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余未寅才“啊……”的一声。而直到两人的沉默又是过了许久,她这才轻轻开口说道:“这么突然。”
余未寅此时顿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尤其是方才还十分温暖的自己那一双手,已然成了冷冰冰。
恍惚间,她看到院外梁容合气冲冲的跑了去,又看到紧跟而上的余巳易唯唯诺诺。可却也没有要上去看看的念头。
再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雨声。
“阿寅啊,若是有一****来京师的。可一定要去找我。我可不想哪天逃跑的时候,又在哪个桥头看着呆呆站着的你。”
见余未寅只是抬着头闭起眼睛,赵齐光伸了伸手,又是缩回。少顷,苦笑着说道:“本想给你留点儿什么做纪念。但还是算了吧。”
待赵齐光终于闭嘴了。余未寅这才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天空看,一直看到眼睛都发酸发疼,她的泪亦不支从眼角垂下,她这才张了张口,“下雨了。”
声音有些嘶哑,性都混在了雨里。
“哦,是吗?”说话间,赵齐光亦是将头探出屋檐外头认真的看去。
此时,余未寅侧过头来,看着赵齐光怔怔的表情开始笑了,倒真是由心的笑得那么开心。直到赵齐光用奇怪的眼神看向她。余未寅这才说道:“又是下雨天。你还记得,你那日披头散发,被我误认为女的模样吗?”
赵齐光亦是微笑着点头。
想起近些日发生的事,一桩紧接着一桩,可才过了那么点儿的时间。余未寅不禁感叹道:“原来时光真的可以过得这样快。”
看着余未寅怅然若失的脸庞,赵齐光说道:“但这一刻却又好像很慢似的。”
随即,悄然的靠近了余未寅,又是补充道:“不过,若是这一刻能停住,倒也是如我所愿。”
余未寅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赵齐光。这样的话,再明显不过。她头一次感觉到这样的心跳。如疯了一样在她身体的每个角落里乱蹦乱跳。不能去压制,仿佛一去触碰了,便要彻底爆炸了。
那双手重新触到一起,完全是顺其自然。只因在那时那刻,两人都想彼此靠近。于他二人眼中,便再无其他任何人的存在,只有彼此。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即便淅沥的雨点以及余府的嘈杂依旧,可在他们眼中,此地最宁静。
在余未寅眼中,又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孱弱的一声‘姐姐’。便是本能的一转头,见到了一脸复杂表情的余巳崎。
这才意识到自己同赵齐光到底还是荒唐的。猛地撒开了手,便是想要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激动。一开口,却还是慌张,“怎……怎么了?”
“连妈妈招呼我们去祖母处。”余巳崎始终低着头,言罢便是转过了身,快步的走开。
这可如何是好。她同赵齐光这样的亲近,任谁都会觉得于理不合。又偏偏是给余巳崎瞧见了。她是清清楚楚知道余巳崎的心意的。可竟然……
“阿寅妹妹……”见她的脸色愈发的阴沉,赵齐光便是忍不住要伸手去扶她。却难料,余未寅连连退步,猛的转过身去,便是疾疾的追着余巳崎而去,边喊着‘崎儿’。
突如其来的连绵细雨,谁都来不及执伞。本是躲在屋檐下的赵齐光保持着方才将手半举着的动作。一个空了的怀抱,同样叫他十分惆怅。看着余未寅匆匆而去的背影,与那日桥头上的女仍旧是不一样了。但兴许,彻底住进了他的心里也不一定。
若然余巳崎没有出现,又若然余未寅没有走。
他会不会将萦绕在口边了许久的那句‘我娶你’说出口。
可真的说了,他又该如何赴约。他其想挣脱的囚笼,又怎能由他自己亲自添上一只**。
待他彻底将自己放进了雨里,闭上眼想好好痛快一回之时。却有伞遮头。赵齐光勾起嘴角,无奈的笑了。就连如今都无法如愿,又怎谈其他。
他并不回头便知是谁,只是重新闭起眼睛,固执的站到雨下,打开双臂,道:“沈岱清,你终究还是不放过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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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破烂少年
人生有时候,便是这样的不经历。在余未寅忐忑的追着余巳崎、并且发现平日里瞧上去瘦弱的妹竟这般能跑之际。自己不经历的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那男孩同余未寅一般高,许是两人都是在奔跑中,过于富有冲力。只见那男孩猛然一下,‘哎呀’的叫唤着,便是彻底跌坐到了一旁。
却是惹得余未寅有些尴尬,自己竟还是稳妥的站着。由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余未寅便也彻底看不见余巳崎的踪迹。便也只得作罢。
