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戈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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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戈王后-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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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亨利说,“我们别再陷到政治里去了,这支小画笔,这么小巧,这么精致,是干什么用的?会不会是用来画我的奥林匹斯山的朱庇特①的眉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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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朱庇特:罗马神话中最高的神,即希腊神话中的宙斯。奥林匹斯山是希腊东北部的一座高山,古代希腊人视为神山,希腊神话中的诸神都住在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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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陛下,”德·索弗夫人微笑着回答,“您一猜就猜中了。”
    “这只好看的象牙小耙子呢?”
    “是用来划头发线路的。”
    “这只盖子上雕花、惹人喜爱的小银盒呢?”
    “啊!这个,是勒内送来的,陛下,这是他很久以前就答应我的,一种出名的鸦片膏。这双嘴唇,多蒙陛下的好意,有时候觉得它够柔嫩的了,这种鸦片膏剂能够使它变得更加柔嫩。”
    这个迷人的女人,她一有卖弄风骚的机会,额头就渐渐开朗起来,亨利好象是为了证实她刚说的那一番话,把嘴唇贴住她正对着镜子凝视着的她那双嘴唇。
    夏洛特把手放到上面刚解释过的那只盒子上,毫无疑问她是想让亨利看看怎么使用这种朱红的香脂,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从前厅传来一下清脆的敲门声,两个情人打了个哆嗦。
    “有人敲门,夫人,”达丽奥尔从门帘缝里伸进头来说。
    “去问问谁敲门,然后回来,”德·索弗夫人说。
    亨利和夏洛特惴惴不安地互相看了看,亨利已经不止一次地在那间祈祷室躲过,达丽奥尔回来时,他正想避到祈祷室里去。
    “夫人,”她说,“是化妆品师勒内师傅。”
    亨利听见这个名字,皱紧眉头,嘴唇也不由自主地抿紧了。
    “您要我把他拒之门外吗?”夏洛特说。
    “不!”亨利说,“勒内师傅决不会作事先没有想过的事;如果他上您这儿来,他一定有来的原因。”
    “您要躲起来吗?”
    “我决不这么干!”亨利说,“因为勒内师傅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在这儿。”
    “不过,难道陛下就没有什么理由因为他在场而感到痛苦吗?”
    “我!”亨利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来,尽管他这个人很能控制自己,也不能够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了。“我,没有任何理由!过去我跟他关系疏远,这是真的;可是自从圣巴托罗缪节的晚上以后,我们已经言归于好了。”
    “让他进来,”德·索弗夫人对达丽奥尔说。
    过了片刻,勒内进来,他先把整个屋子扫了一眼。
    德·索弗夫人仍旧坐在梳妆台前面。
    亨利已经坐回到长沙发上。
    夏洛特在明处,亨利在暗处。
    “夫人,”勒内既恭敬而又亲热地说,“我来向您道歉。”
    “为的什么,勒内?”德·索弗夫人问,流露出凡是漂亮女人对围绕在她们身边,力求使她们变得更漂亮的商人阶层的人总会带有的那种屈尊俯就的口气。
    “为的是很久很久以前我答应过为这双美丽的嘴唇效劳,为的是……”
    “为的是您拖到今天才实现您的诺言,是不呢?”夏洛特说。
    “今天!”勒内跟着重复了一遍。
    “是的,仅仅是今天,甚至应该说是今天晚上我才收到您派人给我送来的这个盒子。”
    “啊!确实如此,”勒内说,他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望着放在德·索弗夫人桌子上的盛鸦片膏的盒子,这个小盒子跟他铺子里的那些小盒子一模一样。
    “我早猜到了!”他低声说,“您已经用过了吗?”
    “没有,还没有,您进来的时候我正要试试。”
    勒内脸上流露出一种心事重重的表情,这没有逃过亨利的眼睛。在一般的情况下,很少有什么东西能逃过他的眼睛。
    “哟,勒内,您怎么啦?”国王问。
    “我,没有什么,陛下,”化妆品师说,“我在向男爵夫人告辞以前,谦恭地等候陛下向我说几句话。”
    “得了吧!”亨利笑了笺说,“您是需要我的几句话,好知道我高兴看到您。”
    勒内朝四周围看了看,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子,仿佛是在用眼睛和耳朵探测一扇扇门和一张张挂毯,然后他又停下,处在一眼看过去可以同时把德·索弗夫人和亨利都看见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您是不是高兴,”他说。
    本能好象是第六感觉,在亨利整个的前半生中,指引他安然渡过包围着他的重重危难。正是靠了这种奇妙的本能,他觉察到在化妆品师的心里此时此刻发生了什么奇怪的、象是思想斗争的事,于是朝化妆品师转过身来,不过他仍旧留在暗处,而佛罗伦萨人的脸是在亮处。
    “您这个时候上这儿来,勒内?”他对他说。
    “我不幸地打扰了陛下吗?”化妆品师一边回答,一边朝后退了一步。
    “没有。不过我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陛下?”
    “您想到我会在这儿吗?”
