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性相近习相远》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熟人:性相近习相远- 第2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我这点养命钱……最后拿到了,不巧几天后的晚上被人打破了脑壳,报了案,没查出来。本来单位里出了犯罪案件,综治工作应该一票否决,他隐瞒不报,也不允许手下人议论,硬是在全省经贸系统评为先进单位。还有,他以找谈话为名,跟手下女职工又搞起来,害的人家两口子闹了离婚。人家老公的妹妹知道了,告到县纪委,纪委给了个口头警告处分,可笑的是他当年又评为全市经贸系统模范主任。之后,凭借各种荣誉,靠着经委有钱,讨好某些关键人物,混了个副县长。他当个副县长,淫心不死,又搞电视台播音员,四十多岁的人,硬骗小姑娘要跟人家结婚。县城人那个不知道,根柱,根柱,*妹说的他脚下的命根子粗一点吧,大家背后叫他雷大炮。”

  “不要说了,你这样就是错的。当官的首先要有威信,扫人威信,人家当然要发脾气。”张院长制止说。

  “好,好,张叔,他做都敢做,我说还不行,你们当官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们百姓说的‘他敲铜锣没人管,我吹口哨都碍事’。他当官的耍威风,我老百姓就不要脸面。他骂我劳改释放犯,我就不能回应他雷大炮。”

  “现在事情闹了,你想如何下台?”

  彭天籁咂起嘴巴不说话。

  张院长大声追问:“你自已考虑清楚,该怎么办?”

  “张叔,我听你的。”彭天籁用手在脖子上搔痒。

  “听我的,就跟我去向雷副县长、李副局长他们认错。”

  “认错?我没有错。”彭天籁固执已见。

  凌子鼐站了出来,说:“彭经理,你不想去,事情会变得严重。有的事情法律解释的清,有很多事情法律是解释不清的。把你抓进去,关个一年半载,搞清楚再出来,最多补点赔偿,倒霉的是你。我劝你听张院长的,张院长是真正为你好啊。”

  彭天籁看了一下凌子鼐,说:“这位小兄弟说话还算动听。你们办案不是依照法律,还要看上级眼色行事,对吧?”偷看了一眼张院长,“张叔要我去,我就去。”

  彭天籁跟着张院长进了村委会屋里。

  “各位当官的,小民刚才态度不好,张叔要我认错,我就认错。不是看张叔的面子,拨得我鸟毛疼,四年班房都坐过来,拘留十天半月还怕?也就那么回事——”彭天籁还想说下去。

  “咳,咳,”张院长制止说,“你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考虑后再说。”

  “好,张叔。雷什么副县长、李什么副局长,我是粗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好撑船。我说错的地方,请各位当官的原谅。”

  雷副县长不甘心这样轻描淡写:“张院长,你张响辅,你要负责就负责到底。我的意见是,拘留二个月,罚款五千元。处理不好谁也不好过。”说完气冲冲要走。

  张院长来气了:“我没见过这样的法律,这是你雷根柱自已的法律吧。”

  “好吧,好吧,你张响辅在保他,我看出了他跟你很熟的样子,我知道他父亲跟你在一个单位共事过。我们县府管不到你法院,是吗?那走着瞧。” 雷副县长咆哮着:“彭天籁,班房有你坐的。”彭天籁双手摸着*,挺了挺腹沟,大声回应:“怕你的是,”将食指、中指屈起作蠕动状,“地上爬的。”

  张院长说:“这不是县府和法院谁管谁的问题,也不是你权力大还是我权力大的问题。我说的是法律没有这样的处罚规定。”

  雷副县长说:“就你张响辅懂法?我也读过几页法律,这是妨碍公务,我查不出来,我不抓进他去,我雷字倒写。”雷副县长余怒未消。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复杂。

  先是县委政法委梅书记打来电话,询问鱼场承包合同纠纷案的审判情况。张院长跟分管副院长刘博宇商量后,当即回话,说明两点,第一,这个案件的案情并不复杂,照理,当初彭应中与沙河乡政府签订的鱼场承包合同规定的再清楚不过了,如遇水库改造或国家需要在水库水面建设现代化人工养殖基地,本合同可以终止。合同签订后,彭应中严格按合同办事,定期向乡政府上缴承包款,没有违约行为。而乡政府中途变卦,想单方中止合同,理由是“招商引资”,这不是常规意义的“国家需要”。第二,一审判决后,被告乡政府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放弃上诉权利,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都要履行判决、执行判决。梅书记说:“好,好。案子没错就好。我相信你张院长。”

  接着是县纪委程书记打来电话,询问办案人员有无违纪行为。又说,有人反映,办案人员以前经常到水库钓鱼,还有人反映,这件案子是办案人员上门立案的。张院长说,我先调查核实一下,随后向你汇报。随即叫来刘副院长和刘慧明了解情况。刘慧明说,钓鱼是有的,是水库下游龟背段,而不是上游黄坑段。案子是彭应中托彭天籁拿到法院来的,他说他三叔被人欺负了,问能否受理,我庭上的人听到,说给你立案,情况就是这样。刘慧明发誓没有吃请收礼现象,也没有跟当事人或其亲属接触。张院长如是向程书记汇报,程书记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你们法院是我们县里的一面红旗,也是全省法院系统的模范集体。你们法院在队伍建设、物质基础建设方面一向抓得紧,我是放心的。”

