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ù虚上人微微颔首,正想着,苏己人又道:“弟子也说一句僭越的话,祖师如今修行,不是担心多了劫数考验,反而是心忧离了大道,难见得一个登攀之机……”
她话说了半截,yù虚上人已悚然一动,摆摆手,止住苏己人之言,旋又叹息一声:“大道之难,正如握发自举,自相矛盾。罢了,己人说的是,也不用为方师叔计较什么,他老人家想必心中有数,至于怎么个安排,你们自处便是。”
说罢,他起身步出厅堂,转眼不见。
“那就是我了。”
鲁德毫不客气地夺了这份儿差事,咧嘴一笑,也大步出厅去了。
程徽和阳印道人面面相觑,苏己人则是垂眸自坐,心中却是暗叹口气。
作为当世大派,离尘宗的强者数量,其实是些有牵强的。共有步虚修士三十人,真人修士四人、更上一层的劫法修士三人,其中大劫法只有方祖师一人而已。
一mén七长生,在世间万千宗mén中,肯定是位列上游,可与同等级别的大宗派相比,位置就比较靠后了。最关键的是,mén中并无地仙一流的至强者,这使得宗mén很多时候,都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开,是个极大的遗憾。
也因为如此,宗mén对三代、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可说是寄予厚望,同时,对宗mén秘典神通的钻研,也一刻未曾止息。就是要从根子上解决离尘宗潜藏的问题,不可谓之有错,然而这两个本来并行不悖的事项,此时却扭成了一个结,并有扭死的征兆。
苏己人抬头,见远去的鲁德气势雄迈,没有一点儿别的表示,然而当年那桩事,又怎会不在他、还有他那群生死挚jiāo心中,留下痕迹?
再叹口气,苏己人想到了自家的徒儿,若是她当年有梦微幼时那般勇气,事情发展是否会是另一种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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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从一场月许长短的闭关醒来,十yīn化芒纱倏地化雾,钻入口鼻之间,额头则白光渐弱,复原如故。他站起身,扭头望向窗外,又回手捏了捏袖中照神铜鉴,有些困huò。
袖中温度很高,余慈知道铜镜不会无故变得灼热,界河源头正是因为这宝贝的感应,让他抢得胜机,如今又怎么了?
“护楼前辈?”
摘星楼有事儿,问护楼法圣准没错儿,余慈大概是四代弟子中,少有的敢于、乐于,也能与那位成jīng的雾流巨怪jiāo谈的一个:
“西北上方,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这是照神铜鉴的反馈,可惜照神图失效,否则情况会比现在更清晰一万倍。
耳畔护楼法圣含糊的声音响起,余慈连连点头:“原来是域外天魔入侵,了解……咦,已经是第四回了?”
前面几次,可没有这么明显,直接把他从全神祭炼的状态下打出来。
他心中一动——是静极思动,眨眨眼,忽地从窗口跳了出去:“我看看那边战况如何?”
护楼法圣没有言语,只是如上次一般,意图用云岚将他托住,可是还未聚拢,余慈嘿嘿一笑,眉头白光shè出,倏乎间凝符于虚空,加持在身上,下落的势头顿止。
“虚空神行符,有此符傍身,不比那些驭剑飞行的差。”
当初南松子掌握的这mén符法,对现在的余慈来说,也没有了难度。
他轻振袍袖,正要飞起,左胳膊又是一痛。照神铜鉴像是烧红的烙铁,给他狠狠一记,然后,就jī烈动dàng,更放出某种奇特的bō动,要穿透周围云岚,向远方shè出。
“哪来的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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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少了点儿,伙计结婚,一天一夜不得闲的说……致歉!
跃渊 第三百七十三章 小劫
摘星副楼顶层,余慈在房间中央盘膝坐定。
从朱老先生那里出来,他又去找鲁德师叔。有于舟老道那层关系在,就算是第一次见面,请求鲁德打造一把剑器,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用说,剑胚、材料甚至于铸剑术都准备好了,如今只要等待就好。
只转一圈儿,事情就都办妥了,但却给自己接下好大一付担子,当然,还有那让人跳脚的功课……
窗外碧空如洗,光线分外明亮,做一次深呼吸,天地元气汩汩流遍全身,洗涤全身,疏经通脉,这是本是九天外域至粹“玄真”渗入罡风层后,与此界天地元气盘结之地,离尘宗先辈更以大手笔接引地气至此处,三元汇聚,形成修行胜地。
如此地域,不可能由某一个人单独享用。故而摘星副楼,其实是用回廊曲栏等,巧妙围成了一个个的独立空间,立以禁法,互不干扰。又觉得空间宽广,设计十分了得。
这种环境下,又有护楼法圣护持,余慈并不担心自家秘密暴lù,自顾自地拿出一样东西,铺展开来。
那是一幅红纱。
朱老先生要他在一年之内,将随身三件法器祭炼到五重天以上的层次,对别人来说,完全能够断言,这就是一次刁难。可放在余慈身上……其实也是刁难,但并非是不给他一点儿“活路”。
毕竟,余慈修炼的是“玄元根本气法”。
朱老先生要求的五、六重天水准,其实是通神修士惯常所用,相较于他现在的修为,其实已经有点儿低了,那些动辙十年、八年的祭炼期限,也和他可以全情投入的情况有本质不同,将十年之功,压缩到一年,并非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是数目拿人。
提高效率,势在必行。
但现阶段,还有一件事。三件法器,他该怎么选才好呢?
