约而同地说道:
  “任公,请!”
  李济深只得站了起来,带着冯祝万、李民欣、邓世增等、随李、黄、白之后,步入宴会大厅。这宴会大厅也是南宁最豪华的,它不仅有名厨名菜,而且侍者也是第一流的。
  当李、黄、白陪同李济深等进入厅内时,只见十几桌宴席上已坐满了军政官员,那些前来陪席的官员们见客人进入厅内,立刻起立致意。这时,只见两位身穿高领旗袍,容貌秀丽的年轻女子款款而来,向李济深鞠躬,然后笑盈盈地说道:
  “任公,请!”
  李宗仁忙指着左边那位女子向李济深介绍道:“这位是内子郭德洁。”接着又指着右边那位女子道:“这位是健生的夫人——马佩璋女士。”
  郭德洁和马佩璋又向李济深鞠了躬,李济深笑道:
  “两位夫人真是一表人材,谁说天下女子只有苏杭的好,我们广西不也大有人材吗?”
  一向不苟言笑的李济深,这句话倒把大家引得大笑起来。笑过之后,他这才发现,似乎还缺了一个人,他忙向黄绍竑问道:
  “季宽兄,你的夫人呢?”
  李济深这句话,直问得黄绍竑脸上热辣辣的,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他的妻子一直住在乡下,不但人材比不上郭德洁和马佩璋,且不黯官话,更不能在上流社会中交际应酬,因此只是厮守着乡下的庄园,不跟黄绍竑出来。黄绍竑从戎多年,一直在外,平时喜逛花艇,吃花酒,对家中的妻子甚少过问。就是投奔李宗仁后,他虽然驻军容县老家,但也是在县城住的时间多,很少回到山嘴村老宅与妻子团聚。民国九年他在梧州驻防时,结识了艇妹水娇,水娇容貌艳丽,楚楚动人,不但能说白话,还能讲一口流利的官话,棋琴诗书,无所不能,又会唱粤曲京剧,看她的长相,直直的秀气的鼻子,一张樱桃小口,婀娜的腰肢,都不大象两广一带的人。但看她驾艇在波涛上出没,如履平地,特别是那划起双桨时矫健的身姿,你又不能不肯定她是地道的西江一带水上人家的女儿。到底她是哪里人,她的出身家庭,黄绍竑是一无所知,因为她不肯对他谈起自己的身世。也许,那是一支用苦水浸泡过的黄连,她不愿再去咀嚼它,也许,那曾是一节饱含糖汁的甘蔗,后来竟不幸掉落苦海中去了,使人无法再去寻觅,因而回味起来使人更感到充满苦涩。她的社会地位低微下贱到了极点——是一个没有花捐公司挂号的“黄脚鸡”——城里人常说的“暗娼”。可是她的气质,她的容貌,她的才情,却又是女子中出类拔萃的。你走过大江南北,闯过五湖四海,也许难得见过这样的女子!黄绍竑与她一见钟情,虽然那时他还是个地位卑微的小连长。她也爱黄绍竑,但并不是爱他那身老虎皮,领口上的两颗“梅花”和腰上晃动的那把盒子枪,她爱他那豪爽的气质和比天大的野心。离开梧州后,黄绍竑调防百色,虽然他也照样花天酒地,在右江码头上逛花艇、吃花酒,但那不过是一种发泄胡闹而已,每次由勤务兵扶着醉蘸醒地离开花艇时,他随便丢下一把银钱,那殷勤的妓女送他下艇时,说的什么话他都听不清了。他的勤务兵照例没有把他马上扶回营房去,而是把他搀到右江边上的那块大石头上坐下,然后在旁边侍立着。他对着那悠悠东去的江水发呆,他知道这江水是流到梧州去的,不过世道不太平,烽火遍地,盗贼如毛,百色到梧州已久不通航,更有一首歌谣唱得人们心中发怵:“盎有一升米,莫溯藤峡水,囊有一佰钱,莫坐抚江船。”有几次想水娇想得发慌,他差点都要跳进右江里去了。后来他率军返回梧州,几年不见,水娇还在等着他,更使他惊喜不已。经过两年多的征战,黄绍竑与李宗仁势如破竹,击灭陆、沈,打退滇军,一统广西江山,几年前的小连长黄绍竑一跃登上了广西统治者的高位。水娇是又喜又忧,更多的却是惶恐和不知所措。黄绍竑当连长的时候,常到水娇的艇上幽会,水娇曾劝他,攒点钱吧,脱下这身老虎皮,做点买卖开个铺子什么的,也图个安然。黄绍竑却心比天高,拍着腰上的盒子枪说:“等我当了省长,你便是省长夫人,待我做了督军,你便是督军太太!”水娇只道他是说着玩的,谁知过了才两、三年的时间,黄绍竑果真的当了省长,虽然名称上叫民政长,那实质上便是一省之长。黄绍竑由梧州迁到南宁省会办公了,后来专派他的大鹏座舰到梧州去接水娇来南宁。水娇舍不得她那只小艇,舰长便只好用缆绳把它拴在舰尾,一路拖到南宁来。到了南宁后,水娇因与绍竑尚是一种非正式的关系,没有履行明媒正娶的手续,因此不能在公开的场合露面。水娇仍居住在她的小艇上,绍竑在省署办完公事之后,便到小艇上投宿,二人情投意合,倒也无事。不想后来在广州的一些无聊小报上,竟连续登载起黄绍竑的桃色故事来,那些标题都十分富有刺激性和攻击性,诸如什么《黄绍竑和他的真假夫人》啦,《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梧州的一只‘黄脚鸡“即将荣升省长夫人》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据说这些充满人身攻击的”桃色新闻“是黄绍竑的前上司马晓军为报复而指使人干的,也有说是在广州的一些广西籍的老民党为攻击广西的新政权而授意别人干的。但不管怎么样,这些耸人听闻的消息便不胫而走,不但在两广上层人士中流传。连市井百姓们也津津乐道了。这消息竟也成为刚刚上台的李、黄、白新政权的一种潜在威胁,因为他们上台伊始,深怕自己的形象被人塑造得不三不四的,对往后的统治不利。一天,李宗仁和白崇禧找黄绍竑谈话了,李宗仁劝道:
  “季宽,还是派人到容县老家将嫂夫人接到南宁来吧。”
  黄绍竑低头不语,一只是用手把颇下的胡须捋了又捋,李宗仁忖度他是舍不得那只“黄脚鸡”,便又说道:
  “广州小报上的那些文章,你都知道了……”
  “咚”地一声,黄绍竑在桌上狠狠地擂了一拳,吼道:
  “请你们不要再提这些事!我黄绍竑过去搞过不少女人,可谁也不曾对我放个一声屁。今天为了一个女人,竟到处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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