啻墓爬瞎适隆�
哈萨克人的族源,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那时的伊犁河谷与中亚草原,生活着乌孙、康居、阿兰、塞人、月氏等草原部落。西汉武帝时,为了联合乌孙共同抗击匈奴,把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公主嫁给了乌孙王猎骄靡。可惜细君公主出生在扬州,体质纤弱,水土不服。加上思念故乡,只在乌孙生活了五年,就不幸去世了。乌孙公主曾作诗云: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
远托异国兮乌孙王。
穹庐为室兮毡为墙,
以肉为食兮酪为浆。
居常土思兮心内伤,
愿为黄鹄兮还故乡。
细君公主去世后,应乌孙王的请求,汉武帝又把楚王刘戊的孙女封为公主嫁给了乌孙王,这就是后来被誉为乌孙国母的解忧公主。这位长沙长大的解忧公主,为人乐观开朗,身体丰满健康。她跋山涉水,万里迢迢地来到乌孙之后,很快就适应了草原生活。她喜欢骑马,还学会了打猎。常常身穿貂裘,皮衣革履,头戴孔雀翎帽,肩披长毛狼尾,乘骑了乌孙天马,与乌孙王一起巡视部落。
解忧公主对下一代的教育十分重视,想尽办法培养她的事业继承人。大儿子元贵靡从记事起,就被教育要热爱乌孙,热爱汉朝。元贵靡后来继承父业做了乌孙王;二儿子万年,做了莎车王;三儿子大乐做了乌孙左大将;大女儿弟史嫁给了龟兹王绛宾;小女儿素光嫁给了乌孙呼翕侯。终生之世,对汉朝友好,共同维护了西域的和平与稳定。
布拉尔拜自豪地告诉云飞鸿:汉族人吹奏的觱麜,弹奏的琵琶,就是解忧公主的大女儿弟史与她的丈夫绛宾带到长安的。觱麜又称作茄管,是竹子做成的,用芦苇做哨子,有九个孔,与唢呐相似。龟兹王绛宾善吹茄管,弟史却善弹琵琶,他们的演奏,曾轰动了长安城。
云飞鸿也告诉布拉尔拜,到了唐朝,还有一个大诗人白居易就曾经写过赞颂乐师们的诗:
玲珑箜篌谢好筝,
陈宠觱麜沈平笙。
清弦脆管纤纤手,
教得霓裳一曲成。
到了宋辽元时,耶律大石西行与蒙古人西征,哈萨克先民中又融进了回鹘、克烈、葛逻禄、契丹等人,最终形成了哈萨克族。首领加尼别克和克烈依建立了哈萨克汗国,一度控制了整个哈萨克草原。因为部落和势力不同,哈萨克又分为大、中、小三个玉兹部落。
后来,俄罗斯人向哈萨克草原扩张,哈萨克草原西部的小玉兹与大玉兹的部分被迫向沙皇臣服,而东部的中玉兹和部分大玉兹则向东迁移。乾隆帝时,准噶尔被平定。中玉兹的首领阿布来汗重又向清朝上表称臣,才得以回到外天山与伊犁河谷的原牧地游牧。
现在,俄罗斯人又步步紧逼,要把整个新疆都纳入自己的版图。近年来,不断有所谓的俄罗斯科学家到附近的草原与山谷来考察,搜集植物标本、绘画地形图纸、观测河流走向、统计居民人口。此外,还有俄罗斯的商人在草原上设立货栈,推销商品,哈萨克人已好久喝不到中国出产的茶叶了。这对“宁可一日无食,不可一日无茶”的哈萨克人来说,是很难过的事情。除了喝菊叶茶之外,他们只能被迫高价购买俄罗斯人做的黑砖茶。
这种砖茶,无论外型包装,还是里面的压型重量,都与湖南茶叶完全不同。牧民不喜欢这样的茶叶,但没有办法。他们感觉日子越来越不平静了。
布拉尔拜多次向云飞鸿谈了自己的忧虑。他去伊犁将军府好几回,要求将军派兵保护草原的安宁与秩序,却总是找不到将军。衙门里的人都说,将军不大在伊犁。至于兵,由于缺军饷,逃的逃了。没逃的都在农田里种地哩。自己的嘴巴还没有人管,哪里有心思再去保护草原与牧民?
布拉尔拜来找云飞鸿时,云飞鸿却正接到警报。天京已被围困日久,就要破城,天王危在旦夕。云飞鸿与奇和尚商量,要赶紧派人去天京,把天王与重要的将领以及家眷接应出来。到菊花谷来休整,以图再起。
商量的结果,是由奇和尚带领五十人,作游方僧人装扮了,作为第一拨人马,先行进关;冷冰带领五十人,作达官富商的家眷,为第二拨进关;云飞鸿带领一百人,扮成游民散兵,为第三拨进关。
分拨已定,奇和尚就要带人出发。这时小巴郎子却见进关人中没有他的名单,就吵着要去,被奇和尚骂了几句。巴郎子一赌气,就要自己单骑进关。
《菊花醉》第十一章(9)
一行人来到了巴郎子跟前。奇和尚喝道:“吴继方,你小小年纪,竟敢抗命。你又要像你那该杀的爹一样做人吗?”