  有了梅书记和程书记的表态,张院长松了一口气,与洪副院长去广州出了一趟差,几天后回来事情有了变数。这一次,是县委一把手安书记直接找谈话,书记楼里非常安静,安书记从文件堆中探出头来,卸下眼镜,揉揉眼眶,皱起眉头,说:“张院长啊,招商引资工作是我们当前的一项头等大事。这项工作容易吗?不容易。已经十个月快过去了,各个单位各个乡镇的任务还不到全年的一半。今年县里考虑不再分配招商引资任务给你们法院,但是,”安书记突然加重语气,“司法机关应当为我县招商引资工作保驾护航、排忧解难、鸣锣开道啊!这也是任务啊!我说的对不对。”

  张院长说:“安书记,你说的一点也没错,我接受。我知道你找我来干什么,那我就首先向您汇报吧。我与雷副县长之间没有恩怨,我们法院的审判工作与雷副院长分管的农村工作之间也没有冲突。其次,我还想解释的是,那天上午,雷副县长并没有跟我争论招商引资对与不对,鱼场承包合法不合法的问题。我那天看到的情况是,雷副县长与彭天籁这小子在吵口,两个人对生活作风互相对骂,撇开职务身份不讲,完全是私人之间的泼赖,没有涉及半点企图拆墙与阻止拆墙的言辞。事实上,彭天籁带人来只是虚张声势,当时根本没有真正要闹事的动机,最起码没有行为的发生或行为的后果。如要闹事,那堵围墙和房屋恐怕是保不住的。当时看着他们吵架,许多群众在笑,我便从中劝架。当时雷副县长也巴不得有人从中调和,给他一个台阶下。我见彭天籁这小子除了吵口没有煽动群众闹事,就带着彭天籁这小子去向雷副县长道歉。雷副县长觉得道歉太轻了,面子上过不去,责令给予拘留二个月罚款五千元,我说没有这样的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拘留十五天以下罚款二百元以内。雷副县长说我偏袒彭天籁,大发雷霆。我个人认为,雷副县长与彭天籁这小子之间的对骂,充其量是私人之间的一点是非纠葛,没有到妨碍公务的地步。同时,尽管彭天籁这小子带了几十个黄坑籍的人回来,扬言要拆除渔场附近的围墙和房屋,毕竟没人动手,不能与吵口联系起来,更不能把这种可能发生而没有发生的事说成阻止拆墙拆屋,无端上纲上线到影响我县招商引资工作的政治高度。”

  安书记若有所思,说:“事情总会弄明白的。我要说明一点,我们都是县里的领导干部,想问题做事情要从大局出发。庄副书记具体负责这项工作,你跟庄副书记说个清楚,不要有思想包袱。说清楚了,大家谅解一下就可以了嘛?”

  张院长走出书记楼,心里乱了套。彭天籁这小子与雷副县长争吵的内容根本不是要否拆除围墙和房屋,雷副县长下令处罚彭天籁也根本不是因为有关妨碍招商引资的事情。可见,有人借机来事,事件性质变了。雷根柱很有心计,先是要追究彭天籁的法律责任,一旦不成,就要问责法院办了错案,再是不成,又要深查承办人员有无违纪行为,实在难为其成,便把这事上升到“影响我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大事,他自已成为招商引资工作的护航人。招商引资工作是领导关注的大事,也是全县人民眼烧肚热的敏感话题,一定会有人出面处理而且一定会处理到位。彭天籁是社会上的无职闲人,一个小个体户,说体面一点也就是私营业主,你张响辅却是吃公家饭的人,上头有人管着。雷根柱是偷换概念偷梁换柱的老手,就在前天,公安机关以彭天籁妨碍公务而执行刑事拘留,彭应中也因鼓动闹事被治安拘留。等到事情清楚,彭天籁恐怕已在班房蹲了几个月了,就算不予起诉,或者不予追究,你彭天籁能再翻案?你彭天籁到那去告状?想起这些,张院长身上打个颤抖。

  按照安书记的指示,张院长第二天还是向庄德权副书记作汇报。庄副书记见到张院长半天不说话,阴沉着脸,左手用尾指挖了一通左耳,把耳屎往地下弹,然后右手食指挖了一通鼻孔,把鼻屎往桌前弹出去,做完以上动作,嘴巴搡了一下,一说话就唾沫飞溅:“人家雷根柱同志好歹也是个副县长吗?应该尊重领导吗?”双眼逼视,又说:“彭天籁这个家伙带着不明真相的群众闹事,强行拆墙拆屋,你老张不去制止,反而替闹事者说好话。他彭天籁是什么东西,他就是累犯、惯犯、现行犯、劳改释放犯,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