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光漩涡翻滚不休,总是试图透下渗,大概是这样的作为惹烦了辛乙,巨手牢笼中,传来一声沉喝:
“黜落!”
漫天红光应声崩散坠落,像是下了一片火雨,每一道坠落的红光,都是一个或一群天魔,每坠下一个层次,红光就剥落一些,其反应也愈发微弱,一路贬下二十多层,坠入到下方昏沉沉的光芒中,便泯然于众,再不复感应。
原有的层次中,倒还留下了一线红光,顽固抵抗,但也是摇摇欲坠。这已经不重要了,眼前发生的一幕,足够余慈修正他的认知。这时候,他想到的再非单纯的符箓,而是传说里的“化天心为我心”的界域神通。
莫非,这就是辛乙独有的界域?
可是,只听说那界域是形成有利于自己的战斗环境,像这样直接演化气机,层层洗炼跃升,直至生就广大世界的……呃,是不是太复杂了些?况且这感觉还有点儿熟悉。
一念生而天地成,这样……
万里之外,元神真『性』放出灵光,拿出一个答案:心内虚空,内景外成!
你娘!是的,就是这么个意思,这样类比才对!
当此明悟呈现,万里之外,余慈的本体直接跳了起来,他通过魔种残灵的感应,近乎贪婪地看着这一切,是的,就是心内虚空的路子,虽然这里面的结构、气法完全不同,可不管其本质如何,这种思路,却让他如饮醇洒,几欲沉醉。
想当初,他给自家的心内虚空划定结构,是用一阴一阳为横轴,过去、现在、未来为纵轴,搭起的基本架子,本质无差,却显得大而无当,太过泛泛,其后的演化,大部分时候,又都是以物象变化为基础,在心内虚空中显化,形成了目前山林鱼龙,冰海环绕,星空覆盖的格局。
虽说那里面无一物无来处,照神铜鉴、鱼龙外相、太玄封禁,都是极有底蕴,可大部分时候,这些东西各自为政,不成体系。
余慈早有内景外成的能力,可大部分时候,不过是用它来放出心象分身,借用分身虚实变化的特质对敌,远称不合理、有效的应用,而今日见到辛乙这样的法门,当真是如重锤擂响鼓,震翻了原本僵滞的思路。
蛇鼠观鸟飞,或无好处,可若本身就是雏鸟,观飞又如何?
灵光一闪,就如星火燎原,余慈很快又想到,这等层层天地的划分,倒有点儿像六道轮回、十法界的规制,二者似乎也能够彼此参照,似乎影鬼提过一回,玄门确实有过那样的设想,叫,叫什么来着……
“一气冲霄,三十六天!”
对了,就是这个!
外间杨朱呼声入耳,余慈一下子记起,三十六天,玄门曾用来和西方佛国叫板的宏伟构想。据说是将世界划分为三十六个层次,三十六层虚空,这其间又有两种设计,一是东南西北各立八天,有三清境,最则是大罗天,包罗诸天,至高无;二是与十法界一般,垂直划分三界二十八天,更有四梵天,再又是三清境、大罗天。
玄门当初因两种设计产生了分歧,宏伟构想未能真正成功,但也由此成就了许多高妙法门,或许辛乙此时所用,便是其中之一?
里面的细节,余慈不会深究,他只是在想:再用一回,再用一回……让我仔细看个清楚!
黄泉秘府中,因三十六天变化,已是情势剧变,而在秘府之外,其实也已显『露』端倪。翟雀儿和龙长老距离秘府已有数百里,却依旧感应那边煌煌之威,停下身来观看。
“原来传说竟是真的?”
翟雀儿已经辨认出三十六天的根底,更通过《自在天魔摄魂经》的法门,感应到天魔大劫已濒临消散,不由咋舌。
龙长生则有些感慨:“辛乙就是个疯子。”
他们这个层次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八景宫辛天君的事迹。
辛乙早年以阳神成道,肉身早已毁弃,却凭借着炼器和符箓之道,重造肉胎,并立下宏誓,要以符法、器法双双通灵,也就是让后天造就的肉胎,真正成为‘活人’,并将其推入地仙境界,以践行他“『性』灵通神”的主张,由此浪费了近两劫时光,否则以他的修为心境,早五千年前,就该是地仙一流。
以之事,算得是广为流传的段子,至于那“三十六天”,说是“传说”,不如说是“噫语”更符合情理。
“难道真如某些人所言,他是拿自家成道的阳神当材料,把三十六天生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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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一气冲霄 三十六天
透空魔念变化,黄泉秘府中,天魔大『潮』的压力倏然转向.
