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未寅又是默默的睨了对面的余巳易。这大哥倒是坦然,更是当之无愧的一脸茫然。
良久,只听得老清了清嗓,道:“找到了吗?”
这样没来由的一句话,已然是将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了老,却不知她究竟是向谁提问。随即,只见得连妈脸上一闪而过茫然的表情,颇有些匆忙的说道:“回老,还没找着。听闻上碰到了庆珍小姐,也一块儿去找了。”
“好。吩咐下去。找着了,直接撵出去便是。千万不要让我瞧见,以后也不许他踏进余家半步。”
两人虽是说话小声。可如今静的就连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对话自然也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几乎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即便是周若容也是如此,却也始终无人敢开口去问。
显然,那人对于老而言,并不是那么轻易可以提及的。见得起了话头,那周若容亦是随杆上的夸奖了一番今日的场面隆重。
只见她笑吟吟的说道:“连妈妈果然是家里的老人,这操办的,可真是好的。”
那连妈妈将将要笑着客气谦虚。却是老放下了茶杯,轻哼一身,道:“这点小事都没办好,那还叫什么事。”
说话间,只见连妈妈的脸色多少显得尤为尴尬。只知站在老身后戚戚的笑。无论是谁触了老的火头,谁都要倒霉的。
眼见分明无聊赖,且是气氛尴尬不凡,周若容壮着胆说道:“老,不知是否还有什么事。若是没事,我便是带着崎儿招呼客人去了。”
却听得老突然提高了音调严厉的说道:“还轮不到你们。”
这周若容显然一愣。随即,带着讪讪的笑容,无奈的说道:“老您这是在说什么呀。崎儿也已经到年龄了。怎就轮不到呢。”
“若你指的是世,那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轮不到。”说话间,老捶着她始终握在手中的拐杖。仿佛是在告诉在座的人‘瞧,我虽年轻不再,可该知道的什么都知道’。随即,她闪着精光的眼又是向周若容射去,颇是有些嗤之以鼻的说道:“别以为没人知道你的花花肠。你跟老二都给我安生点儿。”
低沉的说话间,便只听得老一阵咳嗽。却也固执的不去接连妈妈递上的手绢。满脸的严肃,可真真与这院门外的热闹格格不入。而周若容,一张脸已然是赤红。连带着余巳崎亦是欲流泪滴的模样。
“祖母……”
“崎儿,不是现在。”
只是,当余巳崎真真想要鼓足了勇气,为自己争取一把之时。那老却是摆了摆手,直接将她拒绝。
仿佛人人都看不透,却又人人都有些明白似的。
只听得老最后说道:“我的意思你们应该都明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提醒。”
随即,她转而看向余未寅,这才在今日头一次崭露微笑,只听得她慈祥的说道:“大丫头,去招呼客人吧。切莫怠慢了世。”
这一来,便是连余巳易都恍然大悟起来。
这样的大庭广众,接收到老给的明示。纵然余未寅再如何淡定,也忍不住微微脸红了一把。只见她淡淡一笑,便是说着同老道别的话,起身要走。
却将将走到门口,等着红菱开门之际。便是听得门‘吱呀’一声,由外头打开。
与此同时,四目相对,余未寅同余庆珍身边的那个少年显然都是眼底闪过错愕。却也同时故作了深沉。那动作竟是如出一辙,一秒不差。
她的嗅觉不断的提醒着自己,这便是方才那个酸腐的少年。可看着余庆珍紧紧的握过他的手,余未寅心中显然有万千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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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老太太的话
看着那少年虽是半躲在余庆珍的身后,可紧咬着牙关,一脸的执着。竟是叫余未寅只觉熟悉不已。这思来想去之际,余未寅也终于明白了,为何独独见这少年这样的讨厌。
这样的眼神,她反复的看到过很多次。大多,是从镜中看到的。与自己面对面的少年,虽同自己是两张面容。可余未寅却只觉得那一双眼怎么看都是如出一辙。
少顷,只见得少年拉了拉余庆珍的手,轻声的喃道:“姑姑……”
便是这一声。仿佛是醍醐灌顶一般彻底叫余未寅混沌的脑袋神清气爽。只见余庆珍尴尬的看了余未寅一眼,见余未寅表情不变,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自是以为余未寅并没有听到。
“出去……”
只是这余庆珍刚挤出了笑容,想要将少年往里头领的时候。老竟是直接将手中的拐杖重重的往她脚跟前扔。弹起后,不偏不倚的落在了余庆珍的脚面上,直接叫她吃痛往后退了一步。连那少年亦是面上一怔,但却是咬牙一副坚忍着的模样。
只见她面露难色的说道:“娘,让他进来吧。”
