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挺的黑色燕尾礼服,淡栗色的齐肩长发,面孔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看起来温文尔雅,面前的青年大约二十五六岁,看起来十分谦和有礼。但是不知为什么,西同心中总有种排斥的感觉。
而且这个名字……让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位是奥维尔大人,二王子陛下的随身侍从。”城主解释道。
略一颔首,眼前的青年开口道:“在下于一个多月前随王子殿下来到贵城游览。之后在下奉殿下的命令回了帝都一趟,结果回来后就发现殿下失踪了。”
“哦?多久了?”
“三个星期了。”
“最早谁发现的?”
“乔治安娜小姐,宰相大人的外甥女。”
“在哪?”
“‘永夜’。”
“那么,有什么是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想请您帮助调查这几个人,尤其是第一个人。”
西同借过递来的纸,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几个名字,而第一个名字便是“爱莲娜”。
果然。她就知道这次没有这么容易就糊弄过去。那个叫乔治安娜的女人好几次闹到爱莲娜那儿,等她想起要给她灌“月华”的时候,还是迟了,王子失踪的消息已经走漏。
再看上首的某人,显然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她垂下了眼,思索道:“我会尽快给您消息的,至多两天。”
“那么就拜托您了。”面前的人恭敬地行了个礼,风范上佳。
西同点头,面上不变,心里却明白:
棘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卡尔童鞋的所有囧囧有神言论的免责声明——
= =这是人工雷,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
☆、现在的誓约
王子殿下并不难找。西同自然很清楚他在哪儿。
卡尔已经睡下,而某只蜷缩在墙角的鹅也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几个星期,该鹅吃多睡多,生活惬意,无忧无虑,却丝毫不见发胖,在西同看来,根本就没有一点身为食物的自觉。
——话说,他以前真的是人吗?
看到某禽类睡眠安适的样子,西同不禁恶从胆边生,几步走到它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那小小的雪白身躯。某鹅似对那沉闷邪恶的气氛有所感觉,微微张了张羽毛,将头缩得更紧了。
忽然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它睁开了无辜的黑色的眼,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狰狞的笑脸在缓缓地靠近。
现在是什么状况?夜半训话?它不太明白。只是好像气氛有点危险……
还没来得及挣扎大喊非礼,便只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脖子。
凭经验,它敢打赌那个东西很锋利,如果要割断自己那细长的脖子,估计不用费什么力。
“喂,你喜欢小爱莲娜吧?”她压低了声音,笑容近乎威胁。
它垂头,似乎很沮丧的样子。
“呵,你想恢复人形吗?”
它激动地抬头,但是却见她笑意盎然,看起来要多邪恶有多邪恶。
“你……魔女!呱!”他破嗓大喊。声音实在不怎么样,和他曾经优雅的声线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饿?声音?
“我能说话了?”它不可置信道。
“是啊。”
“那你能解除咒语了?”
“不能。”她答得干脆,“那是我教给小爱莲娜用来惩罚坏男人的。”
“什么叫坏男人?”它显然对这个词很不满。
“就是像你们这种把欺骗女人感情当成生活的花花公子,还自诩大众情人。”
“这你就不懂了吧,”它洋洋得意,“女人是花,需要人欣赏。”
“没错,所以女孩子更需要保护好自己。万一碰上像你这样的人渣辣手摧花就很麻烦。”她毫不客气地反驳。
“只有没人爱的女人才会有这么酸的发言。”它肯定道,“而且,那天房门上的禁咒是你解开的吧?不然爱莲娜怎么进得来。”
“聪明的小家伙,”她眯了眯眼,“怪不得小爱莲娜喜欢你。还有,谁是没人爱的女人?”
“女人太暴力不好,”某鹅不知死活地劝道,“哪怕你魔法修为再高,外表年龄看起来再年轻,也会没有人喜欢的,要知道男人通常不喜欢太强悍的女人,得不到滋润的女人枯萎得早……”
“闭嘴。”她切齿,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几缕细细的白毛慢悠悠地飘起,惊得某鹅赶紧住了口。
她现在是真的很想炖了这只鹅。
“呵呵……惹怒我,你不想恢复人形了吗?”
