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时的余慈,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所有的生机元气都给侵蚀一空,筋脉血肉萎缩,已经没有哪怕一点儿生命的脉动,和一具死尸不差半点儿,且是临近腐烂的那种……
余慈回神的这一刻,恰是形神生机尽丧、心内虚空法域坍塌、紫府中一枚本命金符亦分解崩灭之时。
不过,在被海量信息侵占意识的此刻,余慈已经没有了恐惧、绝望等情绪留存的空间,直接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怎么还没死的?
虽然他现在肉身完整,可遭到元始魔主负面力量侵蚀,生机元气尽丧,便是留着形体,其实也不比化为飞灰好过多少,可就是能吊着一口气不散,这已经不是什么“幸运”所能解释的了。
没有多余情绪的掣肘,要找到关键其实也不难:
虽然本命金符崩散,但崩散的诸多种子真符里,却不包括追复生魂定星咒、延生度厄本星咒、太yīn役禁厉鬼术,一路到北斗劾魂注死术,这一条真正关连生死存灭法则的核心脉络。
虽然四枚种子真符或多或少都有些损伤,可结构稳固,这就代表着余慈的根本道基还在,他的道基分明就是契入生死法则之中,以至于在那般劫难之下,都得以维持。
根本法则……
此时的余慈,也没有什么余裕来庆幸,这个发现只是一个开始、一个提手,一个线头,让他从元始魔主对冲过来的海量信息中,猛地提出了一串相关的情报,由于信息量太大,让他很是目不暇给。
就在这转眼之间,余慈发现,他竟然成为了最了解元始魔主的人之一,至少,是最了解元始魔主在该领域筹谋的人之一。
在其中,涉及到一个概念:
真实。
法则的真实和宇宙的真实。
在帮助鬼厌渡过长生劫关之时,余慈就知道了一个道理,修士度劫,其实就是与天地法则意志的媾和与妥协,就是修士自修之法门在天劫的作用下,变异形神法体,使之与天地法则相符的过程。
在这一过程中,变动最大的当然是度劫修士,通过天劫中的媾和,获得了长生久视的资格以及各种神通手段。
可一切的力量都是相对的,修士向天地法则意志妥协,反过来,天地法则意志也会因为修士的强硬,而不得不改变自身。
将这个理论往“后”推,经过万千修士不断地改变,特别是那些大能,自辟天地虚空的扭曲程度,对天地法则体系来说,就像是渗入的毒素,rì渐累积,每过一段时间,都会产生致命的病变,那时,就是天地大劫到来之际。
而将这个理论往“前”推,如果说,天地法则会因为修士的存在而变异,那么,原初的法则是什么?在世间没有修士、没有生灵的时段内,天地法则会是怎样的面貌?
对元始魔主,对世间一切站在最顶尖层次的大能来说,这是个必须要弄清楚的问题。
因为,既然天地法则是修士以自身力量“矫正”和“妥协”的产物,是对原初法则的“再解析”、“再创造”,那么,纵然经常引发天地大劫,重组法则体系,可那就像衣服,弄脏了洗一下,再脏再洗,几水之后,终究是会旧的。
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如何见证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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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终极设定,删改了很多,效率很差,希望明天能全放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魔互锁 前移一线(二十一)
余慈的心态很平稳,除了当前一条路,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不用去考虑其他的可能,甚至都不用考虑失败了会怎样,因为他没有机会再去调整了。而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有助于集中jīng力,不管之前他思考的问题、得到的信息、做出的判断是否有用,都必须要规拢到唯一的方向上。
对三方元气的掌控也好,对平等珠的使用也好,都是如此。
所以,平等珠的失准没有给他造成困扰,自顾自地进行第二个步骤。
心内虚空中,巨笔落下,划出一道没有意义的轨迹。
真正的奥妙在于sè彩,灰蒙蒙的颜sè,就从那条简单轨迹上弥漫开来,这种sè彩像是雾霾,貌似很常见,其实它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这是真界、承启天还有永沦之气的元气环境所混合拼接出来的,只有掌控着承启天的余慈,才有可能描绘出这种颜sè。证明了余慈孤注一掷的判断没有错,对三方元气的解析,最终取得了成功。
心内虚空瞬间被那独特的灰霾所笼罩,余慈的肩膀都似沉了一沉,这一刻,他同时接触到了三方虚空,压力陡增。不可控的三方元气就在上一个刹那崩溃,但新的屏障立起来,抵挡住本源之力的牵引。
这是伟大的成就,更是救命的成就,但余慈无以为喜,无以为忧。
三方元气的描画重塑和平等珠的命中就像是助他逃出生天的一对翅膀,少了哪个,他都飞不起来。
不过,三方元气的描画成功,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之前心内虚空法域对三方元气的应用是呆板的,只是作为一堵屏障,封绝内外,偶尔打一条临时通路,再不会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但从这一刻起,余慈实现了彻底的掌控,就像是护体罡煞一般,可以随聚随散,可以层层排布,可以刚柔转化……只要是他能想到的,神魂力量足以牵引的,他都能够做到,就使得三方元气的防御力量,更具有灵活和纵深。
当然,再怎样灵活应用,与能够扭曲天地虚空的恐怖力量对比,都是非常苍白的。余慈从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他仍然是按照原本的计划,也是唯一的计划,催动平等珠的真意明光,轰击东华虚空,
仍然不中。
结合了三方元气的心内虚空法域,论韧xìng远较以前优胜,只是“由死变活”,对神魂力量的消耗,也是远远超出。此时余慈已经有些虚弱之感,就算暂不被本源之力吸入进去,再过数息,还是会化为一具jīng气尽丧,神意枯竭的干尸。
可另一方面,通过对三方元气的排布组合,余慈对真界、承启天,尤其是永沦之地的虚空变化,也有了新的认知。
冥冥之中,有一个念头生出来:天地虚空究竟是怎样的?
