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身材高大的同学已经在老师的指挥下把羊抬到了解剖台子上,然后七手八脚的摁住羊的四肢和头部,以防止它挣扎。老师招呼一下,同学们抹干眼泪围上前来,老师见自己煽动效果不错,得意的拿起手术刀,一边讲解一边用锋利的刀片剥离羊的颈部皮肤,然后剥离肌肉,最后找到颈动脉,就在老师拿起剪刀准备剪断颈动脉的时候,那只被我们摁得一动也不能动的羊发出了一声惨绝羊寰的惨叫,撕心裂肺。女生哭了起来,米妍躲在我背后,不忍心去看。
可老师剪刀还是剪了下去,就像剪开一张薄纸一样毫不费力。一股鲜血呈直线喷出,喷出两米多高。看见那喷泉般的血柱,我当下头晕目眩,摇摇晃晃站不稳了。我倒退着挤出人群,坐在座位上。教室里很安静,鲜血流进盆子里的声音声声入耳,令我越听头皮越发麻。可怜的羊在同学们的固定之下死去,老师开始了解剖,刚才不忍心看的同学为了求知只能咬着牙攥着拳围过来观看,有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瘫在凳子上,四肢无力,只有思想可以转动。这时米妍来到了我的面前,诧异看着我:“你怎么了?”
我立刻强忍做笑看着米妍,声音有些颤抖:“没……没事,我站累了。走,咱们看解剖去!”
米妍点点头,我费力的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仿佛一个瘫痪后重新站立的人,双手扶墙,变软的腿现在变得僵直,我表情痛苦,一步一步的艰难的挤进了人群。
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十几年所有的课程中印象最深的一堂,一堂用鲜活生命的死亡做代价来教育自己的课程。这堂课让我永生难忘,我牢牢的记住了什么是胃网胃瓣胃皱胃、空肠回肠结肠盲肠、胫骨桡骨尺骨腓骨、横肌直肌内斜肌外斜肌以及什么是羊鞭羊宝羊腰羊水……
实习课程了,天气也渐渐转冷,校园里道路两旁巨大的法国梧桐树经受不住寒风的侵袭,树叶纷纷掉落,寒风没有温情的一面,它不会放过树叶,只会把它们吹的四处飘零。我和老高叼着烟,漫步在校园。夜幕来临,风变小了,但是叶子还是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我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高中的好哥们,想起了那时大家一起欢乐的时光,甚至想起了那个让我曾经魂牵梦绕的程千,毕业之后大多杳无音信……不知何处响起了朴树的《那些花儿》,忧伤沙哑的声音: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伤感的歌曲,我们多像那些随风飘零的叶子,有很多人只能在一起度过生命中的一段时光,季节更迭必定分散,最后音信皆无。
老高不知是被音乐感动还是被烟熏的,眼睛里含着泪水问我:“这是什么歌,真他妈感人!”
我吐出一口烟说;“那些花儿。”
老高抹抹眼泪说:“哦,我一直以为是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呢。”
我经过短暂的无语之后,问他:“怎么样,表白了吗?”
老高摇摇头:“圣诞节快到了,我有一个绝密的计划,绝对胜过表白一百倍!”
可怜的老高,每个追求王慧的想法和计划都完美无瑕,只是一到了她面前就全都灰飞湮灭了,就像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遇到实战就完蛋。
老高兴奋起来:“这样,你去约米妍,我约王慧,咱们四个圣诞夜去富华游乐园,不仅浪漫而且门票便宜……关于我的计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掏出四张游乐园的圣诞夜门票,分给我两张,自己跑去找王慧了。
我看着门票,思绪万千,虽然米妍现在和我讲话了,但是她能接受我的邀请吗?我有些紧张,她心里是不是还有板寸那晚的阴影呢?我不得而知。
第二天,我毫无信心邀请米妍圣诞夜的约会,令我吃惊的是,米妍痛快得很,一口答应了。
圣诞节到了,四人约好七点出发。老高背上了一大包蜡烛,早早地拉起我来到了王慧的宿舍窗外,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摆起了蜡烛。我恍然大悟,原来老高是要用这种方式向王慧告白,我不禁大叫:“老高,你还真他妈有创意啊!”老高哈哈一笑,认真地摆起蜡烛。
不一会,一个大大的心的形状摆好,中间摆好了王慧名字的英文缩写——WH。这时夜色已经把四周完全笼罩,老高和我立即点燃了所有蜡烛。
不出所料,女生都很喜欢浪漫,蜡烛刚刚燃起,宿舍楼的所有窗口上都露出了脑袋,惊呼声尖叫声羡慕声此起彼伏,路人也驻足观看,很多人甚至拿起相机来拍摄这个浪漫的景象——一个大大的心,中间是WH,向一个女孩示爱的方式。老高站在一旁,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
“老高,你太有创意了,真他妈浪漫啊!”我用烛火点燃一根烟,目光不舍这些蜡烛,忍不住多看一会这美丽的景象。
“哈哈,天助我也!我就怕有风,可今晚上一点风也没有!”
