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返回医院的途中,到济众桥旁出故障熄火了。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了。这一带又不是居民区,行人很少,属荒凉地带。汽车司机王磊很不情愿地钻到汽车下,磨磨蹭蹭地检修了一阵子,汽车修好后,王磊刚要进驾驶室,突然从大桥四周窜出来十几个手持短枪的虎彪大汉。钱强厉声道:“不许动!谁先动就先打死谁!”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水抹残红2》38
那十几个押车士兵,此时,眼仁儿都直了,粗粮细粮全不想吃,光顾筛糠了,就被缴了械。
等队员们都上了车,钱强逼着王磊也上了车。引擎声响过,汽车就沿黄河西路向北开走了。
钱强掏出烟包,给王磊一支,自己也点燃了一支,“谢谢你了。”
王磊头也不扭,“谢我什么?我可是你们逼着开车的。”
钱强愣了一下,想起黄卫国的交代就不言语了。看来这地下工作可是和面对面打仗不一样呢。
汽车到了镇河铁牛那,见镇河铁牛旁停了一辆“塌鼻梁”日产小轿车,钱强就让司机停车了。之后,钱强又让后车厢里的杨理标,把在“汇源粮栈”拿到的十几支枪口袋放地下了。
从小轿车的后门下来一个带墨镜的汉子,就把枪口袋放进了车里。等那汉子上了车,须臾,小轿车开走了。
之后,钱强也让汽车开走了。
快到庆云桥的时候,钱强让队员们都张开了机头。
汽车在庆云桥附近停了下来。这时,从桥北过来一辆轿车,盘查哨口的人等检查过就搬开了铁蒺藜。这时,钱强一声令下,汽车就冲上了桥头。钱强伸出驳壳枪就对哨兵开火,一个哨兵应声栽倒。后车厢里的队员也跟着开火,片刻,几个哨兵就都被打死了。岗哨亭被打成了马蜂窝。
车灯把道理照得通亮,汽车沿着铜沛路飞驰向前。
钱强伸出头,笑道:“杨理标,可是亏了一张老绵羊票!”
杨理标哈哈大笑,“一张老绵羊票买了几个人的命,值!”
汽车开到九里山口,钱强就让汽车停下了。等十几个队员把货物卸下来,钱强下车后就让那司机回去了。那五个看守听到庆云桥的方向传来枪声后,付过店钱就把马车套好停在了路边,这会已经把卸下来的货物装上了马车。钱强一声令下,两辆马车就上路了。
徐州沦陷不久,就由日本陆军徐州特务机关把徐州“治安维持会”的警察科扩大为警察局,并设立了特高科。日本陆军徐州特务机关派情报课长内海政吉担任警察局的顾问,并派来他豢养多年的刘兴华充任特高科长。
特高警察任务及其工作对象有以下四个方面,是由伪华北政务委员会“苏北行政专员公署”颁发的《特高警察处务内规》规定的。一是对渝系工作(指重庆国民党系统);二是对共系工作(指对中共系统);三是对治安工作(指对日本占领统治区);四是对游击区工作(指国共双方游击区)。具体就是从事调查、逮捕、拘押、审讯、搜集情报工作。
刘兴华原籍山东长清县,矮个子,黄脸皮,薄嘴唇,会说日本话。抗战前在天津跑车,当过铁路巡警,与天津日租界特务机关的内海政吉多有联系。济南沦陷时,刘兴华和其他汉奸特务由天津随内海政吉到济南,参加特务机关长浜之上俊秋的特务外围组织——“中国青年建设队”。日军攻占徐州,这些人随日军来徐州分别进入伪组织出任要职,刘兴华就任了徐州市警察局特高科科长。也有借经商或其他工作隐蔽起来为日本特务效劳,如辛一鹤、姜唤新等。
《水抹残红2》39
刘兴华初任特高科长时,年不过三十,为人机灵凶狠,性情刚愎,深得日本特务和宪兵的信任。特高科所属侦缉队队长岳云亭,外号“岳瘸子”,山东曹县人,当过土匪,腿被打跛,吸食大烟,素以安清帮老头子自居,广收门徒,徒子徒孙遍布徐州周围各地,各行各业都有,形成一股社会黑势力。侦缉队三十多人。
地下党代号“114”就是以安清帮的身份打入特高科侦缉队的。
大同街原中国银行在徐州沦陷前就撤离了,现被宪兵队和特高科占住,特高科住原银行两侧的储蓄所。
三十年代的大同街,是当时徐州城里最为繁华的街道。一些著名的商号大多集中于此。街的东端有座带花坛草坪的宽坦院落,里面耸立着一座浅赭色的西式三层楼房,那是当年全城建筑最新颖、设备最完善的花园饭店。苏州人吴继宏在上海与英美烟草公司有极好的商务关系,是徐州地区香烟总经销,生活过得比较豪华,来徐州住低矮的旅馆不习惯。民国五年,吴继宏从上海雇来建筑技工,仿照上海时新式样,花费两万块银元兴建了这所花园住宅。因他在上海拥有许多产业,必须常住上海,为了不让楼房空着,就改成了营业的旅馆。因在院落的最东端有一个姹紫嫣红的小花园,所以取名花园饭店。旅馆开业时,主搂上共十多个大小房间,二十多个床位,楼下设有可供十人就餐的餐厅,雇有南北名厨,备有中西餐点。厅堂、房间陈设豪华,多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冬有壁炉暖气,夏有降温设备,并有西式卫生间及抽水马桶等设备,在当年的旅馆行业中,可谓首屈一指。花园饭店有职工五六十人,经理王竹轩。
