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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您所说的,夏德伯爵之所以回来,应该具有更为深刻的理由,而且有值得他冒险的价值。”
“那么这个理由究竟是什么呢?”凌云很显然地热衷于与聪明的伯爵千金如此地一问一答。
这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对话,而是知性之间的交流,希望能籍由与一个知性上相当的同伴,彼此之间非公开的讨论,产生一种强烈的催化剂,带给思考的刺激与活力。
“如历史上所显示的,把对强者进行所谓的恐怖主义活动视为一种达到理想的捷径的想法,会使得一个行动派的浪漫主义者变得极为激进。夏德伯爵或许就是为了能戏剧性地满足他那单纯的忠诚心与使命感,故挺而走险大胆潜入帝都吧。”
尤丽娜如此地回答。而因为时时存在这种危险,这正是于去年丧命的梅因慈。哈特无法为他人所取代之其价值的一部分,尤丽娜深深地感受到。
“说到恐怖主义,大概就是打算来暗杀我吧!”
“不,恐怕不是。”“为什么呢?”
尤丽娜对着深感兴趣的凌云解释道:“不论是暗杀或者是对过去的清算,对于将来的发展并没有任何助益。如果阁下您遭到暗杀的话,那么有谁可以接替这个地位,接受这个权力的转移呢?”
“去年,因“黄金森林”而集结在一起的贵族们之所以败亡的原因之一,就是盟主拉斐尔公爵与副盟主对于打倒凌云之后权位的瓜分意见严重歧异所致。正如克拉上将的推测,夏德伯爵的潜入,必定与金三角有相当程度的关联。”
“在说对金三角而言,加入阁下您遇刺身亡,统一权力的瓦解,对社会、经济所可能造成的紊乱,或许还不如现阶段的状态还来得好一些。”
“依我看,金三角在幕后唆使恐怖行动,应该不是想要暗杀,而是要挟持要人。”
“这样的话,那对象是谁呢?”
“我认为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当然就是我啦,那另外二个是谁呢?”
尤丽娜直视着凌云那兴味盎然的黑色的眼眸,回答道:“一位是阁下的姐姐。”
尤丽娜的话一说完,凌云那原本清冷自若的神情,随即激情翻涌无法抑制。这变化是如此地直接急速,令人错觉仿佛是几秒之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地换了另一个人似的。
“如果那二流的混帐诗人,胆敢伤害到姐姐,那么我会用人类绝对无法想像到的残酷手段杀死他,叫他后悔带着痛觉被生到这个世界来!”
尤丽娜无法想到有任何理由,会让凌云不实现他这个如此可怕的咒誓。而夏德伯爵如果真陷入到这种危险的诱惑当中并付之于行动的话,那么必定会制造出一个恐怖异常的复仇者吧!
“阁下,我刚才所说的并不值得让您如此忧虑,请您恕罪!,令姐应不致于在这一次行动当中遭到挟持。”
“为何如此断言?”
“因为挟持一名女性作为人质,根本上违反了夏德伯爵的作风。正如刚才所说的,他基本上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对他来说,与其挟持一名柔弱的女性,自尊心受损之余更遭受别人背后的指点,不如选择其它困难度较高的途径。”
“没错,夏德伯爵,那个差劲的诗人或许是这个样子。但如你所说的,这一件事费金三角也牵扯在内,他们难道不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施展阴谋吗?金三角的人根本上就是不择手段的功利主义者,难保他们不会强制夏德伯爵采取省事而且有效的方法,进行对姐姐不利的活动。”
只有在对着其姐姐,凌云才会表现得易于冲动而失去理性。只要这块心灵上禁区,也就是这个弱点继续存在的话,就意味着凌云与“钢铁巨人”巴拿马大帝仍存有一线之隔吧。
“公爵大人,我所假设的三位挟持对象当中,首先将阁下除外,因为即使执行实际行动的夏德伯爵本身有这样的想法,在背后操纵的金三角也不会同意。接着再将阁下您的姐姐除外,因为夏德伯爵不会接受这样的作法。所以,最后能满足计划者与执行者双方条件的,我想只剩下第三位……”
“第三位又是谁呢?”
“就是现在顶戴至尊之冠的人。”
凌云此时所表现出的惊愕并没有想像中的大。他应该是与尤丽娜有着相同的推论,只不过由嘴里说出来,更强调了意外的感觉。
“那么你是认为,那个二流诗人是想要诱拐挟持皇帝喽?……”
“对夏德伯爵来说,这不叫诱拐而是将幼小的主君由奸臣手中拯救出来的忠义行为,不但不会有任何排斥,甚至还会欣喜若狂地去执行。”
“对那二流诗人来说,这样的确是心满意足了。但是对另一个当事者而言呢?诱拐皇帝对金三角有何好处?”
“这一点目前还不清楚。但总之对金三角来讲也没有任何害处,您说是不是呢?”
