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一二皱了皱眉头,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几座建筑物。
“你看什么?你看那边的饭店干什么!你用那副怀疑我家纯良基因的眼神看那边的饭店干什么?”
“我的眼神是在怀疑高中时候的生物书。”他开了车门,将她塞进车后坐,手搁在打下一半的车窗上,“七,八岁的话,应该不行吧?”
“我我我又不是男生,我怎么知道!”真不能怪他们如此怀疑饭团的节操,他的表现实在是有待考证,尽管他爹爹的节操坚固到有点冷感,是不是所有的感性因子全部跑到儿子身上去了,导致他提前发育?
“……就算他行也不行!我家可没那么多闲钱给一个小鬼去开房间!”
他闷笑了一声:“这倒是,年轻也不是什么都方便的。”
“……”好邪恶的话。
就这样,萤一二的车子在城市里兜兜转了好久,虽然一无所获,却惹得本就处于垂危的油箱指针彻底耷拉下了脑袋,他打着转向灯,方向盘一转,将车滑进了一个加油站里,他下了车,关上车门,打开了车子邮箱,让加油的服务生将输油嘴对上了油箱孔,开始为他空荡荡的车子注射能量,加油的服务生被半夜闹醒,打着哈欠,一边工作一边同他攀谈。
“大晚上带女朋友兜风啊?”
他站在一边把玩着打火机,笑着应了一句:“你看过谁的女朋友坐后车位的?”
说完,隔着车窗玻璃,瞥了一眼某个因为没有夜生活经历,调整不了时差,已经在后车位睡死的家伙,他打开车门,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丢进车后坐,好巧不巧地砸在她身上,她才刚还他一件外套,他却那么急切地牺牲另一件,真是倒霉。
被猛得盖住头的她蠕动了一下身子,一边睡得肠美,一边将防碍她呼吸的外套掀了开来,蹬到车位下去,蜷缩着整个身子转身面对着皮革座位。
她还真是能破坏他故意漫不经心的动作,非要他做到肉麻兮兮才可以吗?他伸手将外套从车位下捡起来,微微抬起她的身体,将她正个人塞进他的外套里,顺手将她凌乱的头发从脸上拨了开来,撑着下巴仔细打量起她来。好象认识这么久,他还没这样好好地审视够这家伙,谁让她总是在他面前低着个脑袋,用着别扭的音调说着口是心非的话。
他轻咳了一声,俯低了身子,在离她的脸颊零点几毫米的距离轻唤道:“不想上头条的话,最好马上醒来,否则,我是风流而已,没关系,而你就真的要下流一次了。”豪门少爷相亲之际深夜私会青梅竹马,怎么看都是很耸动的标题哦。
“唔……别吵,滚开!”她抬手抓了抓被他的外套领子扰得痒痒的脖口,他的好言相劝,却还来了一句不明就理的嫌弃。
“啪嚓啪嚓”
几声八卦的快门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没转身,也懒得转头去看是谁在按快门,只是别有深意地笑看着某个还在他地盘里张扬跋扈地蠕动的家伙:“我可提醒过你了,是你不知好歹的。这下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饭团(上)
事态很严重。
比起夏饭团离奇失踪几天更加严重,因为事关她胡不动的清白。
她自认为没有被狗仔队追赶的知名度,也不觉得偷窥变态狂会对她这种不太可口的东西下手,再加上她一上镜就被等于被毁容的特殊体质,她那张不上相的脸实在没道理会出现在几张光滑的照片纸上。
“拍得不错吧?”阮璃自鸣得意地摩挲着下巴,看着自己的杰作摊在胡不动家客厅的茶几上。
“不错个鬼!”这个不择手段的女人,竟然利用她的良知和对幼年儿童的热爱达到自己解除婚约的黑心目的。
她猛得抓起照片仔细检查,妈的,把她照得还真丑,竟然还敢跟她炫耀说照得不错,呸呸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第一张照片,在游乐园门口,她深刻地记得他们俩明明在互相翻白眼,但是……
“我什么时候露出那么花痴又含情默默的表情了?照片上那个眉目传情的神经病是谁啊?”
第二张照片,在电影院门口,她深刻地记得她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从头到尾都没拿出来,但是……
“我什么时候做出这么肉麻的鬼动作了?那个把爪子伸到人家外套口袋里的女人是谁啊?”
剩下的不用看了,看了只会加速她进厨房拿菜刀的冲动!
“你拍了我几天不够,竟然还敢给我PS?”
阮璃翘了翘脚丫子,毫不在意地说道:“增加真实性和透明度嘛,我只是叫别人把你内心的感受PS到表面上而已,你不觉得很写实么?”
“谁要你把我心里想什么给多此一举地PS出来的,我什么时候牵他手,揽他肩膀了?妈的,这张更过分,我就算再饥渴也不会挂在他脖子上的,到底是哪个蠢货给PS的!”
