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过了今日,再也不属于她。
他眸泛冷光,冷酷如铁。
“怎么,我有那么好看吗?看到一向清高自傲的应宸泽为你黯然神伤的苦样子,很高兴是不是?”
“玩弄了我三年的感情,现在要一脚把我踹了?”他狠狠地踹了一脚地上的假山石,再一次扣住她纤瘦的臂膀,微长的指甲几乎要陷进她的肌肤里,他提高嗓子,“你说啊,是不是?”
他紧逼的视线,迫人的脸,霎时在她眼前放大,她的心骤地一跳,僵硬而冷冽地吐出一个字:“是。”
她亲眼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楚,手上传来剧痛,他死死地抓起她的手臂,不可思议地问:“我能不能不相信?”
“那是你的事,我已经做了决定。”
他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臂,把她拽进怀里,声音很弱:“小倾,我不相信,也不同意分手。”
她用力地推开他:“应宸泽,请不要对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死缠烂打。”
他湛湛地看着她,时间定格,一秒,两秒,寂静无声。
紧接而来的,是他强硬而冰冷的吻。
他死死地箍着她纤瘦的身子,一只手摁着她的头紧贴自己,狠狠地压上她的唇,没有温柔地挑弄,只有绝望而寒冷地侵略,像是要把她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郝倾城抵不住,任他胡来,闭着眼心痛地承受。
直到浓浓的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吃痛得轻声“嘶”了一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应宸泽缓缓地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
他用大拇指抚上她的唇上,紧皱的眉微微舒展,轻笑了一声:“这里痛算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要让你这里痛才行。”
然后,他踉跄着转过身,离开。
郝倾城,你给了我一个独一无二恨你的理由。
郝倾城,我人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你。
郝倾城,滚回你孤独的世界里去吧。
他留给她一个落寞的背影,留给她三句锥心的话。
此后的很多年,每当她想起这几句话,都难过得不能自已。
他走的前一天,学校举行了定期的颁奖仪式,向高考为学校争光的学生颁发纪念奖,他去了,叶习影去了。
她,也偷偷地去了。
那一幕,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的。
如果她能预测到,她定是没有勇气出现在现场,当那场好戏的观众。
那天,雨依旧密密绵绵地落着,她光洁匀称的小腿上溅了星星点点的污泥。偷偷进来的时候,一身湿漉漉的,有些狼狈。
颁奖典礼的开场白已经进行了一半。
颁奖台上是刺眼通明的光线,场下座无虚席,灯光昏暗。
她放轻步子,眼神在全场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逡巡着,终于在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座位,悄无声息地坐了下来。
开始一瞬不瞬地看着灯光充盈的颁奖台。
年级组长的一番讲话声情并茂,最后,语气十分激昂地将两位重头人物请上台。他是梧城一中的第一,她是梧城一中第二,他是梧城市的高考状元,她亦巾帼不让须眉。
他清隽飒爽,面如冠玉。她漂亮雅致,落落大方。
他们站在一起,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他穿着白衫黑裤,头发似乎剪短了些,清爽利落,浑然不复几日前的憔悴颓然。冷峻清朗的俊颜上自始至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每一个简单的姿势看起来随意落拓、得体轩昂、客气有理。
叶习影依旧是飘逸淑女的连衣裙,尽显窈窕纤细的身姿,站在他的身侧,浅笑盈盈,优雅从容。
场下的男生女生个个骚动不已。
郝倾城的手不知不觉就攥紧了衣服的下摆,她真想冲过去撕了她那张虚伪的脸。
心口处传来钝钝的疼,为父亲,为自己。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站在他身侧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她。
场上的他们一一接过奖杯,颔首道谢。叶习影不知怎么,忽然脚一歪,差点摔倒,应宸泽像个优雅帅气的王子,微微勾腰伸手,就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怀里。
全场哗然。
他神情依旧淡漠平静,可是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含糊。
她仿佛看见叶习影羞赧地冲着他笑,那笑容像一把利剑,将她一寸寸地凌迟。
眼泪顺颊而下,无声流淌。
他们开始致领奖词。
应宸泽的话,像一盆冰冷泛霜的水,浇灭了她的整个思想。
“大家都知道我之前谈了个女朋友……”他说,“我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没有站在这,下面的朋友,如果有看到她,可以帮忙转达一句话。”
他的声音里透着丝丝笑意,或是讥讽的,或是轻松的。
她辨不清,只能无声地垂眸,低头。
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看到她,她暗自祈祷。
全场开始骚动,四下环顾,又慢慢平息。
还好,她没有被发现。
她慢慢地抬头,看见他举了举手上的银色奖杯,清冽低沉的声音再度传来:“知道这个奖杯的意义是什么吗?”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缓缓开口,“就是她今天没有站在我身边,我终于摆脱了她。”
郝倾城平静地望着台上有如众星捧月般的人物,苦涩难堪,这些话从他嘴里吐出来,原来那么轻松。
场下又是一片骚动。
“原来是那个女的缠着他。”
“我还以为他们是咱们学校的模范情侣呢,这才是真相啊!”
