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手里的玉磕到了桌角,我晃晃脑袋,这些事我再也不愿意去想,至于后来那姑娘死的是怎么个惨法我一概不记得。只知道后头是怎么逃出来的,但看太监们那个眼神,我想我应该是犯了很大的错吧。
在路上
小李在边上开车,他喜欢边开车边听着歌。危险不危险到是其次,关键他的品味我实在不敢苟同。虽然我也算是个半文盲。可惜他偏是喜欢那种民谣又混合着流行摇滚,怪腔怪调。我本来不是那种精贵的人,多吵闹的多糟糕的环境,给个地儿,凑合着也就一夜过去了。唯独受不了他喜欢的这些首歌。此刻,不禁越发的觉得烦躁不堪。
开长途车最忌讳心里急躁,我试图深呼吸,心里想着我死了倒是没什么紧要的,不过后头这一车货,足够我老婆生生恨我一辈子的。我可不想死了还被她声声念叨着。所以,我得赶快平静下来。
我打开车窗,浓郁的青草香就扑鼻而来,此刻正是初夏,午夜凉风习习,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借着高速路上的灯,看见满眼的绿色。想来我们离目的地是不远了。
我从贴身口袋里抽了根软中华,这还是晚上车队喝酒的时候,从队长那里顺的一包烟。我没舍得给小李,不过此刻他也没空和我一起抽,他正全身心的投入到他那所谓的音乐世界中去了。
灯光一盏盏一闪而过,时而让我有种错觉,我的世界也是这般,让我还来不及欣赏它的美,它的倾城绝色,就如此这般的匆匆而过了。我甚至连想停下的机会也失去了。
嘀嘀嘀,
我打开手机,是我老婆发的短信:哪,
瞧瞧,多么简洁却也明确。文如其人。
路上呢,出差了。最快要下礼拜才能回去。
我看了又看我的短信,犹豫了许久,最后只写了两个字,出差。然后我按了发送键。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奇妙,就像你明明迫切的想把你的一切都告诉某个人,明明迫切的想和那个人亲近,可是,想到那边的她或许其实根本不在意,想到也许她根本不关心你的一切,所以犹豫来犹豫去,最终都是落寞不已的下场。
我知道,她是不会在发任何短信给我了。此刻她一定是把手机扔到茶几上,然后去洗澡,用粉红色的泡泡。
刚买这套房的时候,她什么都无所谓,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关心地板选什么颜色,哪个牌子油漆甲醛少,或者买个什么样式的好看的窗帘。我说什么,她都说好。唯独在装修卫生间的时候,我说就装个花洒完事了,再说卫生间就那么巴掌点大,装个浴池也占地儿也费钱。
她突然就说话了,低低的说,还是装浴缸吧。我愣了一下,我以为她什么都不在意的。于是后来我出了好大一笔钱,让人装了一个最好的浴缸,不仅可以洗澡,还可以按摩的那种。然后她从超市买了一堆泡泡粉,还全都是那种亮粉色的。我吃惊不已,她平常就是一个。。恩,可以说是具行尸走肉,却向个青春期的少女,独爱洗粉红色的泡泡浴。
此事恐怕我此生是没机会知道原因了,不过我猜等她老掉牙的时候,脾气好一点的时候,也许我可以旁敲侧击的问问,为什么独独喜欢粉红色的泡泡浴呢?
粉红色,那是一个多么青春又火热的颜色呵。
他和她
正月初六,正吉。
今天还是没有人来,天倒是阴沉的可怕。距离上次来人恐怕已经过了3年?或者4年?总之我已经记不清了。
小绿开了花,是那种火红火红的大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种颜色是爱丽儿最喜欢的颜色。她清醒的时候总是对我讲,这花有魔力,它能让人感觉自己还活着。她喜欢摸我的头。帮我洗澡挠我下巴下面的那块小肉。我常常让她躺在我的肚子上晒太阳。那时候她还是清醒的,头发又长又卷,她伏在我身边,乖巧的像一只漂亮至极的小猫。
有时候她也讲草原的故事给我听,讲马术,讲新鲜的马奶是什么味道,新生的小马是什么味道,讲烤羊羔子肉是什么味道,有几次她讲的太逼真的,害我流了一地的口水。然后她就哈哈哈的大笑。她笑起来的时候,我会觉得连整个世界都在笑,她有这样神奇的魔力。
我也会问她过去的事情,问她怎么自己跑来中原。她就会别过脸去,望着北方出神,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我心疼极了,就问她:你想回去草原吗?如果你要回去,我可以带你走。
每次我一这样说她就不知声了,她只会更深的趴进我怀里,然后很快我就能感觉肚子上的毛湿了好一大片。那个时候我真的不懂,一个人类喜欢一个地方,那去就好了,为什么总是这不行那不行的。所以我说我当不了人类,因为人类的脑袋比我小太多,但他们想的东西,似乎比我的身体还要大还要多的多。
有时候我也会讲我自己,当我还是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我娘就告诉我我的职责就是保护这座山,和这座山里的生灵。我那时候觉得很无趣。凭什么我生下来就注定要干这干那。我只喜欢四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和其他的灵兽们交交朋友。可我娘总是不行,不行,不行。后来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就偷偷走了,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我跑得总是很快的,我娘总夸我跑得快,真当我有一天走了的时候。她一定是追不上我的。那天晚上我是伴着她的吼声逃走了的。整座山都在颤抖。我不知道她发起怒来那么可怕,于是我一扭头,再也没有回去过。
每次我讲到这里,爱丽儿都会问,难道你不伤心也不难过吗?她可是你的妈妈呀!