花园饭店曾有太多的名人住进。
最先住进花园饭店的军阀就是那个辫子军头目张勋,他曾多次在该饭店宴请士绅名流,密谋策划复辟大业,但好梦不长,不久即兵败身亡;在军阀混战时期,张宗昌、楮玉璞、孙传芳等军阀头子都曾住过这里;国民党高级将领李宗仁、冯玉祥也都在此暂住过;冯玉祥与蒋介石拜把子就是在此饭店换的“帖”;抗战胜利后,蒋纬国初来徐州时,曾住二零四号房间;周恩来、张治中、马歇尔组成军事调停三人小组,调查调处国共两党的矛盾和冲突,他们来徐州后,就住在花园饭店里。张治中和马歇尔住南楼,周恩来住北楼;不久挂上了美国空军招待所的牌子;后又成了顾祝同的绥靖公署招待所。解放战争时期,国民党整编第七十四师师长张灵甫曾住楼上二零五房间;淮海战役前后,国民党十三兵团司令李弥也曾住在这里。解放后,这里也曾接待过朱德、陈毅、刘伯承、粟裕等高级将领。
这天傍晚,刘兴华和岳云亭正准备邀内海政吉去花园饭店吃饭,忽听庆云桥方向传来一阵枪声,就带着侦缉队十几辆挎斗摩托车出发了。来到庆云桥桥头,但见岗哨全部被击毙,岗哨亭也被打成了马蜂窝。刘兴华大为恼火,可也不知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更不好断定袭击者是进城了还是出城了,只得先让人收拾残局。
这个时候,王磊开车过来,就被侦缉队截住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水抹残红2》40
等王磊下了车,岳云亭看过证件,“你怎么才回城?”
王磊就一五一十地把去日商医药株式会社购货,回来的路上被不明身份的十几个人劫车的事讲了。刘兴华半信半疑,让人把王磊扣下看管,就带入去九里山口了。到了那家旅社,就把老板揪出来了,刘兴华见那老板和王磊说的一模一样,就带人追去了,十几辆摩托车的灯光如一条火龙。
钱强正和队员说着笑着赶路,回头见敌人追来,让两辆马车继续赶路,就地设了埋伏。片刻,一挺轻机枪架在了路边,各个队员的手枪机头也都张开了,严阵以待。不一会,那条火龙伴着轰鸣声游过来了,钱强一声喊打,各个队员手里的家伙就都开了火。
前面的两辆摩托车车手相继中弹,摩托车就开到路边的沟里去了。
在后面的摩托车队见状,就都刹车了。
一阵枪声大作。
刘兴华见对方有机枪,且火力凶猛,己方显然不是对手,哪里敢恋战,就下达了撤的命令。片刻,所有的摩托车调转屁股溜了。
庆云桥岗哨被端,追击受阻,还折了两辆摩托车,这会,刘兴华算是窝火到家了,回去的路上,就以私通###和不及时报告为由,把那旅馆老板五花大绑带走了。到了庆云桥岗哨,留下几个伙计值班,也把王磊带走了。
刘兴华刚回到特高科,一个特务就报告说,彭城医院一辆购货卡车被不明身份的一伙人劫车走了。刘兴华气哼哼地,“娘的!什么不明身份的一伙人,那是湖西独立团的人马。”
那个特务站在那就不敢吭声了。
刘兴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给彭城医院打电话,叫把那十几个押车士兵都过来。
不一会,彭城医院的事务处主任滕飞就带着那十几个押车士兵过来了。
刘兴华让人一一审查过,见口供一致,且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就把人全放了。可他也感到这事有点蹊跷:彭城医院的卡车去购货,怎么这么巧车到济众桥旁出故障熄火就碰到了独立团的人马?彭城医院一定和独立团有瓜葛!
刘兴华似乎感到:他离多次失之交臂的“火玫瑰”越来越近了。
东关刘家祠堂。
欧清山和卜大宽被王善人关警备后,经历了不仅是生与死的考验,嗜好也是一大天敌。
一间屋两张床,每张床头前摆了一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都让着纸和笔。那桌子上的纸和笔令他俩如鲠在喉,芒刺在背,很难视而不见。
起初,两人虽然对彼此为什么进来的心知肚明,可在对方面前却是一脸无辜,打哈哈。虽然都知道桌子上的纸和笔是干什么用的,可也都不愿意写。谁都明白,要是如实写了肯定没好果子吃,怕是脑袋也得大搬家。要是不写,也许还有活路,那谁还写呢?
不写字就没什么事干,也就感到很无聊,不能老抠鼻子挖耳朵眼啊!欧清山就想拿起笔在纸上写点什么。往日无聊的时候,就铺开宣纸胡乱写一通,或唐诗或宋词。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