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芭又折腾了将近一天,几乎是一无所获,她有点灰心失望了。
“可他能到哪儿去呢?”柳芭静下心来仔细分析,“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哦,有了!”她突然想起了迈克尔告诉她的那个什么有机物探测仪。“我怎么就忘了把它派上用场呢?”
设计这个有机物探测仪的理由是:假定在火星上存在着极其少量的有机物,无论是动物、植物、活着的或死去的甚至是腐烂的,只要是有机物,这个仪器都能探测出来。
柳芭打开有机物探测仪的电源开关,它的独立雷达天线开始转动。柳芭开着葫芦号火星车在可疑地带游弋搜寻。
突然,探测仪的警报器鸣叫起来。柳芭心中一阵激动,一看电子荧屏,上面定位着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方位西北,距离78米。柳芭朝那个方向张望,什么也没有啊。可能是距离太远吧,开近点看一看。
来到锁定物跟前,柳芭才看清楚,原来是石缝里的一团似黑似黄的排泄物。“这个探测仪可真够灵敏的。”柳芭不能不赞赏探测仪的设计者和制造者们的高超技艺。
“这个难道是张国牛的排泄物?”柳芭将信将疑,“可不是他的又能是谁的呢?火星上难道还有别的能排泄粪便的动物?”
“不管怎么样,也得将它收集起来,它毕竟是我个人在火星上采集的第一个有机物标本。”她用一个软胶袋将冻得如石头般坚硬的“有机物”装了起来。
柳芭接着分析:如果这是张国牛的排泄物,那他一定还活着。如果他还活着,他就一定是进了山洞。关键是他的运动方向,哦,有了,宇航手机与排泄物构成的直线!又是指向西北,就是那河道,那绝壁,停放葫芦火星车的地方,还有克里斯托弗的墓冢。那张国牛为什么没有利用火星车上的通讯设备与我们通话呢?为什么没有驾驶火星车进山洞呢?太奇怪了。那小子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做的事让人搞不懂?
唉,不管怎样,他活着就好。否则,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成了遗腹子了。
他进那个绝壁下的山洞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我干脆进去找他,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不论柳芭的判断有多么错误,她却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作者题外话:三俗在中国为何有市场,因为三俗符合中国国情民情。
就像中国人喜欢吃臭豆腐一样,老外掩鼻绕行,国人趋之若鹜,你怎能奈何?
建议政府不要搞徒劳无功的“反三叔”运动了,拿出点钱来扶持高雅、高智、高尚文学好了。
37 就是死也要死在阳光下
转眼又过去了48小时,张国牛感觉:往上爬比往下滑要艰难许多。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行李”累赘——宇航服、水壶和食物、关了机的盟盟、还有一个骷髅头和一根腿骨化石。
最令张国牛担忧的是电池能源越来越少了,照明灯光越来越弱了。他不得不间歇使用灯光,靠着地形记忆在墨黑的洞内向上、向前摸爬。
他盘算着,从进洞到下行至地下湖边,用了约八天半时间,那如果要爬出去,恐怕至少也需要这样长的时间。如果没有别的洞口呢?那就只能认命了,和那具尸骸的主人一样,变成永眠于此的化石。
别想那么多了,继续向上爬吧。如果超过了与柳芭约定的两周时限,恐怕就永远回不了地球了。
越往上爬,温度就越低,他不得不换下又湿又脏的内衣,光着身子穿上宇航服。
不幸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发烧了。
“难道火星上也有感冒病毒?!真可恶。”张国牛咒道。
头有些晕,有点痛,腿也有些酸软。但他告诫自己,不能停止脚步,更不能坐下或躺下,一旦躺下恐怕就永远起不来了。
当张国牛爬上又一层石阶平台,再次打开灯光时,眼前的景象差点把他吓趴下。
在一个大厅般的平面上,有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周围是整齐的石椅,石桌和石椅的做工还相当考究。石椅上和石桌上都有一些骷髅和尸骨,大多都已散乱,只有主位上的那一具比较完整。因为它的头颅能靠在高大的椅背上,而坐在椅背不高的座位上的尸骨却都没有了头骨,它们的头骨要么掉到了地上,要么滚到了桌上;在“大厅”的其他地方以及出厅的台阶上也有数具骨骸。这些骨骸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当然也一定有男有女。毫无疑问,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可怕的悲剧。
更让张国牛惊讶的是,与这些骷髅和尸骨混杂在一起的是一些闪闪发亮的金银、宝石、和钻石制品。有首饰类,有器皿类,有艺术品类……“这不是在做梦吧?”张国牛揉了揉眼睛,又拧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这是不是魔幻世界呢?”“这些金银珠宝是不是诱饵和陷阱?”“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生物或超自然的力量来伤害我或左右我或戏弄我?”“天啦,又是唯心主义!我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不是吗?为什么要害怕它们?即便是有敌手,又有什么?他们或许同样也正害怕着我这个入侵者呢。”想到这里,张国牛拔出了多功能猎刀——他的唯一武器。他靠近桌上的一个骷髅头,用猎刀将它拨正,面向自己,问道:“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见没有回答,张国牛又用英语问道:“Who are you? Why are you here?”(你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当然,他得不到任何回答。张国牛生气了:“你们不告诉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用猎刀从石桌上挑起了一条黄金项链,骷髅们没有任何反应;他又从地上捡起一粒较大的钻石,骷髅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张国牛大笑道:“哈哈,看来你们还是属于物质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而非魔幻世界和精神世界的。和我一样,是唯物主义者。”他伸手拍了一下一具无头尸骨,没料到那具尸骨竟散了架,哗啦啦垮塌了,这倒把张国牛吓了一跳。
“可我还是不懂,你们好像是吃了一顿有毒的晚餐,集体自杀在餐桌上,是吗?”张国牛一边围着大圆桌细看,一边向骷髅们发问,“你们有这么多金银珠宝财富,为什么不出去呢?哦,外面没有氧气,而这里有氧气。原来的火星地表大气中也没有足够的氧气吗?还是先有氧气后来渐渐没有了,而你们避难来到了这里?”