似乎是为了让辛乙看清,中央区域的红光散尽,『露』出巨手之下,辛乙矮胖的身形,此时他仍然算是淡定,只是在透空魔念催化下,巨手五指合拢,锁定辛乙气机,其间化入五具真形仙蜕的精血元气,由此形成的禁锢,就是地仙之身,一时半会儿怕也脱不开身。!。
此时针对辛乙的手段,也仅此而已,剩下的力量,都一股脑儿地移转,至于目标,杨朱就在附近,感应也最是深刻。
随那红光一层层铺展,他眼前视界一下子收缩,五感六识都受到影响,突然的压力,让他原本就不怎么顺畅的心气儿,更显得焦躁。
他知道这是透空魔念作用,某种意义说,现在天魔大劫的大部分力量,已经移转到了除辛乙之外的每个人身,这不是“不务正业”,恰恰是将辛乙度劫之环境,视作一个整体,不去狂攻那最强的环节,而是避实击虚,从其他地方入手,意图撬动辛乙的心防。
主控魔劫的末法主必然是在暗处观察了很久,一旦出手,就是总揽大局,黄泉秘府内外,一应因素,都为它所用。
杨朱这边如此,赵子曰那里也一样。
巨手牢笼不但封住了辛乙的身形,连带着也封锁了绝大部分气机,这样,那边的五雷部众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赵子曰喝声中,烈焰飞腾,更挟有龙象之力,将雷牢轰得七零八落,五雷部众中间还意图重新聚形,终不抵赵子曰几无止境的怪力,终于崩散,连带着漫天电光,都难再成势。
赵子曰脱了雷牢,立刻飞半空,登高观望那边局势,待看到那巨手牢笼的位置,不由一喜。巨手牢笼垂落之时,已经把辛乙带偏了一小段距离,此刻辛乙距离秘府中枢之地,虽还算得近在咫尺,却终究让开了一线缝隙。
有可乘之机!
赵子曰也知道,天底下未必有这么巧合的事儿,可这等局面下,当真是半点儿机会都不能放过。十来里距离,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念动即至,瞬间他就擦过巨手牢笼,扑向秘府中枢之地。
中枢位置,是一块相对还算平整地空地,由一块块方正的黑石板铺成,径有百尺,面连缀着一串图形,大致情况是密封四角,中央留白。而居高临下去看,总觉得中央部位,应该再放下一件什么东西。
脑子一转,连通两界的思维便给出了答案:原来如此!
赵子曰伸手在自家腕一切,鲜血溅出,像是在虚空中燃起了火,却又很是精准地落到了空地图形的几个关键节点,顺应此处暗合的血祭之法。
此刻他一身气血何等充沛,虽只是十数滴,也足够了。空地四角,那些图形一个接一个地染血『色』,由此启动深埋地下的气机,中央那块留白之地,便似活了过来,翻涌波动,一块石碑从中升起,下面还连缀着一座七阶石台,石台四方矗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是玄门不甚出奇的定制。
这便是控制黄泉秘府的真正中枢了。
赵子曰大袖一摆,就要将此石碑炼化,可才一出手,大气呼啸,如长风,轰隆碾至,却是杨朱隔空发力,四明宗法门,极重气概,于大威能中见精妙,赵子曰若不及时挡住,这浩浩『荡』『荡』的劲力盘转,就全落到下方石碑了。
“做事要有重点嘛!”
轻描淡写地化解掉杨朱的攻势,赵子曰弹指『射』出十余道火光长线,这些都牵连着极重的业力,最能污秽气机灵智,不说杀伤,沾就够人恶心半天的。他嘴还不停:
“天君度劫和诸位生死这才是关键,至于秘府中枢,不过等而下之,杨大贤当有决断才是。”
赵子曰没有放空话,此时此刻,黄泉秘府外面不知道,靠近这一片核心地带的千余修士,不知不觉间又分化成两派——诸宗修士和诸宗修士以外。
原本进来秘府之后,那些北荒亡命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宝藏,可眼下却又莫名掀起了对诸宗修士的怨气,狂呼啸叫,又是群起而攻之,天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分辨出目标来的,想来也不会少了天魔手段。几乎是第一时间,那边就有了伤亡。
赵子曰说的,杨朱自然也清楚,可他本就是心高气傲之人,被人连讽加刺,一时间连眼珠都渗了血『色』,总算还有一点儿理智,隔空森然道:“秘府让你得了手,里面这些人,你会轻易放过?”
啧,这人脑子还没完全昏掉!
为『乱』其心,赵子曰又是放声大笑,笑了半截,忽觉得不对劲:“啊呀不好,我也着了道儿,如此不依不饶,岂不是节外生枝?成了那魔主的打手?”
想到这里,他笑声戛然而止,可此时影响已经造成,赵子曰倒是顺势又想起一件事:“我这么积极也没什么用处,关键的东西在刺曲身来着。”
念头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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