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临走时说的,在我听来,是*裸的挑衅,也是自以为是的狂妄言语。说因为他而愤怒郁闷,是过了,可我终究是心情不佳。
于是,去吃饭、喝酒、沉醉……
于是,我也不记得是否说过什么狠话……
最终,发生了那件让所有人遗憾懊恼的事……
“维东,我对你——太失望了。”耀眼的水晶壁灯下,小薇容色苍白,明亮的大眼睛里拒绝容纳我的影子。
我竭尽全力抱紧她,却再感不到她的温暖气息。
我一向不信天意,然而这次,莫非是老天在故意捉弄我?不管我怎样努力怎样不舍,她终会离我越来越远?
“我有了,你高不高兴?”
小薇爸爸住院后没多久,我就和傅聪颖分开了。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跑来这么对我说。
我看着她,不知该说她什么好。幼稚,还是愚蠢?在夜总会做了几个月,她该懂得游戏规则。违反规则的事,无论是于她还是于我,都是不理智的,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如果你不要,我自己养好了。”傅聪颖抽抽噎噎的哭,眼睛红红的,象一只怯弱的小白兔。
我开了支票给她,也给了她最现实的建议。孩子,不是我期望出现的,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庭太复杂。
最后,事实证明,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世界第八大奇迹,就是杜辰薇心甘情愿下厨房做黄脸婆。——年少时,我曾这样断言,博小薇一笑。
今时今日,这个奇迹居然变成了事实。
对李哲,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弥补他。也许,他最想要的是小薇,可感情是不能退让的。我能做的,只是打听一下哪里有绝佳的骨科。
我知道小薇一直在照顾他。但是我想,依小薇的性格,只要他的手恢复健康,她就会安心的离开他了。怜悯不是爱情,她不可能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时间,会冲淡她心里的不愉快。我会等待,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出现。可等待,也是一种无声的煎熬。
书架上的数个文件袋,满满的全是私家侦探每隔几天送来的资料。
数不清的照片和视频里,小薇会系着可爱的米妮围裙,在厨房里和菜蔬奋战,李哲就笑眯眯的在一旁乱帮忙;小薇会笨笨的拿了熨斗,在窗前帮李哲熨白衬衫,他就专注的望着她,仿佛时间也会凝结在那一刻;小薇会温柔拉过李哲的手按摩,他就牵了她手放在唇边轻吻,然后,她悄悄抽回手,退开一步……
无数次的翻看、回放……近似自虐的看小薇开心的笑颜,为的是别的男人……原来只是面对这样模糊的暧昧画面,也会有钝钝的不适惨烈的磨破心底……
“当你爱上一个人,就赋予了他伤害你的权利。”某天,我无意中在家里书架缝隙里发现一张宣纸,雪涛白纸上墨黑的字迹,悲伤而狂乱。
三十六、做,还是不做(2)
下午,刚从系资料室出来,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家,有重要事商量。
我急急忙忙赶回去时,爸爸、老妈、哥哥和婷婷都在家。哥哥背靠着阳台的栏杆,闷闷的不停抽烟。婷婷坐在沙发上,抽抽噎噎的哭。老妈在一边眼圈红通通的。爸爸神色凝重,拉了我进书房。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颗心七上八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家里一片愁云惨雾的样子。
“你哥用公司的资金炒期货,被他们公司的一个股东前天查帐时发现了。”爸爸还算镇静,一五一十的说来,“按理,马上把挪用的钱还上,又有维东在一边调停,应该能私下了结。可没想到,这两天行情变化太快,来不及追加保证金,被迫爆仓,你哥挪的一千万都赔光了。”
哥身为维东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居然利用职权,擅自挪用一千万的巨额资金谋私利?我不敢相信的望了爸爸。
“你哥咨询过律师。律师说,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案发前又超过三个月没还的,会构成挪用资金罪。依照刑法,这个罪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爸爸艰难的一点点把事情说清楚。
是了,怪不得过年时,哥哥那么大方,一下就给了我个一万的压岁大红包呢。原来早在年前,哥就已经开始用公司的钱炒期货了。
定定神,我匆忙抓了爸爸的手:“爸你别着急,事情没那么糟糕,咱们想想办法,怎么把钱还上。我想,自小到大,维东和哥一直是好朋友,他一定不会把哥告上法庭的。”
在我印象里,维东和哥哥那帮人一向还算讲义气。
“小薇啊,你要帮小超呀!”老妈推门冲进来,刚说一句,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维东送的别墅,你哥早退还给他了。这边的旧房子顶多值一百八十万。你哥那边的新房,本身借了银行房贷,要卖也只能算八十万。那辆君越,就打算卖二十万好了。我和你爸的积蓄、你哥的存款,再算上老家房子什么的,通通加起来也没四百万。一千万呐,还差六百万,叫咱们一时半会的怎么还!”
