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沫也只得答应了,用手指了指在桌边坐定的展鸣,“无欢,展鸣你是见过的,他以后也是你兄弟了,你们多亲近亲近吧。”
秦无欢忙向展鸣点头示好,展鸣僵硬地回应了一下,然后淡淡地斜瞥了苏小沫一眼,他还没说要嫁给她,她就乱介绍了。
明子奇早派了人回来告知,他今晚在书院用饭。于是夫妻三人便和和美美地用过晚饭,又坐着闲聊了一会,秦无欢便称身体不适,回了晴园。
苏小沫瞧着无欢的背影,不解地问道:“小雨,秦相公这几日身体有什么不适吗?怎么我瞧他脸色不太好。”
小雨“啊”了半晌,他倒是知道秦相公为何脸色不好,只是小姐的新欢就在这,要他怎么说啊?
还是小雷机灵些,忙道:“小姐,奴去晴园问问。”
苏小沫打发他快去,一会小雷又跑回来,说孕夫是这样的,已经八个多月了,动一动便会觉得累。
这么一说,苏小沫越发觉得不应当让无欢四处乱跑,便让小雷过去传话,要无欢从明日起不必再来朗园请安了,想睡到什么时候便睡到什么时候,好好养胎。
第六十一章 往事历历
妻主不让他去请安,他就不能去请安。秦无欢无神地坐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霜染得白蒙蒙一片的院子,又是一个初冬的早晨!
昨晚他睡得十分不踏实,今日很早便起来了,在心中想像前展鸣与沫沫是如何的恩爱——一如曾经的他和她。
腹部猛地一动,秦无欢忙伸手抚了抚,轻声道:“宝宝别急,娘亲会来看你的。”说完却忍不住发愁,他觉得自己并没多大把握,他见过展鸣真实的容颜,那不是他能比的。若是……练好武功,对沫沫的事业有所助益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被忘记?
秦无欢想到这又从怀中掏出秦家的秘诀仔细研读,虽然苏小沫让他怀孕期间不要练功,但他一直悄悄地在练,因为秘诀上说怀孕时练习事半功倍,他不知是真是假,但总要一试。
苏小沫进来时,秦无欢还在认真地推敲着,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比划手脚,把苏小沫吓了一跳,忙问他:“无欢,你怎么了?怎么没事乱跳?”
秦无欢听到她的声音才从境界中醒来,忙将秘诀拢在袖中,心猛跳个不停,担心沫沫知道他在练功会生气,于是怯怯地笑道:“忽然想到高兴的事……沫沫,你……怎么来了?”
苏小沫甜甜一笑,“来看看你和宝宝啊。”说着轻轻抚了抚他的大肚子,问道:“再有一个多月就生了吧?”
“嗯,一个月零十四天。”
苏小沫扶着他坐下,聊起了这次去阳城,秦家的镖师死于非命,管家也不知所踪的事。
秦无欢闻言大惊,“难道我家押的镖真有什么秘密吗?”想了想又道:“当时爹爹与镖师们押镖来天都,母亲带着我走水路,本想那次赚了大钱,好好在天都玩上一阵子,却没想到……还没到天都,我和母亲便被官府人抓了回去。”又说了些管家的琐事,管家也是武林中人,似乎曾是个厉害角色,但某次身受重伤被秦父所救,才留在秦家报恩的。
苏小沫闻言拧着眉头思索片刻,推断秦家是兵分两路,一路送镖品(假设镖品用玄铁盒锁着),另一路送钥匙,到天都汇合后再打开盒子。钥匙便是六芒星了,这是很好推断的事,镖师被杀也许是因为不知情,来人又朝了面,必须杀人灭口。但为何管家会失踪呢?还是在阿舸调查完后失踪的,说明应当是深雪或那晚跟踪展鸣的那些人所为。莫非是假六芒星打不开盒子?如果是这样,那么盒子已经落入他们手中了。
苏小沫总觉得这其中有隐忧,但又不知隐忧在哪,见无欢担忧地瞧着她,便宽颜一笑,“欢,你只管好好休息,安心养胎,你家的事,我会查出来的。”
秦无欢感激地吻吻她,可惜他现在行动不便,否则他一定要亲自查出真相,还父母一个公道!
苏小沫又坐了一会,才回朗园与展鸣讨论一下她适才的猜想,并商量如何应对深雪与十夫人见面的事。
巽的伤早就好了,她已经让巽与锦瑟联系了一次,得知早在她受伤之初,深雪便要求他约十夫人外出见面。锦瑟以自己身怀六甲,文府不让他再下厨为由,一直拖着没办。昨晚苏小沫让巽告诉锦瑟,按深雪所言约十夫人出来,她要听听杨定举有何秘密。
苏小沫与展鸣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打听清楚见面的地点后,象上次那样先躲到梁上,当一回君子,等来人走后,再想办法与十夫人见面。毕竟如果突然出现两个长得想像的儿子,十夫人会不知所措,难辨真假,因而不肯说出秘密来。
这回苏小沫是亲自到桂花胡同等着的,不能老是用一个人,那样会被人察觉。
她拉着展鸣的手,东瞧西望,一副小两口闲来逛荡的模样。只是路人纷纷侧目,对展鸣木无表情的平凡面孔十分不满——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议论声如此之大,展鸣的脸板得苍蝇都爬不上,苏小沫自然咯咯直笑,与展鸣咬着耳朵道:“展阿粪!”
