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慈当即将意识沉入心内虚空,只觉得孤岛骤暗,有一层yīn影铺开,这是外魔入侵之相。
“滚蛋!”
余慈还真没有惧怕过神魂攻伐之术,就连羽清玄的十方绝狱撼鬼神法,都伤不到他,域外天魔的手段虽是诡异,但在心内虚空中,却真切显化,失了无形无相之能,也不过如此而已。
随他心念咆哮,孤岛上,诸神通外相齐放光明,尤其是天龙真形之气,自从归来庄合入同源气息之后,自具神通,当即体型膨胀,自岛上腾飞而起,头顶“道经师宝”四字印诀白光灼然,钩索所化利爪,则不动自鸣,殷殷有声,隐约竟有千丈巨龙,扫空翻云的气魄。
太古天龙之威,充斥全岛,那一层yīn霾,刹那间扫得七零八落,夜空中更有星光洒落,那是天河祈禳咒的效力显化其间。
余慈睁眼,域外天魔的威胁正离他远去,外界虚空则有些微扭曲,那是天魔受创,无法维持其无形无相的天赋神通之故。
天魔法力确实有鬼神莫测之机,竟然借余慈一击得胜的心态,做下手脚,差点就偷袭得手,虽说余慈应付得当,但险些着了道,还是让他有些恼火,愈发不会放过这厮,伸手一招,九曜龙渊剑符在手中成型,嗡地一声发力前刺。
域外天魔最擅长因势制宜,随形变化之道,即使受伤,仍有自信摆脱剑气锁定,然而余慈一剑贯空,剑气为虚,其中煌煌霸烈之意,方是本来面目。等天魔醒悟,周边虚空已然凝滞,强绝的压力迫使它感应倾注,便在此刻,它看到了一对赤金sè的眸子,竖瞳如凶兽,又有傲岸飞扬之气。
“嗥!”
高昂的吼啸响彻九霄,然而大音希声,这高绝到了极至的吼声,偏偏没有任何有形的音波扩散,而是直接将深蕴其中的意念,打入到域外天魔心头。
这一下,就像是在黑暗中炸开了颗太阳,夺目的光辉瞬间扫灭一切,这个层次要在“集yīn煞”一层的域外天魔,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便化为一缕轻烟,风一吹,就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天龙真意?”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余慈抬头,见远方飞来一人,正是何清。她手中已经拿出一枚金环,那是她的本命法器“法天绝牢”,显然刚刚已经要出手,却目睹了余慈击杀域外天魔的一幕。
余慈一笑,正要开口,层层云气中,却有“轰”地一声爆鸣,一团火光在两三里外炸开,里面却有人挥开火光,大踏步走出来。身形粗壮,满脸络腮胡子,这位余慈也认得,正是鲁德师伯。
他还没看清这边的人,便喝道:“那魔崽子在哪儿?”
这可真巧了。
余慈又要打招呼,然而很快,他被迫第二次把该说的话咽了回去。只因为鲁德一露面,便死盯着何清不放,有着浓郁江湖气的脸面一片铁青,那里的情绪……
好吧,其实就是深重的敌意,让余慈想忽略掉都不可能。
对此,何清只是将目光往余慈这边轻转一下,像是正常的视线移动,又似乎有些别的意思,在余慈没有理解的时候,鲁德则是咬了咬牙,不再看她,也将视线转向余慈,然后就再没离开:
“没事儿吧?”
余慈知道他担心什么,便笑着摇头:“弟子在神魂之道上,还有一些手段,不碍事的。”
“天魔无相,顺逆人心,都在一念之间,你不要自以为是,大意不得。”
鲁德xìng子粗豪,就是关心也和训人差不多,余慈与他见一面,也有所了解,忙正sè应了。此时,大概是笑鲁德杞人忧天吧,那边何清少有地微微一笑,由于角度问题,鲁德看不见,余慈却看了个清楚。
还好,鲁德脾气不好,却知分寸,不会喋喋不休,几句话之后,就入了正题:“你那把剑已经铸成,完全按你的意思来,看看合不合手。”
他话中是有些保留的,所谓“你的意思”,其实就是余慈给他的那份儿铸剑秘术。在修行界,此类法mén确属旁mén,不是长生一路,可是以鲁德在炼器上的造诣,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凡,但以他的xìng情,更重要的是和于舟的jiāo情,余慈不主动告知,他也不会去问,只将剑器按要求打造到最好。
说话间,鲁德将手持的连鞘长剑抛过去。
余慈接住,也不矫情,高声谢过,“嗡”声轻震,手中宝剑已出鞘三分。
幽冷剑刃如同星空下的湖水,沉静中闪耀光辉。
************
本来没这么晚的,不知道为什么打不开后台了,见谅。
跃渊 第三百七十四章 厅议
孙复仍保持着那诡异的笑容,惊愕的情绪甚至没有反馈成功,森然剑气不但斩下头颅,连未出窍的yīn神也一起抹杀。
看着孙复尸身坠落,周钰收剑归鞘,面无表情,并未因瞬杀同级数的步虚修士而有什么兴奋之意,只有颊侧三道细长的伤疤中,翻起微微血sè。这时身后有人叫:
“钰哥儿,得手了?”