“那个女的没来吗?看来是没脸来了!”
“据说她成绩很好,难道很水?”
……
台下众说纷纭。
郝倾城死死地咬唇,倔强地不想落泪。
父亲猝逝,高考落榜。
如今,爱情分崩离析。
然而,真正令她绝望的一幕来临时,她才发现,所有的痛苦都存在一个道理:
没有最痛,只有更痛。
应宸泽说:“今天,我正式接受叶习影同学的追求,并且,我们将一起远渡重洋,相亲相爱。”
他们将远渡重洋,相亲相爱。
郝倾城的眼泪一瞬间砸了下来,一颗又一颗,跌在她的裙子上,冰冷刺骨。
她低着头,垂着身子,整个人蜷在自己纤瘦的臂弯里,想要给予自身温暖。片刻的光景,头顶上方传来了整个大礼堂轰鸣般的掌声和喝彩,起哄声一片接连一片。
她愕然地抬头,天空像是轰然倒塌般,整个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圈着叶习影,唇舌激战。
旁若无人地接吻。
她听到身边的女生捂着嘴,激动地说:“哇塞,French kiss,好劲爆!”
他和叶习影接吻,他和另一个女生接吻。
他温柔的、霸道的、缱绻的、缠绵的,原本只属于她和他之间的亲吻,从这一天开始,终于不再独属于她。
她别开脸,捂住嘴,差一点,她就抽泣出声。
那个吻维持了多久,她的心脏就被凌迟了多少刀,结束时,她仿佛看见应宸泽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投来短暂的一瞥。
她所在的角落太漆黑偏僻,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又怎来他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一如来时那样,寂静无声地离开。
外面是细如轻丝的小雨,飘飘洒洒,落地无声。
她没有打伞,融入雨幕,任凭眼泪与雨水重叠,倔强孤独。
翌日,梧城市国际机场。
晚间八点。
一架飞往美国的班机准时起飞。
郝倾城站在机场外,望着飞机飞向的远空,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若我再次遇见你,时光飞渡,我将收起思念泛滥的容颜,赠你陌生的脸。留给我自己,以悲歌,以醉酒,以眼泪。
卧室里开着低温的空调,有些冷,郝倾城拉拢被子,又缩了缩身子,整个人蜷成一小团,像只受伤的小猫。
闭上眼,全是他的模样。
彼时温暖清俊的,此时淡漠冷峻的,那么清晰,刻在骨子里,从未离开。
她该去吗?应氏集团,那是他的地盘。
在理不清的思绪下,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是凌乱而清晰的。
首先是一片黑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束苍白而微弱的光线从黑暗的深处射了出来。她站在原地,无措慌张,她循光而行,然后,她看见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向她伸来,那人背影修长高挑,短发,白衬衫,黑西裤,她看不清他的脸。
她缓缓地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宽实。
他走在前方,她步步紧跟。
很快,她看见了刺目的艳阳,蔚蓝的天空,纯白的云朵。她的脚下,是一片宽广无垠的绿野,远处牛羊成群,棚舍相间。
他回过头来,是她的阿宸。
她激动得扑了上去,忽地,一阵幽风拂过,她扑了个空,他不见了。她举目四顾,蓝天白云不见,牛羊棚舍不在。
脚下是万丈深的悬崖,而她,一只脚正悬在空中。
恐惧横在心口,她赶紧缩了回来,拼劲最大的力气,喊他,叫他。
忽然,她感受到身后传来一双手的力量,待她激动得回头时,那双手一用力,将她推向了万丈深渊。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出了一身冷汗。
房间里是晕黄的光线,昏暗宁静,素雅淡蓝的流苏窗帘密闭紧封 ,看不清窗外是否夜幕降临。
眼角半湿,一滴眼泪颤颤地悬着。
她抹了一把脸,起身,关了空调,走出卧室,拉开卫生间的门,又好好地洗漱了一番。
什么都好,就是脸色太苍白。
她回到卧室,在衣柜里搜罗一番,套了条湖蓝色连衣长裙,提包出门。
刚走到玄关处,傅娅推门刚从外面回来,她扬了扬手上的袋子:“倾城,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抹茶绿豆酥,味道很正,符合你的口味,不是很甜,我倒了好几辆公交跑去给你买的。”
郝倾城穿好鞋子,从傅娅的袋子里拿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傅娅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