“看来你这次有戏了,连上天都被感动了”
我和老高在越来越多的女生尖叫声中,寻找王慧的脑袋,无奈脑袋实在太多太像,所以准备等王慧和米妍出来的时候,再观察王慧的表现。
快七点了,蜡烛渐渐熄灭了,老高和我跑到女生宿舍门口。这时王慧和米妍准时出现,不等老高开口,王慧就兴奋地冲我俩说:
“刚才你们看到了吗?真是太漂亮了!那些蜡烛,真浪漫!不知道谁这么有创意。”
老高得意的笑了,他欲擒故纵的问:
“是吗!我们好像看到了,蜡烛摆的谁的名字?”
“是韩梅,我们拼了半天,才拼出是她,她真幸福!”王慧带着羡慕的语气说。
“什么!韩梅?”老高和我大叫一声,面面相觑。
第二部分 第十六章 无心插柳成全王福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4 8:08:56 本章字数:3117
我和老高四目相对,想不出哪里出的差错。
“很明显嘛,蜡烛摆出的字母是HM,不正好是韩梅的名字缩写吗?”王慧说道。米妍点点头,表示同意。
突然老高大叫一声:“妈的,反了!”然后一耳光抽向自己。王慧和米妍被老高的举动惊呆,我把老高拉到一边,老高欲哭无泪:
“我的苍天啊!怎么给摆反了!你看王慧多么羡慕那些蜡烛!我却给摆反了!”
我深深感受到老高的痛苦,做为同谋我只有内疚地开导老高:“老高,正常点,千万别让王慧知道那是你摆得!要不然她该觉得你诚意不够了,连名字都错了……没关系,我们还要去游乐园呢,机会有的是,振作些!”
老高痛苦的点点头,这时王慧和米妍走过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没事吧?什么东西反了?”
“哦,没事,老高刚才脸上有蚊子!……他刚才说烦了,蚊子咬他咬烦了!”我赶忙打圆场。
“那你们知道是谁给韩梅摆的蜡烛吗?我答应帮她问问。她都给感动哭了!”王慧问道。
“呃,这个……”我看看老高,不知该说什么。
“是王福,就我们宿舍那个长獠牙的家伙!”老高咬牙切齿的把自己的杰作嫁祸到别人头上。
“啊,是嘛!那太好了,等晚上我们告诉韩梅去!”王慧和米妍兴奋的说道。
四个人一路有说有笑,老高虽然脸上带笑,但心中的痛苦更多一些。到了游乐园门口,老高建议分开行动,自己和王慧一起,我和米妍一起。还没等我说话,老高便拉着王慧跑开了。
游乐场内充满了圣诞的气氛,霓虹灯发出各种色彩的光,柔和的照在各种卡通的房子和动漫人物身上;游乐场内的松树上都被做成了圣诞树的样子,挂上了彩灯和礼物;游人熙来攘往,大多数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大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和米妍也不例外,漫步在游乐场,享受着我和米妍的第一次约会,我给米妍讲述了老高刚才的悲惨经历,米妍开心地大笑起来,随后又为老高感到惋惜:
“唉,老高真可怜。王慧特羡慕那些蜡烛,她对我说要是那心里是她名字她会被感动哭得……可没想到,老高竟然把名字摆反了,真让人无语!”
“功败垂成啊!老高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替他惋惜不已。
“但愿老高能抓住今晚上的机会,表白成功。只有先表白才可能名正言顺的去追求。”米妍仰头看着天空,目光柔情似水,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像我,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我猛然一惊,没想到米妍会联想到自己,我试探性地问:“不像你什么?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米妍不说话了,低下头去,看着路面。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生日那晚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还骚扰你吗?”实际上我非常在意。
米妍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大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请求的语气:“今晚我们不谈这些好吗?这些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的!但很抱歉现在不行。”
我点点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我很清楚,像米妍这样冰雪聪明、秀外惠中、出水芙蓉般的人,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我现在还进不了她的内心世界,或许我没有资格,或许她心中的一道锁还没有打开。但这都无所谓,我已经决心找到那把锁,最终成为走进米妍心中的人。
想到这里,我语气中充满轻快:“没问题……咱别搞得这么伤感,今天应该高兴些。走,坐摩天轮去。”
我和米妍坐在摩天轮上观赏了游乐园华丽的夜景,米妍心情渐渐好转。下了摩天轮,我发现一旁的草地上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原来是老高,面前还有一堆难闻的呕吐物。我和米妍赶紧上前搀扶起老高,问道:
“老高,怎么了?吐了?王慧呢?”
老高手扶着脑袋,紧闭双眼,另一只手指向旁边呼啸疾驰的过山车,吞吞吐吐:“她又,又坐上去了……真厉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