周钰略一摇头:“单师叔,发警讯吧,来人已放下天魔毒引,域外天魔朝夕可至。”
“嘿,这是第四回了,他们有完没完?”
周钰没有回应,不一刻,当当钟鸣之声响彻寰宇,渗入山mén每个角落。不知有多少人,闻声就是一记呻yín。
最近一个月,示警钟声每隔七八天就要响一回,每一次都带动千百个域外天魔入侵。幸运时,来的只是阿猫阿狗,也没有什么要紧;但有一回,竟然有天外劫魔偷入进来,。
域外天魔自成体系,与修士等阶不同,修行界只能以威胁程度,将之划分为无生念、集yīn煞、天外劫、末法主四大层级,或以念魔、煞魔、劫魔、魔主简称之,这也是修士自身所生心魔的分级。
天外劫魔相当于长生真人一流,也幸好是在山mén道场,能将其魔威压制到极限,发现、封堵也还算及时,否则死掉的宗mén弟子就不是五个,而是十倍计了。
这种情况下,离尘宗也不能稳坐钓鱼台,示警钟声响起后不久,留守山mén内的四位三代弟子,还有前几天刚赶回来的劫修yù虚上人,就开了个短会,商议眼下的局面。
但实际上,与会诸人都明白,一时还真没有什么办法来想,聚集起来的,更多的还是统一认识,或者说……抱怨。
“这些魔崽子,单使这一招,也不嫌烦?”说话的是道德部三代弟子印阳道人,须眉半白,面容则出奇地年轻。道德部多以赤子归真为修行之要,修为越是高深,越不怎么掩饰真xìng情,烦就是烦,不怕人笑。
事实上也没人笑他,大伙儿都是一样的心情。鲁德mō着他那蓬络腮胡子,瞪起眼睛,粗声粗气地回答:“一招散手有用,使一万次又何妨?他们也不用让咱们伤筋动骨,要的就是让咱们首尾不得兼顾,把放在剑园的力量拿回来……嘿,就不能随他们的意!”
砰地一声,他拍了记桌子,看上去便如江湖匪类,众人都笑。作为宗mén修士中的异类,鲁德在修炼上huā费的功夫,还不如在炼器上所下功夫的十分之一。就是这样,也能迈入步虚境界,资质之高,着实让许多人又羡又妒。
而包括他在内,以谢严、解良、千宝道人等为核心的实证部三代弟子jīng英群体,近些年来,堪称异军突起,在宗mén内有着越来越高的话语权。
便是yù虚上人对他,也是和颜悦sè:“鲁德所言甚是,且还有一点,本宗已经和洗yù盟那边有了协议,不是一家独占剑园之利,就是要撤出,也要顾忌清虚道德宗、四明宗这些兄弟mén派的意愿。那些魔崽子未必不知道这一点,隐藏幕后,专用法器巨资雇佣不相干的人来捣luàn,也是要在我们和洗yù盟之间nòng些手段。”
这些事情越说越明,yù虚上人也不说别的废话,直接布置:
“剑园那边,我们半步不退,非但如此,等明日方师叔出关,我就赶去那边,处理各项事宜。宗mén内有方师叔坐镇,可谓固若金汤,那些魔崽子,再难有所作为。不过,师叔近期也在紧要关头,你们四个,不能太让他老人家分心。”
厅中四人都是点头,yù虚上人又想了想,道:“这样,摘星楼位于九天罡风层中,虽有严密禁制,又有护楼法圣在旁,便是天外劫魔也不惧,但魔影无形,很难顾得周全,就再派一个人去……”
“弟子……”
学理部的程徽最擅禁法防御之道,正要请缨,旁边鲁德却抢先一步:“正好有一把剑要送上去,我就跑一趟吧。”
此言一出,厅中就突地一静。yù虚上人微胖的脸上笑容微敛,略加沉yín,却不先回应,而是是转向苏己人这位戒律部的第一号人物,轻声道:“己人以为如何?”
苏己人是一位面相看去非常温和安静的fù人,也是梦微的恩师,她修行资质平平,然而凭借令人敬佩的毅力和坚韧的心念,一步步走到今日,已经是步虚上阶的水准,法体淬炼已经完备,只待阳神圆满,便可踏入长生真人之境。如此人物,yù虚上人也要给几分尊重。
见问到她,nv修微微欠身行礼后方道:“弟子以为,摘星楼虽然紧要,却非是险地,有方祖师坐镇,几位师兄弟轮番上去检视一下便好,无需特意分出人来。”
yù虚上人微微颔首,正想着,苏己人又道:“弟子也说一句僭越的话,祖师如今修行,不是担心多了劫数考验,反而是心忧离了大道,难见得一个登攀之机……”
她话说了半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