回回我都不知道怎么讲。我一直在思考,我只是在想什么是伤心,什么是难过。那时候的我只活了100岁,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伤心,也不懂怎么伤心。我逃跑的时候,我只觉得害怕,一心想走的远远的,千万不能被我娘抓到,只要我娘抓不到我,我就不用守着这座山,做什么没意思的山神了。
后来呢,爱丽儿会睁着她水晶般清透的大眼睛问我。
后来?
后来我就不记得,等我醒来,我就看见你了。我用脑袋蹭蹭爱丽儿,她就老是会笑。我是不知道嫦娥长什么样的。不过我知道,爱丽儿肯定是比嫦娥好看的多,嗯,一定是这样的。
呸,我最终还是吐干净了嘴里的草,准备起身找点肉来吃。
我不记得爱丽儿死了多久,我总是感觉她还在我身边,我叫她,她就会光着小脚丫快速的跑到我身边来,听我讲故事。
很多次我知道,那个困住我们两个的混蛋其实在远处偷看。也许他也会偷听,可能他已经修炼到可以站得那么远也听的清我们说什么的地步了呢。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纯喜欢爱丽儿漂亮的小脸蛋,单纯的想占有。直到有一天,爱丽儿趴在我身上睡着了,太阳晒得我昏昏欲睡。突然他探出了一张脸。我急急想护住爱丽儿。他却比我还快的制止了我的行动,示意我不要动,不要吵醒我怀里的姑娘。
那个阳光充沛的夏日午后,伴随着知了和虫鸣,他坐在我边上静静的看着爱丽儿。我看到他笑了,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笑,因为我都能感觉到那瞬间他的幸福。
这样晒了好久好久,我身子都要发麻了,正准备踢踢后腿,换个姿势。
突然听见他低低的说: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呢,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抬在半空的腿怔了怔。
偏偏这个时候爱丽儿醒了。然后,她看见了阳光下的他。
瞬间爆开的刺耳尖叫很快就粉碎了刚才还温暖不已的画面。
爱丽儿又踢又打发疯似的大声喊着:滚开,混蛋,你滚开,你快走开!不要!不要过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她怕极了,像是一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受伤的小兽,她无助的怒吼,撕心裂肺。我迅速起身就把爱丽儿护在了身后,压低了身形,用尖利的獠牙对准了他。
他冲我摆手,看着爱丽儿,我从他眼里看到了悲伤。
然后,没有然后,他静静的扭身走掉了,什么也没有说。
那晚爱丽儿缩在我的怀里,她一整晚都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可惜,我知道那个名字绝对不会是他。
窃贼
咔哒。
有人从窗口跳了进来。
那双脚落地的同时,我就醒了。多年来的习惯让我变得非常警醒,尤其是夜晚的时候。指不准一个不小心,就被哪个哥哥抹了脖子呢。所以,我浅眠,应该说,整个皇宫里,每一个人都浅眠。
可来的人是谁?有何用意?但其实比起这些我更迫切好奇的事,这货怎么从窗口跳进来的?要知道大爷住三楼好吗?!
不过我到没有刻意屏住呼吸,反倒大声打起了呼噜,装出睡的很熟的样子。那来人像是走猫步般,几乎悄无声息。我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只隐约看见他正在翻拣我的行李。
他想劫财?
我第一反应就是松了一口气,钱财什么的,我向来看的很轻,钱嘛,你要就拿去好了,只要是不取命,剩下的随便拿,谁让我是富二代呢,想到这儿我心底出了一口长气,顺便还翻个身抖抖因为紧张而蜷曲得有些发麻的右腿。
可是,眼瞅着半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我琢磨着这人怎么也应该拿够本了,可后头仍传来熙熙梭梭的翻拣声,这不应该啊,银袋就放在行李的最上层,那个金丝菊花的金黄色大钱袋,还是荣春院的小菊给我秀的,那叫一个金光闪闪,财气外漏,不应该看不到啊?我正暗自琢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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