展鸣不满地扫她一眼,身子猛地一顿,让嘻笑着的苏小沫不由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这才发觉街角处的某间店铺内出来一人,见到她俩便立着不动,似乎在犹豫是走过来还是等她俩过去……
苏小沫一挑眉,看着那人欢欣鼓舞地快步走来,拱手笑道:“苏小姐好兴致!怎么会到这条街上来逛?”
苏小沫随意地笑笑,“文公子不也在这闲逛么?”又指了指展鸣道:“给他买几身衣物。不过是个护卫,总不能穿绣意坊的衣物吧?”
文皓轩抬眼瞧了瞧展鸣不满的脸,微笑道:“苏小姐说话真是风趣,文某有个朋友在这开了间成衣店,能给文某个折扣。”
苏小沫连称不好意思,本想与文皓轩告辞的,可他似乎赖定她了,亦步亦趋地跟着,指引路线,嘴里尽拣些行商过程中有趣的事说与她听,逗得苏小沫大笑不止,渐渐甩开展鸣的手,与他越走越近。
来到那间成衣店中,苏小沫随意挑了两件衣,让展鸣去试,自己则靠在柜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文皓轩聊天。
文皓轩轻笑道:“苏小姐对护卫真是礼遇。”
苏小沫耸耸肩,大大咧咧地道:“那是因为他床上功夫好,对别人我没这么好。”
文皓轩立时尴尬不已。好在展鸣换了衣服走出来,苏小沫一瞧不错,便爽利地买下,先行告辞。
见苏小沫一脸的若有所思,展鸣凉凉地问道:“你靠姓文的那么近干什么?”
苏小沫忍不住扑哧一笑,她特意靠那么近,只是想比比个子,因为她觉得文皓轩总是出现得突兀,怀疑他有鬼呢。不过他比那晚的两人高出不少,应当不是他。
展鸣可不接受这样的解释,身高多少他看一眼便知,哪用得着她挨在别人身上?当下冷冷地横她一眼,抢先登上马车。刚才在成衣店,他们已经看到小青到香火店请香火了,不必再等下去。
苏小沫坏坏地笑了笑,上了马车便扑到展鸣怀里乱啃一通,笑眯眯地道:“阿鸣,若文公子有意下嫁,我倒是愿意娶的。我打算娶你当正夫呢,总得帮你多找几个兄弟,一来有人差遣,二来以后闲着没事可以打打马吊。”
展鸣闻言气结,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他,吃醋没关系,但想阻止她扩充后宫,那是不可能的。他早知道这女人好色又无赖,怎么还会愿意委身于她?可是……展鸣的神色略为黯然,他是天机阁的弟子,恐怕没有出嫁的这一天。
苏小沫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猜到他心中所想,但现在不想告诉他,她已经托爹爹为他安排了后路,因而淡笑不语。
是夜,苏小沫与展鸣、巽换上夜行衣,提前一步赶到永业庵埋伏好。
一直熬到第二天近晌午,十夫人才姗姗来迟。那名酷似展鸣的男子不住地追问杨定举留下的物品放在哪里。
十夫人犹豫不决,思虑良久方道:“欢儿,此事太过凶险,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那男子急道:“娘……”
十夫人不为所动,温柔地道:“为娘主意已定!下次你娶妻了再来见娘吧!”
“哼!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孬种!真不知道阿举看中了你什么!”一个娇媚的女声猛地响起,禅房的门呯地被人推开。
苏小沫隐在房梁上偷眼瞧去,那女子看上去挺年轻的,与深雪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容貌倒是高贵端庄,但举步之间轻摇腰肢,眼珠一转波光荡漾,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妩媚婀娜。苏小沫在心中啧啧暗道:真是个风骚尤物!难道是深雪的姐姐?
十夫人见到她,脸色大变,不由得缩到儿子的身后,颤声道:“阿羽?你、你……想干什么?”
宫夫人闺名阿羽,但却最听不得十夫人称她阿羽,忍不住怒道:“姐姐不叫姐姐,居然直呼我名,阿举教你这样的规矩?”
十夫人忍不住探头向外张望,神情十分紧张。宫夫人又是一声冷笑,“外面的人侍卫都睡着了!”
那男子轻握住十夫人的手道:“娘,是宫夫人几年寻到孩儿,孩儿才得知了爹爹的事。”
十夫人闻言眸光定定地瞧了宫夫人片刻,才盈盈福了一礼,轻声道:“多谢姐姐替我照顾欢儿!”
宫夫人冷哼一声道:“我是为了杨家有后,可不是为了你!难得欢儿有心为阿举雪冤,你为何不肯说出真相?”
十夫人坚持道:“此事太过凶险,当年阿举手中有权有兵,也落得满门抄斩,欢儿他单身一人,怎么可能……”
宫夫人不耐烦地打断道:“有我帮他,他怎么会单独一人?这些年我招兵买马,人手多的是。”
但无论如何说服恳求,十夫人都拿定了主意,怎么也不肯说出杨定举留下的物品存放在何处。
宫夫人腾的一声,恼怒地站起来,美目死死地盯着十夫人,一字一咬牙地道:“姓紫的,你到底说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