余庆珍一脸恳求的表情,却也始终不敢再迈前一步。倒是余未寅,真正是成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地步。她时而看看余庆珍,又是盯着那少年看了一会儿。
少顷,只听得老似是解围的说道:“大妹,替祖母把棍捡来。”
余未寅暗自松了口气。便是立刻捡起了拐棍快步走到了老身边。只见老接过拐棍,更是轻轻握住了余未寅的手,十分亲昵的模样。就好似普通人家的天伦之乐。可余未寅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可真真是人生第一次。
“在这府里,你永远都是庆珍大小姐。不是金夫人。若然你要在这府中拿起金夫人的派头,我只能请你离开了。”老说话间,便是如往常那般微微阖起了眼。这回是态转好了不好,可却分明是不容置疑,简直是将自己同余庆珍的母女情分搬上了台面。
“娘……这又是何必呢,毕竟……”
“不用说了。”
只听得老一声呵,这余庆珍讨饶的话还未开口,已然是彻底被老的眼神震住了。只是官家哪里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过这样的气,即便是自家母亲,也叫她脸上一阵阵的难堪。而老,显然也是毫不在意的样。
整个屋静悄悄一片,几乎所有人都将眼光聚焦在余庆珍身上,仿佛在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而唯有余未寅,一双眼紧紧盯着那愈发往后躲的少年。也唯有余未寅这样仔细的看,才勉强能看出,那少年嘴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同余庆珍说着什么。那一双眼,闪烁着的精光,可真真是叫余未寅多少有些害怕的。
余未寅见他闭了嘴后,便是做了往前走的动作。倒是一副小小男汉,十分担当的模样。一如余未寅初见时的模样,微微垂着头,彬彬有礼的说道:“我只是想看看从未见过的家人。既然现在已经见到了,那么我也心满意足了。金夫人,我走了。”
说话间,只见他转过身,便是快步而去。那余庆珍又是气又是怕的盯了她母亲一眼,微微一跺脚便是跟了少年而去。
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这屋里一下显得空落落的。
“你们也都散了吧。这雨下的怪晦气的,外头的客人都去好生招呼着。”说话间,老便是倚着余未寅站起了身。始终拉着余未寅的手。随即,又道:“丫头,扶祖母回里屋。今日祖母可真是累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仅仅是余未寅费解,就连平日里总是和颜悦色的余巳崎都是瞪大着眼睛看着老与她。
倒是余巳易,仍旧是如旧的清澈眼神,朝着余未寅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大妹,外头下雨。我等你。不急,不急。”
余未寅亦是冲他点点头,微微一笑。任何时候,谁都比不上她的大哥叫她窝心。但随即,她便要专心致志的搀扶着老。兴许是头一次靠的这样的近、以及亲昵。余未寅这才发现,老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大,甚至个比自己小上了许多。
待扶了老坐到里屋的椅上,才见了老舒了口气,颇是有些疲倦的说道:“大丫头,你都瞧见了,这府里总也不安生。”
这样的疲态,倒也不似假装。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也真实。可余未寅在面对这位老的时候,从不敢掉以轻心,即便如现在这般十分随意的闲聊。
余未寅并没有立刻回答,脑里头稍微做了思考后,这才开口说道:“方才那个少年是惹到祖母不高兴了吗?”
听了这话,老微微一挑眉,与她平淡的目光大相径庭。起初,只是往外叹着气。余未寅只是默不作声一动不动的站着。后来,兴许是感受到了这屋里只有她一人的出气声,这才终于开口说道:“你祖父死的时候,千叮万嘱的叫我看着这个家。我在看着,在看着呢。可也始终到了力不从心的时候。”
若是前一句还是在同余未寅说,那么后一句,可真是隔了时空在同死去的老爷说话。随即,老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甚至黯然疲惫的眼中竟是仿佛闪动着泪花。
眼见如此,余未寅显然不知所措。铁腕变作柔情,她从未意料到。
“那少年……”
“我知道你们都怕我。可若是不怕我,谁又愿意听一个老婆的。说来也好笑,平平静静了那么多年,这一下来了这么多事。我可真是有些力不从心。”老不仅没有搭余未寅的话头。说话间,更是拉起余未寅的手坐在了自己身边。彻底扯开了话题。
今日这一遭,可真真是一波又一波的意外。至少余未寅从未觉得,老是这样柔情的人。如她所言是真,那这老可真真是守卫了余府大半辈。
“祖母,您还老当益壮呢。”看着动了情的老,余未寅此时说的也是真心实意。
只见老拍着余未寅的说,慢悠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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