感觉中,应该是一层一层?就像血狱鬼府,总觉得是在真界的下方;就像九天外域,总要仰头眺望。
或许是一块一块?像是浮空的巨城,在更广袤的层面上飘流?偶尔碰撞,撕裂樊篱,就像三方虚空?
如果是以前,余慈一定会这么认为,但如今,当他掌控三方元气,神意的触角同时与三方虚空相接,感受虚空之间的相互作用,体会其中联系,固有的直觉的认知已经站不住脚了。
他没有发现所谓的虚空屏障,若说有,那也仅仅是虚空扭曲所形成的阻力。
他早就知道,自辟虚空的本质,就是在天地法则体系中,扭曲了本来法则,结下一个“瘤结”,承启天正是这般xìng质。只不过,以前他只是注意到法则的变化现象,却没有关注虚空本身。
前面有柳观一语道破天机,而本源之力也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扭曲东华虚空,给余慈创造一个典型示范。
如果将这个原理,扩及到真界,难道就不成立吗?
依然是那句话,不管它成不成立,此时的余慈,就当它成立了。
虚空无垠,虚空无界,所有的区隔,仅仅是法则和虚空的“扭曲”造就。
就像在一条江水之中,两道水流或许因为江岸、礁石、风速的存在,区分开来,但那也仅仅是“流速”的差别,是“暂时”的现象,在本质上,它们仍是大江的一部分,
从这个意义上,什么真界、血狱鬼府、九天外域,包括他的承启天,以及一众大神通之士所开辟的虚空天地,也仅仅是无边虚空中的一个“褶皱”,是滔滔大河中的一个“涡旋”,如果有足够的力量,完全可以将所有的“褶皱”都抚平,所有的“涡旋”都扯开。反过来讲,同样也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混搅在一起,不分彼此。
就算没有那份儿力量,既然是在同一条江水中,必然是始终发生着联系,彼此影响,理论上,绝对是有那么一条轨迹,能够将两道水流贯通,就如浮水的落叶,通过水流变化,总有机会流经江面的每一个角度,只不过,那个路径不是直线,且会非常漫长,给人以永不相接的错觉。
三方虚空就是这样“拼合”在一起,就是拥有着不同“流速”、清浊不等的三道水流构成的漩涡。既往那些轰击在上面的外力,之所以消融,并不是撞在屏障之上,无法穿透,只不过是在漫长的路上消耗尽了最后一点儿力量,依然没有到达而已。
至于平等珠,则像那一片落叶,它不是没有击中,只是在“击中的路上”。
如果平等珠本体在此,余慈可能就真的一筹莫展了。可现实是,此时他打出来的,是从平等珠威能中提取出来的真意,某种意义上,就是神意力量的变种,只不过是通过心内虚空显化而已。
念动之速,无以伦比,便是再怎么漫长,又能花费多少时间?
前提是,它没有迷路。
如果余慈的意识,仍然被旧有的“虚空屏障”所束缚,跳不出樊篱,“迷路”可说是必然的。可如今一念已明,本源之力的扭曲轨迹,在近距离感知之下,又是如此直白昭然,在此中进出,又岂是难事?
命中!
平等珠的真意明光一现即隐,消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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