“昨天我们跟你王伯父王伯母求过情,他们也劝了维东。可维东刚才来电话说,这件事是公事,其他几个股东坚持要追究的话,他只能秉公处理,没办法保住你哥。”
“小薇,现在全家只有指望你了……”老妈拉了我的胳膊,边抹眼泪,边一口气说一大串。
老妈手中湿哒哒的餐巾纸,搭在我的手腕上,潮乎乎的让人极度不适:“……妈知道,维东他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去诚心求求他,他会听你的劝。只要他肯全力帮忙压下这件事,你哥就有救了!”
小心搀了老妈在椅子上坐下歇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求维东?是啊,维东是他们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拥有绝对话事权的。如果他坚持不愿告哥的话,其他几个股东看了他的面子,未必会坚决的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维东对我不一样?这些日子以来,我和维东间的种种不快争执,我已决心和他做“陌生人”,老妈是根本不知道,才会这么有信心吧。
让我去求维东,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真的会有用吗?维东既然不肯听他父母的劝,也不肯念在他和哥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情份,放哥一马,难道就会念了早已逝去的恋情,一时心软,帮我这个大忙?
“有些事,我们做父母的不会硬逼你。”爸爸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慢慢接过老妈的话茬,“我们只希望你好好想想,你哥的将来,还有你嫂子和未来侄儿。”
“如果他们坚持要告,你哥九成九要被判刑,他的前途也就算毁了。即使几年后能放出来,到时候,恐怕也不会再有大公司肯用犯过这种事的人。”
“再有你嫂子。才结婚,就遇到这种事,你说她会怎么做?心地够好的话,会生下孩子、苦等你哥放出来,几年后一家三口才能团聚。心地不好的话,恐怕马上就会去拿掉孩子,再和你哥离婚……”爸爸的话,象重重的铁锤,一下下大力打在我心头。
杜辰薇,虽然哥哥确实犯了错,可你怎能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哥哥被判刑去坐牢,前途尽毁?眼睁睁看哥哥的幸福家庭,变成妻离子散?
就算当日你和维东闹得多僵,怎么当对方只是陌路人,可说到底,如今维东是唯一能帮哥哥的人!那么试问,究竟是哥哥的前途重要、哥哥的家庭幸福重要?还是你那点点自尊重要?!
怔怔望了外面,阳台上的哥哥垂着头,下巴一片青黑的胡子茬,愈显得颓废憔悴;婷婷闭着双眼歪在沙发上,没了哭声,眼泡都肿了。
“小薇……”老妈虚弱的靠着椅背,手抚了额,明显是高血压要犯的前兆,却还是紧攥过我的手,无比焦急的望过来。
“你们别担心了,我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的应承了。一转脸,书柜的玻璃门上,映了个女孩的模糊影子,苍白的脸色,柔媚的眼睛,却固执的微笑着。
连尝试都不尝试,又怎知维东不会顾念过往?如果今日就这样退缩,只怕将来会后悔莫及!就算维东怎么无情怎么刁难都好,也一定要设法让他答应保住哥哥!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愿意,尽我所能!
兵贵神速。
傍晚六点,在繁华的淮海中路上,穿过来去匆匆的人流,我快步走着。终于,站定,仰视眼前宏伟的商业大厦,我深深吸了口气,整理着思路。
“杜小姐,真是你呀。”疑似维东秘书的高挑美女,从我身旁路过,又转身热情的走过来,“王总在office的,要上去吗?”
我点点头,和她一同进门,上了电梯。既来之,只有完成使命才是上上策。
无视前台小姐和其他人投来的复杂目光,很快,高挑美女按了内线进去通报,我踏入维东的办公室。
以银色为主色调的空间,自然流露了一份稳重典雅、又不失明快干净。简洁曲线造型的桌椅,墙上宽大的液晶电视,雅致剔透的顶灯,暖色射灯下断臂的美神维纳斯雕像……一切时尚而和谐。
上次来这里,已是十个月之前的事,那时,我还不知道傅聪颖的存在。而今,物是人非罢了。
高挑美女给我递了杯奶咖,自觉出去带好门。
“伯母叫你来的?”维东盯着电脑屏幕,随手按了一旁的遥控器。银灰色的百叶窗,轻盈的缓缓合上,把这里与外界隔绝成一个私密的所在。
在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我直视了维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你和我哥是怎么变成哥们的,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维东抬抬眼,饶有趣味的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平静的继续:“我只记得,是小学三年级吧。当时妈来接我和哥放学,结果,被你们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说哥和人打架,要写检查。我跟在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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