巴郎子正是在兰州失踪的吴继方。揪他的那个青年,就是偷带他走的法显。
吴继方倔强地说道:“不许你糟贱我的老倌。少天王为啥子能进关?你嫌弃我不听话,就让我单独下山好啦。”
云飞鸿吩咐青年:“冰儿,你放开了他。”被称做冰儿的青年松了手。继方愤愤地扭了扭脑袋,瞪了冰儿一眼。
冰儿就是在苦水堡救了老兵的冷冰,更是自小被奇和尚带大的少天王。
他对云飞鸿说:“师叔,就让继方随我去吧。进山几年了,他还没有出去过哩。”
云飞鸿正颜厉色地对继方说:“你记住喽。要不是因为你的母亲,你的小命早就冇得了。下山之后,必走乌鲁木齐。你切不可任性胡为,更不可私自去看你的父母。”
继方听说允许他进关,早就高兴了。没等师爷说完,就大声地应道:“弟子记下喽。我没有老倌,也没有老母。我是个孤儿,要不要得?”
五
正午时分,火焰山吹来的热风,能把人烤成鱼干。端一盆水在阳光下晒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可以煮面打鸡蛋。
“沙漠火洲”吐鲁番街道两边的白杨树下,却稀稀落落地洒下了一片片花斑似的荫影。地下的坎尔井里,有清凉甘冽的博格达冰峰化下来的雪水在流淌。
街面上,此时是没有人走动的。连小鸡小狗都热得趴在荫凉地里歇息着呢。
位于城南汉人区与回人区交界处的“高昌客栈”,小二正在靠门口的柜台前打磕睡。他的两只手伸出在柜台上,可以看见长长的指甲缝里有着一道很浓的黑印,那是整日辛苦所积攒下的尘垢。他的辫子短小而又枯燥,像被灼热的阳光晒蔫了的乱草,胡乱地编了。
由于脑袋大,磕睡着后总是向两边歪,嘴角就流出了涎水。歪下去的脑袋,终于磕碰在柜台的边沿上,把他惊醒过来。睁开惺松的睡眼,朝四周瞄了一下,阒无人声。只有一两只绿头苍蝇在他的头顶上盘旋飞舞,好似被他的涎水所吸引。
小二厌恶地挥了一下手,把它们赶开,顺便用手背把涎水擦拭了。脑袋重又歪下,准备继续做白日梦。
一阵马蹄声碎,打破了冗长而乏味的夏日正午的沉闷。小二清醒了些,抬起头伸长了脖子朝外面瞧去,见十字街口来了两骑快马,一掉头就奔客栈而来。
小二振奋了精神。像有火在屁股上点了,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跑出门外,汗油油的脸上就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大声说:“来来来,客官爷,这儿嘛是百年老店。干净嘛又敞亮,价格公道。还供应嘛洗澡水,吐鲁番最便宜独一份。来来来,住下来。”
两骑马来到门前,停了下来。那匹白龙驹不停地倒动着前蹄,嘴里喷发着热气,把小二灼得朝后退了几步。
小二仰脸看了一下,换了口气:“哎呀,原来是俄罗斯公子爷。来来来,住下嘛。看看火焰山,看看葡萄沟,看看高昌古城,看看吐鲁番姑娘的风情。来来来,住下嘛。”
马上人问道:“有啥子吃的么?”
小二惊奇这二位不留辫子的俄罗斯人竟会说汉话。他以为他们是俄罗斯人,因为吐鲁番地处要道,俄罗斯商人来往最多。
小二:“公子爷要呲撒(吃啥)呢?”
马上人道:“你有啥子吃的?”
小二:“公子爷要撒有撒,呲撒补撒。”
马上人翻身下来,原来是胡英与阿洛。
胡英对阿洛说:“此处就是孙大圣借芭蕉扇要扇灭的火焰山。白日走路太热,马儿受不了。且歇了,待晚间凉爽了好行。”
阿洛听小二说话有趣,就逗他道:“撒子好呲(吃)就尽管端上来,让爷呲(吃)一呲(吃)。呲(吃)的苏(舒)服了,爷有新疆红铜麻钱桑(赏)你唦。”
胡英忍不住笑了,说:“小二,有上好的客房给准备一间。我们先歇息了,洗脸后再用饭。”
小二不好意思地朝阿洛笑笑。答应着就去柜台上招呼了一声,自己把马牵去后槽喂了。
待胡英随客栈的伙计进到了上房,见房间宽敞明亮。炕上炕下都干净利索,被褥叠放整齐,没有别的客栈里边的骚霉怪味,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二已自后槽回来,端了一大铜盆清水,里面放了一条簇新的白布面巾,说道:“公子爷,您嘛请净面。小的再斗胆嘛问一句,您呲(吃)啥呢?”
阿洛就禁不住笑。
胡英一边拿面巾擦脸,一边说:“你把店里的菜单拿来,我们挑几样可口的。”
“菜单,啥子菜单?菜单都在我嘛肚子里,您说呲(吃)啥吧。”
阿洛说:“你这个呆子,你肚子里只有屎尿,哪有菜单。你的胆子也太大了,敢戏耍公子爷?”
小二慌了,赶紧说:“真的,公子爷。真的嘛在我的肚子里,不信嘛我背给您听听。烤全羊、烤羊肉串、烤羊肚子,烤羊腰子、烤羊鞭、烤羊蛋,不对,烤羊肾、烤……,”
“好喽好喽,”胡英止住了小二,“再烤就烤糊喽。你就说两样青菜,有米饭没得?”
小二道:“有啥,抓饭……,白米饭、尖椒土豆丝、醋溜白菜帮子。还有嘛拉条子、大盘鸡、孜然炒肉丝、孜然炒肉片、孜然炒肉丁、孜然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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