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性相近习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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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人:性相近习相远-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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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院长说:“违规、违纪、违法、犯罪是有严格区别的,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是有严格界定的。劳改释放人员也不再是罪犯,应当与平常人一样对待。”

  庄副书记一只手举起来停在半空:“不要解释。我不想听解释。大道理是说服不了人家的。这些家伙,居心叵测,恶意攻击,说什么人家雷根柱同志是怎么爬上副县长的?我听到我也会很火。人家是凭能力凭本事凭政绩嘛?我从副县长调任副书记,我是推荐了雷根柱同志,把他从县经委主任的位置上提名为副县长候选人的,他是通过全县人民代表大会选出来的,是人民信得过的好干部。人家有没有缺点?有,肯定会有,可能还会不少。你看过中央一套《东方之子》吧?前几个月的光彩夺目的东方之子这几天都抓起来,做什么?违法犯罪吗?雷根柱同志是人,是人就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错误,只要改正就是好同志好干部嘛!”把手放下来,又说:“现在社会上有种很不好的现象,包括我们的干部队伍中也有这种现象。听说那个人跟某个领导接触多一点就是吹牛拍马、巴结上司啦。那个领导做了一幢房子或者小孩到国外留学,就说人家贪污啦,受贿啦。听说那个领导跟什么女同志接触多了一点或有事出一趟差,就说人家作风不正包二奶啦。领导就不应该有朋友?领导就不可以有下属的支持?领导就不应该有房子住?领导的子女就不可以留学?领导就不应该接触女同志?领导就不可以跟女同志出差?这种风气很不好嘛!领导也是人,也是碳水化合物组成的,也有三情六欲、五光十色的嘛!”

  张院长听到庄副书记话题扯得很远,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能自圆其说,很多领导干部,说话不看份量和质量,总喜欢追求速度和长度,速度快了,语无伦次,颠三倒四,长度多了,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就象庄副书记,想展示雷副县长光亮的一面,却又无意间表现了雷副县长阴晦的一面,使人不知所云。幸在张院长不是急躁的人,用心等了一会,在庄副书记停下来时,说:“庄副书记,别人怎么看,我不想多说。我对雷副县长个人问题没有成见。”

  庄副书记又找到说下去的机会,说:“没有成见就是有偏见,看人看事便带了有色眼镜。老张,我说一句,听说你早些年差点没调淮威县去当副书记,你闹着不去,结果留在无疆县里当个法院院长。听说你当公社书记、乡镇党委书记时,雷根柱同志还是农技员、文化站干事。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人是会变的,青出于蓝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来看,人家雷根柱同志就是县里四套班子领导,你既然没有去当副书记就是法院院长。就象打牌,谁的牌大就可以压别人的小牌,大王、小王永远比十三种杂牌要大,不服不行的。”

  张院长不想说下去,生怕庄副书记借题发挥,镇静地说:“如果我在跟雷副县长说话时言辞上有什么不妥,我可以跟雷副县长当面谈心。”

  “对啊,对啊,”庄副书记说,“我们之间就达到了谈心的效果。雷根柱同志马上就要调到别的县进入常委兼任组织部长。我不是你们无疆县人,但我为你们无疆县能多出一个领导干部高兴啊。”

  
  张院长本来打算跟雷副县长见面交谈一次,这种打算在第二天被中断。

  刘副院长急匆匆地走进院长办公室,说:“张院长,那天的事我在现场我最清楚,你不要理他雷根柱。他雷根柱经常使坏,还有什么能耐。韩猴子承包黄坑段水库鱼场不成,就跑去向庄副书记告状,庄副书记却替韩猴子说话。这次借雷根柱向县委领导反映你影响招商引资大做文章。”

  张院长说:“难于理解的是,他雷根柱明知道我是劝架的,却要说成他在阻止彭天籁拆墙拆屋发生争执时我去说情,太不象话。这不是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吗?我想不到他会变成这样一个人,还是一个快要提拨的领导干部,可怜啊!”

  刘副院长说:“不是这样的人能这么青云直上吗?现在的社会需要这种人,容忍这种人,纵恿这种人。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说了你会生气,不说我又难受。”

  张院长说:“说吧?”