他身上能用到的法器,其实也不少,但像这回在摘星楼上闭关苦修,全力祭炼的机会不会多到哪儿去,这回诸法器祭炼层次拉开,很有可能就是其间划下一道鸿沟,影响今后对敌攻防的各项要素,此时的选择,非常紧要。
照神铜鉴,大概是他祭炼层数最高的宝贝,且来历惊人,可惜用的是“一器一法”的手段,换算起来猜估太多,不怎么符合朱老先生的要求。
道经师宝印,为鲁德所制,本身还算是一张白板,任由余慈在上面涂抹。如今已经是祭炼两重天的水准。
金绿宫绦,是从鬼兽巢xùe中得来。攻伐神魂最有奇效,如今祭炼层数比之道经师宝印要低一些。
其余的刚从剑园中得来的法器,质量也不差,比如从萧浮云那边得来的丧luàn九孔散魂烟壶,可放出丧luàn烟,摄人yīn神,威力不俗,是件祭炼六十四层,十重天的法器,重新祭炼会轻松得多。
文式非那边好东西更多,不过这家伙似乎mí了“飞梭”这一窍,收藏的大部分珍品,都是梭形,只yīn雷鬼焰梭,就有十五枚之多,可惜这里大多数是魔mén秘法祭炼,余慈尚不得其mén而入。
此外还有一件“巽风八焰旗”,巴掌大一个三角旗,放开时似有微风拂面,实则内蕴yīn火,展可攻可守,相当厉害。这件祭炼层数更高,足有六十九层,是余慈所见诸法器中,除了惊鸿一瞥的大dòng真符和已损毁的幻魔金塔外,祭炼层数最高的一个,应该是死在界河源头的步虚修士所有。
这些法器摆在眼前,能把人给挑huā了眼。不过余慈心中已有定计,早早就选好了两样。
一个是道经师宝印。有yù神dòng灵篆印在前,这枚刚祭炼十二层的法印渺xiǎo得可怜,可这是余慈唯一一件从原初之时就开始祭炼的法器,只一个“得心应手”就是最大资本,更何况它以北斗石为原料,由鲁德亲手所铸,材质、设计都相当不俗,发展潜力不用担忧,正是可用上一辈子的法器。
另一个是双钩宫绦。此根丝绦来历不凡,有莫测之机,可以在钩索和宫绦两种形态间转换,攻伐yīn神,极是凌厉,祭炼层数提高之后,威力可期。唯一有问题的,也是它的来历,余慈猜测,这玩意儿可能是当年罗刹鬼王所遗,虽说已经给舍弃了,可天知道他拿着招摇过市,那位出名喜怒无常的神主,会不会给他颜sè看。
不过,将其与功效类似的丧luàn九孔散魂烟壶相比,东阳正教的威胁其实也差不多,金绿宫绦还多出一样好处,就是施用起来比较契合余慈争抢一线的节奏,故而最后胜出,余慈还根据少年时听过的评书野史,给它起了一个“捆仙索”的名字。
最后一个,余慈其实也没怎么犹豫,就选择了身上那几幅红纱。不说别的,只说诛神刺和太初无形剑,就是此界修士争破头都要抢夺的至宝,更契合余慈所学,入mén之径就是红纱之中,相比之下,巽风八焰旗就完全不够看了。
但是,撇去半幅未完成的诛神正。法不算,百灵化芒纱、十yīn化芒纱以及新得的屠龙化芒纱,他又选哪个?
相对来说,百灵化芒纱层次略低,修炼更需借助外物,虽然已经祭炼了一重天,还是第一个排除。十yīn化芒纱求诸自身,看起来更好入手,就是需要培育心魔,已半入魔道;相比之下,屠龙化芒纱更近于诛神刺的正道,就是过于艰深,祭炼起来未必能得心应手。
十yīn还是屠龙?
余慈想了又想,最终拿出来的,是十yīn化芒纱。
元气贯注,红纱铺开,上面纹路纵横,细腻多姿,就像一幅颜sè特异的的画卷。
之所以选择十yīn化芒纱,除了前面的理由之外,还因为余慈对自己的定力有自信,且有还真紫烟暖yù傍身、天龙真形之气留驻,对心魔煞气有压制化消之能。另外就是根基的问题,以他现在的层次,真的很难搞懂屠龙化芒纱上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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