“或者,你们并非火星原住居民,也是来自其他星球的人类,被困在了火星上,是吗?”
张国牛扫视周围,发现这里的生活设施非常齐全,虽然大部分家具和电器都已经完全锈蚀、腐烂或石化,但仍可以分辨出这里曾经有完善的生活设施和生存保障系统……
在一个神龛上,有一个闪闪发光的透明水蓝色水晶骷髅艺术品,在灯光照射下,灿然若新,十分醒目,张国牛小心翼翼地将它拿了下来。仔细端详,张国牛发现在骷髅后脑处镶嵌着一块黑色方形芯片。“这可是个宝物啊,或许能揭开火星所有的谜底。”张国牛自言自语道。
张国牛最希望能找到的东西是书,但遗憾的是,由于年代太久远,所有的书籍都已化为了尘土。
张国牛拍了大量的照片,直到他的照相机电池完全耗尽。然后,他将散落在地上和桌上的金银珠宝钻石集中起来,足有七八十公斤。他实在拿不了,只好将其中的大部分堆放在石桌上,只拿了数公斤他认为最好的精品,特别是上面刻铸有类似文字符号的器皿和艺术品,他将一颗最大最精美的钻石放进了宇航服的内口袋里。接着,他又上路了。
有一条明显的人工台阶连接着骷髅大厅,这肯定是出洞之路,张国牛想:只要有足够的体力,走出山洞是没有问题的。但他设定的这个前提条件正是他现在最缺乏的,那就是体力。
强刺激引发的兴奋退潮了,张国牛感觉越来越疲劳、乏力。他的体温越来越高,感觉却越来越冷。
氧气的含量似乎下降了许多,张国牛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了,他只好戴上头盔并开启宇航服的增温功能和供氧系统,但这样又会消耗宝贵的电量。
更令张国牛沮丧的是,在这越来越陡的台阶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具骨骸,它们都是趴着的,头朝上的,毫无疑问,他们都是想爬出这黑暗地洞的人,是求生欲望强烈的人,而不是自杀追求者。但他们都死在这道上了。“我是否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呢?”张国牛想。奇怪的是,面对身边触手可及的骷髅,面对死神,他现在一点恐惧感都没有了。
张国牛决定停止前进,暂时休息,以保存和恢复体力。但这是要冒风险的,可他没有办法,他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他拖带着重荷的身体了。
他瘫坐在台阶上,启动了盟盟,喘息着对它说:“盟盟,我不行了。你顺着这台阶,上去,爬出洞,找到柳芭,来救我。”
“你怎么啦?”盟盟问道。
“我快死了。”
“没电了,要休眠了?”
“不是休眠,是长眠。”
“要么休眠,要么关机,哪里有什么长眠?”
“唉,我没力气跟你这个机器狗讲清楚了,你一定要找到柳芭,你出洞后,就去找我们丢掉的东西,明白吗?”
“就是找你的宇航电话机,是吧?”
“对,最好能找到葫芦号火星登陆车。”
“我乘坐的火星登陆车叫勇士号呀。”
“勇士号已经飞回地球啦,葫芦号还在火星上。”
“不知道葫芦号的频率是不是和我的一样。”
“这可真是个问题,我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接收到你的信号。但你一定要不停地呼叫,柳芭一定已经着陆火星了,她一定就在附近寻找我们……”
“怎样呼叫?”
张国牛想了想,说:“你就呼叫,柳芭,SOS”
“柳芭,SOS,好吧,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