  刘副院长说:“昨天下午我爱人单位开会,雷根柱去作报告,多次提到他带领公安局、农业局、乡政府的人去处理非法拆墙拆屋的事,说什么有效地制止了群体性事件。说什么他乡政府、经委都干过,把一个冷落集体变成光荣集体,他自已又评为什么先进授予什么荣誉,还被收编《世界杰出人才库》,纯属拉选票,当时有人台下议论,这样轻浮的人还能提拨?自吹自擂也就罢了,可耻的是他把自已装扮成英雄、君子、圣人,他是怎么讲的——” 刘副院长学着雷根柱泥罐坛子发出的嗡声,“有的政法部门领导出面为犯罪分子说情,这是共产党的天下吗?”刘副院长继续说下去:“当时台下议论开了,啊,还有这等事?有人说是公安局长吧,有人说是检察长吧,但没人说是你张院长的。你猜雷根柱怎么说的,一个堂堂法院院长,这样做岂不是没有政治敏锐性?”我爱人回家问我有否这回事,我说,扯蛋!我刘博宇都在现场,这个雷根柱太卑鄙了。所以我决定向县委安书记说明一下情况。”

  张院长说:“谢谢你,刘博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想你还是别去麻烦安书记了,我不做亏心事,他雷根柱能折腾几天,你这一去,这不是把火往你身上引吗?不能去,不能去。”

  刘副院长说:“你不说清楚就是你的错了。谎言说上一千遍就有人信。我不去说清楚,这把火也会烧到我身上,烧到我们法院身上。我既然把开会的情况告诉了你,不用说,雷根柱也会猜到是我告诉你的。我这人说话直来直去不会转弯拐角,也不搬弄口舌,但我仗义执言。我这人平时贪两杯酒,但不干不净的酒不喝,不象他雷根柱,见酒就喝,见钱就收,说是紧跟形势,屁话!我一定要找安书记,我找政法委梅书记,我找纪委程书记,但我决不会找庄德权,庄德权是听不进别人对雷根柱有意见的,他们是把兄弟,穿一条裤子的。你知道吗?庄德权当副县长时大把大把的发票拿到雷根柱当主任的经委报销,经委就是他庄德权的私人金库。我早看出来了,鱼场承包案件一到法院,雷根柱就嗡声嗡气给我电话,要维护乡政府的威信。庄德权也来电话,说是该倾斜的就倾斜一点,说是韩老板在我县投资较大,有多大贡献。判决下后,雷根柱骂刘慧明办案死板一块,不注意社会效果。刘慧明也怕事,推到审判委员会的集体决定。雷根柱不敢说我什么,奈何不了东家嫁祸西家。”

  刘博宇确实去找了安书记。刘副院长的爱人跟安书记一家是文宁县的同街邻居,以前素有往来。安书记调到无疆县工作,第一个找到刘副院长的爱人,不久又把刘副院长爱人的工作单位从粮管所换到地税局。刘副院长夫妇经常光顾安书记家。安书记和刘副院长都是部队军转干部,一谈部队往事就没个完,算起来还是同一个团的战友。

  在不久的县委中心组学习时,庄副书记突然袭击:“我们无疆县的投资环境很不好;外商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谁敢来投资兴业。前段日子,沙河乡政府决定把沙河水库整体水面承包给外商,这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乡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并为外商搭建房屋砌了围墙。却不料以彭天籁为首的捣乱分子存心不良,企图破坏我县招商引资工作,遭到雷根柱副县长等一大批干部群众的坚决抵制。我在这里也提醒某些领导干部,不要再搞部门保护和地方保护,这‘两个保护’实质就是包庇,都会害死人。有个别办案人员以拓宽案源为由,动员群众打官司,这是唯恐天下不乱,一定要追查到底,严肃处理。”

  张院长欲站起来说话,旁边政法委梅书记扯了他的衣角,前边纪委程书记回过头瞪了一下,张院长静了下来。

  安书记说:“那天的事情有各种突发原因,但终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张响辅同志是在座资格最老的领导干部,工作务实,作风正派,是群众信赖的好党员、好干部,在那天做了不少说服教育工作。雷根柱同志年轻有为,开拓进取,他分管的农村工作很有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在那天也做了一些疏导解释工作。事情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准再议论这事,这事就这么复杂也就这么简单!”

  会议室静得只听到呼吸声、喝茶嘴唇碰到杯子的声音。

  主持人宣布:“散会!”

第十二章   我肩膀一撇你们一个个变成受贿犯!
彭应中从看守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到法院喊冤。

  在一楼接待室,刘慧明副庭长悠闲地吸着烟,一口一口吐圈儿玩,彭应中在旁边脸红脖子粗,急的团团转。

  沉默了一会,彭应中声音提高八度,说:“刘庭长,照你说来;法律也是欺软怕硬?”

  刘慧明说:“我没这样讲的。这是你自已说的。”

  彭应中说:“我相信政府,相信法院,打了官司还变成有罪,早知道这样,我叫人拆掉屋子,反正是在我承包的地盘上。”

  刘慧明说:“你派人去拆屋,就不是拘留十五天的事,那是要判刑的。”

  彭应中说:“坐了十五天冷班房,跟判了刑有什么两样?”

  刘慧明说:“吵什么吵,你交来的诉状,主要是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我们经济庭不是给你判决书吗?”

  “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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