某鹅翻了个大白眼(?):“不是你说你没办法的嘛。”
“套我的话?”她冷笑,“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没有办法,但是并不代表小爱莲娜没有。”
“真的?”它激动地拍了拍翅膀。
“自然,王子的魔法,只有公主才能解除哦。”魔女只是充当下咒的角色罢了。
“什么办法?”
“公主的爱啊。”
“不可能。”它脱口而出。
“哦?为什么呢?”虽然答案很囧很雷,但是却很符合逻辑啊。
“因为,她已经忘记了。”它说出这些话时有些苦涩。
选择忘记痛苦,忘记他。
“哦?可是人兽也不是不可能啊。”她调侃道,“而且你认为,要是她记得,她能原谅你吗?”
或者换句话,她还能再毫无芥蒂地爱你吗?
它艰难地摇摇头。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哦。”
“什么?”
“三滴公主的心头血。谁?!”
话音刚落,西同毫不犹豫地挥手,冰刃穿破窗格,直直地命中了目标。
踢开门,发现地上犹有一二滴血迹,然而人影全无。
若非她素来警惕,感觉结界被触动,到最后恐怕还无法发现有人偷听。
“糟了。”它喃喃道。
“怎么了?”她有些奇怪。
“是奥维尔,刚才的是奥维尔!”它有些激动地扑腾着翅膀。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西同的嘴角有些抽动,真是奇怪的说法啊。
“你刚才说的心头血的事是真的?”
“是啊。”她看它焦急的样子,隐约感觉到哪儿不对了,“怎么?”
“快!赶紧带我去找爱莲娜!奥维尔是个死脑筋,他刚才听到了,一定会……”
西同明白了它话里的意思,面色一变,立刻冲进屋翻出一个传送卷轴。
“没用的!”它急得大叫,“只有特殊的卷轴才能……”
“闭嘴!你这只蠢鹅,卷轴就是老子做的!”西同怒急之下口不择言地回吼,一把抓起扑腾着的某鹅就消失在了发光的阵法中。
“啧。没赶上。”某人穿戴齐整后出门便看到了这一幕,然后转身回屋。
世界恢复寂静。
当西同他们赶到爱莲娜的屋外时,小屋内漆黑而安静。
也许,没有什么事。她略略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警惕。
敲敲门,三长两短。这是她和那孩子约定的联络方式。
没有人应,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她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忽然身后空间扭曲,她头也不回,立刻纵身侧跳开后一个打滚,还没来的及起身,身边的攻击又到。
“住手!”她大吼一声,毫不犹豫地挥起手里的鹅迎上剑光。
攻击果然一顿。她趁机立刻飞出几道冰棱,将人逼退,手掌不停,翻出一道冰刃就加在了刚才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某鹅脖子上,冷声道:“不想他死就给我住手。不然我先挂了他。”
面前青年的样子依然儒雅,听言只是推了推眼睛,镜片下的眼似乎温和无害。而他的脚边躺着一动不动的爱莲娜。
“你果然厉害。”他笑笑,却听不出任何一丝称赞的意思。
“快放了爱莲娜。”
“以你的立场,现在似乎不能说这个话呢。”他目光冷冷,“快放开殿下,如果你不想挑起战争的话。”
言下之意便是,此时已经不是律法能否约束的问题了,而是城邦利益的问题。对于黑户来说,首要的不是什么协定,而是城主的意志及利益。
西同自然很明白,笑道:“放了你家殿下又如何。你真以为有了心头血就能解吗?”
“什么意思?”
“原来你现在都还不明白。来,亲爱的法拉达殿下,你来告诉他。”她拎起手中的鹅,笑吟吟地看着眼前人温和的面孔开始有些紧张的神色露出来。
“我和她是血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它说着,垂下了脖子。
狗血直白一点,就是生死与共的神圣同盟。
奥维尔愣了愣,半晌不言,忽然道:“殿下,你骗人。”
“我没有!”它争辩道。
“你有。”他定定道,“不然,请您告诉我这位女孩的姓氏。如果您说不出来,那我只能根据您的最高利益来执行。”
穿帮了。西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你的计策真不怎么样。”它埋怨道,“我都说了,奥维尔能感应到。”
西同真的很有冲动抓起这只粗神经的鹅使劲扇死它——在这种时候,抵死不承认才是正经,还说什么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主仆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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