“是本小姐的男朋友蔓豚豚PS的,很厉害吧?”她挑起眉头,瞄了一眼那张让不动抓狂的照片,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一声,“对了,你手上拿的那张,是唯一没有被PS过的,也是导致我和萤一二直接告吹的大功臣哦!恭喜恭喜!”
“你……你说什么?”她斜视了一眼自己手里唯一一张把她照得还像个人的照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把照片拖到自己眼睛前猛瞅。
“对,就是那张,你睡着以后趁别人好心给你盖外套的时候,一下挂到别人脖子上的照片,还敢厚颜无耻地露出一张好满足好满足的表情,我爸爸说,不忍心夺人所爱,叫我离萤家少爷远点,你满足了吧?”
“……我是为了要去找……”
“找你家那个小鬼?”阮璃抬起食指点了点唇问道,“叫……夏饭团?对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他啊。”
“你?你见过饭团?”这是什么混乱的关系?
“看在你帮本小姐解决了一大难题,就卖个消息给你好了。不过你可别说是我说的。”阮璃眨了眨眼。
“该不会……该不会我家饭团的那两个小女朋友,是你……”
“阮米苏,米粉?是我堂妹啊。”
“我就知道姓阮的不会有什么好东西。”她噘了噘嘴巴,直接问出重点,“那小鬼在哪里?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已经打算要去报警了。”
“在医院啊。”
“什么?医院?”
“不是他有事,他在陪我姑姑,就是米苏和米粉的妈妈,他未来的丈母娘,她身体总不是太好,我小时候就记得她基本都在医院过日子的,不过你家那个小鬼也太过分了吧?叫他看上了一个再行动,竟然对我家堂妹脚踩两船,哼!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喂!他的上梁又不是我!我正不正和他歪不歪没什么关系好不好!”
“怎么没关系?耳濡目染,近朱者赤,跟你在一起久了,花心这种东西就像家常便饭一样!”赙赠一记阮氏白眼。
“耳濡目染,这句话倒是真的,我发现你讲话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谁啊?”
“老板娘。”像得令人发指。
“说到老板娘,她对我这几张照片甚表满意耶,还叫我跟你说一声,放心,她会快刀斩乱麻,帮你解决掉你的’麻烦’的,叫你继续保持没心没肺就好了。”
“……”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老板娘若有所指的话,撇了撇唇角。
“听老板娘说,你也信那玩意?”阮璃眯了眯眼,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老实说,本小姐还真是讨厌那套命数,命理的破玩意,偏偏我周围的人都信这东西,蔓豚豚也就算了,就连我家人也信这玩意信的过分。”
“哼,那不挺好,让我们组个同好会,大家好好认识一下好了。”她随口应了一句,忙着把那些照片理到一堆,揉做一团,毁尸灭迹。
“你有信那种东西到把亲生孩子抛给别人养的程度么?”阮璃发出一声不屑的笑。
她则停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这个从不相信命理的大小姐,其实,很奇怪,十几岁的小女孩,多少也爱玩什么星座算命,心理测试的东西吧,可她却对那些玩意看都不看一眼,不屑一顾到了极点,有时候连她都觉得,其实阮璃比她更适合六根清净的清修场所。
“刚生下来的孩子,就被批出八字说什么克父克母克家族的,连话还没学会说几句呢,就被抛给别人带走到山上去,说是请人消了孽障才能带回来。你还要这种人组同好么?不过,我家男朋友可不能被你们亵渎了,他还算救。”
克父克母?这样的论调好熟悉,她听着阮璃的话眉头越拢越深,渐渐回想起什么……
“就算‘胡说’是我爹,我也不会和他很熟,我是不知道他对你们父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概又是说你爹克妻,说你克娘,然后弄得你家妻离子散,然后他拍拍屁股走人,这样缺德的事,见怪不怪!”
第一次见面时,她在书店里曾这样对饭团吼道。
“我娘还活的好好的,你别诅咒她呀,我这次下山就来找她老人家的。”
他调笑着回答她,眼睛还扑扇扑扇地朝她眨。
“饭团是不是本该姓’阮’?”
“软?你怎么可能姓软嘛,那不成软饭团了,呵呵呵呵。”
饭团和她老爸随意的两句对白,她当时听得有些糊涂,可在这瞬间,她突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哪家医院!”她“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咬着唇,从牙缝里挤着字眼。
“唉?你干吗突然想杀人的样子?”阮璃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要去我家帮那小娃娃主持正义不成?得了吧,都送走好多年了,谁还会记得他啊,他是我们家的忌讳,在家不能乱提的,要不肯定被爷爷奶奶给骂死。”
“我问你是哪家医院!”
“……你……干吗……”
“谁要管你家的破事,我要去把饭团带回来,莫名其妙!”
“……就是……市立第三医院住院部9……9楼……”阮璃似乎被她突然增大不少分贝的声音给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