那男孩身著褴褛。即便是一个小厮也不应狼狈至此。若是叫余未寅毫不违心的说,便只有十分无礼的‘破烂’了。甚至,他身上还发出一股扑鼻的酸腐气息。就好似六月里放了整夜整夜的豆腐。
加之这细雨,更是叫人觉得作呕。
余未寅本是想上前将他扶起的。可却始终是在内心挣扎。这样一个人的出现,让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那个味道虽说是十分叫人作呕,可她又何尝不是那么熟悉。而那时,宁世尧不顾一切的帮助了她。说来,自己也真是可笑,竟连扶一个少年都做不到。
便是在她这番思想斗争之时。那少年已然一个鲤鱼打挺,一咕噜的爬了起来。随即竟是左右袖一拍。倒也有模有样的,虽实在是肮脏的完全没必要。
少顷,只见那少年微微一欠身,彬彬有礼的说道:“是小生鲁莽,还请小姐莫见怪。”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余未寅细细的看着眼前这少年。只见他一张脸十分的白皙透亮,随是微微垂着眼眉,却也掩不住的剑眉星目。好看,却也并非似赵齐光那般带着阴柔的美。说来好笑,光看这张脸便能叫人忘了现在正处于风雨中。那是带着阳刚之气的俊。
可先敬罗衣后敬人几乎是每一个人的惯性。即便是余未寅这样也曾经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面对着少年的彬彬有礼,她竟是防备的问着:“你是谁。”
而此时,若是她能看到自己的脸色,必然也是会吓一大跳的。只因过势力。
那少年显然也是一愣。随即直了直身,面带微笑却也分明有些窘迫的说道:“我是来找家里人的。”
余未寅看着他这模样,却觉得多少有些痞。诚然,她对穿着打扮至此的人,实在是没有办法提上‘尊重’二字。只听得她仍旧是咄咄逼人的说道:“这儿?这儿应该没有你的家人吧。”
那少年显然没料到会遇上余未寅这样的人。就好似一根针,不停的往他身上扎。
“这……”
他唯唯诺诺的往后退步,口中喃喃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少顷,却是转身要逃。这余未寅与他撞了一下而彻底没能追到余巳崎本就是有些发怒,如今对于这来不明却分明满口谎言的少年更是厌恶到了点。
那细密的雨还在不停的****她的脸颊,如牛毛一般飘落,实在是叫人黏腻的难受。
只听得余未寅突然大叫一声‘来人呢’。那少年猛然一惊,抬头惊恐的看着余未寅,甚至都快要流出眼泪了。他看着余未寅将将要哀求,却怎知余未寅又是面无表情的大叫了一声:“是谁放这乞丐进来的。”
这样的刻薄,却是彻底叫那少年流出了眼泪。没一会儿,管家刘庆闻声撑着把油伞由远处走近。远远便是叫道:“哎哟,大小姐。您怎淋得这样湿透。”
而仿佛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彻底成了点燃炸弹的导火。只听得那少年‘哇’的大哭着便是转身冲开。
进了伞下,余未寅仍旧是满腔的怒火。她指了指那远奔而去的少年,淡淡的说道:“庆叔。今日的余府连这样的人都能进来。果真是没了规矩。”
余未寅说话声音的轻巧的,慢悠悠的。却又似一根针,若刚才是咄咄逼人的钢针。那么此时扎在刘庆身上,便彻彻底底成了一根绵里针。
她的眼一斜,仍旧是大家闺秀。却与不谙世事背道而驰,直直的叫刘庆有些抖。
“我这就派人去逮住那小。”
只见余未寅微微一颔,便是接过了刘庆手上的雨伞。径直而去。留待这年近花甲的老头看着那越来越看不懂的小姐,淋着那越来越大的雨滴。随即,也是不敢马虎,立刻招呼了几个小厮去寻。又是朝着看门的小厮严正呵斥了一番。
那边厢,余未寅是转了个弯回了屋,准备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既然余巳崎已然追不到了,那么自己更是管不住余巳崎的那一张嘴会说什么。并非是躲回自己的屋里,而是要将这湿漉漉的衣服换了,彻底神清气爽的去应对各种问题。
仿佛自母亲出家以来,她的心中亦有一部分跟着一块儿剥离开了。
待由红菱替她执伞,重新来到老院之际。又是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时间不算短,却也显然是老会等她的时间。这是余未寅经过连日来的观察所掐算的,在她看来应该是准的。
原本,以为是一群小姐的聚会。可一看,却还是那几张老面孔。只是,老却是阴沉着一张脸。见到余未寅来,也只是微微敛起了神色,招呼她坐下。而既然老阴着脸,其他人自然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余未寅悄悄看向了余巳崎的方向。只见她绞着帕,复杂的表情更多的是委屈,偶尔将眼神看向将将落座的余未寅这边,却也只是飘过而已,很快便是移开去。
余未寅又是默默的睨了对面的余巳易。这大哥倒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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