    “我肯定您在这儿。”
    “那么您找我吗?”
    “至少我高兴遇见您。”
    “您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亨利追问下去。
    “也许有,陛下,”勒内回答。
    夏洛特脸红了,因为化妆品师看上去好象想揭露什么事,她担心会跟她过去对亨利的表现有关;她于是装得好象是忙于化妆,什么也没有听见,她一边打开装鸦片膏的盒子,一边打断他们的话,大声说:
    “啊!说真的,勒内,您是一个可爱的人。这种香脂的颜色美极了,既然您来了,为了向您表示敬意,我要当着您的面试一试您的新产品。”
    她一只手拿起盒子,另一只手用指尖抹了些红色的香脂,要涂到嘴唇上去。
    勒内哆嗦了一下。
    男爵夫人微笑着把香脂往唇边送去。
    勒内脸色发白。
    亨利一直在暗处,但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着,没有漏掉这一个人的动作和另一个人的哆嗦。
    夏洛特的手只差一点就要碰到嘴唇了,勒内突然一下子抓住她的胳膊,这时候亨利也站起来正要做同样的事。
    亨利悄悄地又坐回到长沙发上。
    “等一下,夫人,”勒内勉强地做出了笑容说,“使用这种鸦片膏,需要先知道一些特别用法。”
    “这些用法谁来告诉我呢?”
    “我。”
    “什么时候?”
    “等我把我要跟纳瓦拉国王陛下谈的话谈完。”
    夏洛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点也不懂在她旁边交谈的这种神秘的语言。她的一只手仍旧拿着盛鸦片膏的盒子,眼睛望着被红油膏染红了的指尖。
    亨利站起来,也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跟他的所有想法一样,有两面:一面看上去显得很肤浅,男一面是深邃的。在这个想法的推动下,他走过去握住夏洛特的手,尽管它已经染成红色,还是作出一个动作,把它举到自己的唇边。
    “等一下,”勒内急忙说,“等一下!夫人,请您用这块那不勒斯①肥皂洗洗您那双美丽的手,我忘了跟鸦片膏一块儿送给您,我荣幸地亲自给像带来了。”
    他从他的银盒子里取出一块浅绿色的肥皂,放在一只镀金的银盆里,倒了一些水,然后一膝跪地,把银盆捧给德·索弗夫人。
    “不过,说实话,勒内师傅,我简直认不出您来了,”亨利说,“您献殷勤的本领,远远地超过了宫廷上的那些花花公子。”
    “啊!多么好闻的香味啊!”夏洛特搓着双手大声说,她那双手上沾满了香皂的具有珍珠光泽的泡沫。
    勒内把向贵妇人献殷勤的骑士的职务履行到底:他把一块弗里斯兰②细麻布做的手巾递给德·索弗夫人,她擦了擦手。
    “现在,”佛罗伦萨人对亨利说,“您请吧,王爷。”
    夏洛特把手递给亨利,亨利吻了一下。夏洛特在椅子上转过一半身子来听勒内要说些什么,纳瓦拉国王又回到他原来的位子上,这时候他完全可以断定在化妆品师心里有着一件不平常的事。
    “怎么样?”夏洛特问。
    佛罗伦萨人好象下了最大的决心,他朝亨利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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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那不勒靳:意大利西部港市。
②弗里斯兰:欧洲北海沿岸的一个地区名,现在部分在荷兰境内,一部分在西德境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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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陛下,您将来要做国王

    “陛下,”勒内对亨利说,“我来和您谈一件我很久以来一直挂在心上的事。”
    “关于化妆品的事吗?”亨利微笑着问。
    “嗯!对了,陛下……”关于化妆品的事!”勒内回答,同时做了一个很奇怪的表示同意的动作。
    “谈吧,我洗耳恭听,这是个我任何时候都非常感兴趣的题目。”
    勒内望了望亨利,想不管他嘴里说的,弄弄清楚他那深不可测的心里究竟想些什么。但是,勒内看出这是一件完全办不到的事,于是继续说下去:
    “陛下,我有一个朋友从佛罗伦萨来;这个朋友专心研究占星术。”
    “是的,”亨利插了一句说,“我知道这是佛罗伦萨人的爱好。”
    “他和世界上第一流的学者们一起曾经给欧洲一些最显赫的大贵族算命。”
    “啊!啊!”亨利说。
    “波旁家族居最显赫的家族的首位,是圣路易①的第五个儿子德·克莱蒙伯爵的后裔;因此陛下一定能想到,陛下的命决不会被忘掉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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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圣路易(1214…1270):即法国卡佩王朝国王路易九世。他的第六个儿子德·克莱蒙是波旁王族的始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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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更加留心地听着。
    “您记得替我算的这个命吗?”纳瓦拉国王微笑着说,他试图使他的微笑显出不感兴趣的味道。
    “啊!”勒内点了点头说,“您的命不是那些听过就忘的命。”
    “当真!”亨利做了一个嘲讽的手势,说。
    “是的,陛下,按照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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