“确实如此,你说的没错。”
凌云点点头,认同了尤丽娜的推论极具可能性。她的意见当中,无疑地是充分掌握了金三角的功利思想与夏德伯爵极端的性格。
“结果又是金三角的黑狐在搞鬼。这家伙自己绝对不会现身,总是躲在幕后吹笛拉线。这次受指使的二流诗人,倒是个不错的傀儡啊!”凌云挖苦似地咕哝着。
他对这个傀儡般的“二流诗人”并不同情,而对于金三角自治领主巴尔切赫也没有一丝祝他成功的宽大。
“伯爵千金,我想来密告二流诗人等潜入的家伙,应该是金三角的工作人员,你认为呢?”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
尤丽娜在这一刹那间或许正期待着凌云的微笑,但这位年轻俊美的帝国宰相,却又将他那黑色的眼眸再度转向窗外,神情近乎严苛似地紧绷着,独自地循着思考的轨迹陷入沉思之中。
第200章 拜会皇妃殿下
不正常的天候一直持续到隔日,帝都中央墓地一早就笼罩在一片水滴的帘幕当中,分不清是雾还是雨。
当尤丽娜离开宰相府的时候,那已经是深夜,不过她感觉不到一点疲惫,喝了杯牛奶,她静静的躺在床上思考明天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某个地方看一看,因此她提前通知管家准备今天的行程,帝都中央墓地作为战死军人最后归宿,他具有特别的意义。
在过去,只有那些受到郡主恩宠的人死后才有资格进入此地埋葬,这是一个介于平民和贵族之间的墓地,也是军人的最后安眠之地。
凌云在接管帝国政权之后,首先做的第一件事情,为帝都中央墓地正名,他现在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银河英雄纪念园’,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这个无意之作还是让很多军人感觉到了安心。
最起码他们知道,他们已经不像过去一样成为贵族们任意抛弃的垃圾,而死后也能获得一份名誉。
尤丽娜吩咐地面轿车等候在外面之后,抱着那绽放着淡雅香气的山百合花束独自走上石头铺叠而成的墓园小径。到祭拜的墓地约需要走三分钟左右。
那并不是壮丽的陵墓,干净洁白的墓石上所雕刻的碑文也极为简洁。“我的朋友梅因慈。哈特于此长眠。宇宙历九零三年六月十四日…八八三年九月九日。”
这是一个不到20岁的英才,他的死亡对追求宇宙统一的凌云无疑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恐怕直到梅因慈。哈特死后,凌云也没有搞清楚朋友和宇宙到底哪个重要。
或者说他比较贪心,在拥有忠实能干的朋友之后,还想拥有宇宙,正是因为他的贪心似乎梅因慈。哈特才因此而亡,如果梅因慈。哈特是凌云感性的一个影子,那么失去梅因慈。哈特对凌云来说感性的半边天似乎直接崩塌。
尤丽娜静静伫立在墓石的前面,水滴沾湿了她雪白的脸庞。“我的朋友”…这几个字背后所蕴藏的深厚意义,到底有多少人能真正地体会到呢?
凌云对这位解救了自己性命的红发至友,追赠了无数的荣誉以作为报答。帝国元帅、军务尚书、统帅本部总长,以及宇宙舰队司令长官。
能够身兼“帝国军三长官”的要职,是无数将官们毕生追求但却难以实现的梦想。在红发至友过世后,莱凌云特将此封号赠送给他,而却在墓碑上刻下了比这些荣誉意义还要深远得多的墓志铭。
尤丽娜将山百合花的花束放在那湿冷平坦的墓石上。她不知道湿度是否会使山百合的香气转浓或变淡。
从小她就对花或者洋娃娃之类没有什么兴趣,相反地,受温厚且饱学的父亲遗传及环境的影响,在思考上受到较多的薰陶与训练,以致兴趣都集中在一般女孩望而生畏的政略方面。
在梅因慈。哈特生前,尤丽娜没有机会能与之相识。但是在去年的动乱中当中,如果没有梅因慈。哈特的迅速镇压,尤丽娜的父亲哥拉斯伯爵的性命恐怕也不保了。
尤丽娜并不喜欢谈恩义之类的说法,但至少也算是欠了他一份人情。在平叛的战役即将展开之际,尤丽娜说服了父亲,由自己亲自与凌云交涉。
哥拉斯伯爵家族因此获得保全,但尤丽娜并未将自己的成绩予以过度的评价,因为如果不是在这之前梅因慈。哈特没有将伯爵家族由存亡的深渊中救出,今日的局面早已不存在了。
从军官学校毕业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梅因慈。哈特一直以副官的身份辅佐凌云,其所表现出来的能力、见识与忠诚心可说是无与伦比。
无论是在卡小亚细亚动乱,犀牛星域会战,一直到黄金森林战役等独立的作战行动中也建立了无数辉煌杰出的战绩。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那么于即将到来的对同盟军事行动当中,还不知会建立多么卓越的功勋,甚至使历史完全改观。
然而,以上毕竟是人们的想像,只要是人类,就没有所谓的绝对。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或许也会有失败,与凌云之间或许也会产生感情的龌龊和理念上的对立,不,事实上是已经开始产生了。
当梅因慈。哈特奋不顾身地解救凌云时,他的手上并没有武器。而在那以前,在某些场合其他人不许携带武器时,只有梅因慈。哈特例外地被特许。
可是,就在凌云听从参谋长修贝特的建议废除了这项惯例,且有意将这位红发至友…他的半身…贬为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