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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为人形的我,就这样爱上了阎君摩罗。所幸,竟也得到了阎君摩罗的垂爱。最终,为了逃离山水氏亡于天灾、元神俱散的责罚,摩罗吞下山竹魂魄。上天责罚,将阎君摩罗贬至凡间,招魂引魄,历经千百年沧桑。
镜像里,是山水氏死后,游冥山枯寂,天降奇象,四季混乏,冬雷夏雪,人间大乱。而那天空异象,与现在山中之色一模一样。
“你这小妖精,前世为恶,原来都是你祸害的!”务虚道长的胡须已经乱作一团,想稳住身形已是艰难,他不停的训斥我:“难怪摩罗清明廉洁,竟然被地府驱逐。”
天云道长打断他,向我求助:“解铃还须系铃人,山竹小妖,可否尽力一试,且看是否可以挽回阎君摩罗?”
我抚着心口,用尽全力,却依然只能扭动脖子,我的双肩仿佛已经感知不到痛觉,将脖子彻底的扭回去,我听到嘎吱作响,怕是脖子拗断了,却早已顾不得这些,大声呼唤:“师父不要悲痛,徒儿知错了。”
我的心,极速跳动着,心口疼的厉害,却始终不见师父的眸色再度恢复清明。我眼中泪意翻滚,顺着脸颊流下,周围的树木快要被连根拔起,我奋力抬起脖子,微翘唇角,呼唤着:“师父,徒儿的心快要碎了。”
当真是要碎了,自我想起前尘起,我便想起师父如何护得我的魂魄安宁,如何受尽烈火煎熬,将我安然护至轮回之门。都是我,作恶多端。
师父的眼睛,暗沉幽深,无论我如何呼唤,师父都僵着身子,不为所动。我踮脚,轻轻的在师父唇上落下一吻,小声的说道:“师父,徒儿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这人世孤独,师父寡淡,遭受了千百年的孤寂,才等来了我的转世。我竟在刚才,还想着要让师父为我建一座衣冠冢。何等残忍。
师父的手臂微动,似乎稍微的松开了禁锢,我扭转身体,奋力的抱住他的身体,伸手捂住师父无光的双眸,嘴唇再度附上去,一边一边的重复着,再也不会离开的誓言。
握紧我肩膀的双臂慢慢的松懈,慢慢的落下,附在了我的腰上。周围的狂风慢慢停息下来,树叶吹拂,慢慢的洒落在我与师父的周身。我微微阖着眸子,感受着唇上若有若无的回应,终于放下心来。
眼角莹热,泪水滑下,我小声的嘟囔:“师父,我是山竹小妖。我想起来了。”
山里游氏一族,山竹小妖。
“为师,也想起来了。”
耳畔响起师父清冷熟悉的嗓音,我腻倒在这温热的怀里,小声的接话:“师父,想起了些什么?”
“为师孤山作伴千百载,遗忘了许多的事情,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我的心再度悲恸起来,师父他……守在这孤山里,时光太长,竟让他忘了自己是谁,却依然记得,唤我作小妖。
“师父……”我的眼泪再度盈满眼眶,顺着脸颊滚落,心中卑微,终于随着师父话里的每一个字,剧烈抖动起来。
“栈儿!”身后传来天云道长的痛呼:“你的身体!”
我回身,脖子依旧嘎吱响动,却也能感受到,尚未断掉,天云道长握着徐栈的手臂,想将他从小毛驴的身上拖起来。而徐栈,脸色苍白,肌肤所见之处,皲裂成纹,溢出鲜血,快要将他变成一个血人。
我小心翼翼的抬起手臂,凝眉而视,果然,腕间朱砂玉已经碎成一块块的,似乎就要分崩离析。我笑了笑,心中绞痛更甚,却依旧向师父说道:“小妖前世闯下祸端,今生愿将这颗心,归还给山水心,师父意下如何?”
“好。”师父伸手拂过我的脸,拂去方才被落叶割破的伤痕,轻声应允。
作者有话要说: 向着完结!前进!
☆、山竹无心(3)
我乃无心山竹修炼成精,没有心也可以活着,只是,有可能会再也体会不到爱恨情痴,变回那个可以徒手挖去仙人心脏的小妖。
“师父神通,快些动手吧。徒儿心脏跳的过分快了,只怕,熬不了几时了。”
师父蹙眉,低头凝视着我,我亦抬眸,静静的望向他深邃的眼里,痴啊,怨啊,都随它。能留在师父身边,已是上天恩慈。
天色终于如常,骤雨疾风停歇,我拂手拨开师父眉间额发,小声的诉说:“小妖有了心以后,终于体会到众生皆有情,懂得慈悲,念得情缘,知得思念,已经无悔。师父,动手吧。”
师父慢慢伸手,拂过我的腰线,停在左胸前,深情双眸凝视着我,温柔的问:“徒儿怕不怕疼?”
我摇摇头,小声回答:“不怕。”
“好。”师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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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床上的林茂堂,这家伙后山苍木前晕倒至今,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不醒!
外间响起异动,传来一阵奇香,我用力深嗅两口,被这味道勾动了馋虫,从躺椅里站起来,按了一下遥控器,将电视机关掉,转身向屋外跑去。昨天,天云道长带着徒孙徐栈及小毛驴的尸首离去,务虚道长却一口咬定我是他唯一的徒孙,跟着我与师父,来到道观,说什么也不肯走了。
好在他贪吃,总能做出一些美味来,师父便留下了他。
今天早起,务虚道长便嚷嚷着要下山去采购一些奇异蔬菜,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且连饭都做好了。从这味道来判断,真乃人间美味珍肴!
我的馋虫被勾起,脚下步子迈的很大,脚底生风,巴不得即刻飞奔出去,走至门口,身边一道身影一闪而过,我定睛一看,林茂堂……竟然神奇的醒了,而且,冲着院中石桌狂奔而去,原来,他是被这珍肴给勾醒了。
我走到门庭,见师父端着个果盘走来,顺手递给我一只山竹子,我嗅了一口,味道竟不输石桌上的那些菜肴,由衷的笑了一下:“师父爱吃山竹子?”
“嗯……味道甘甜,吃来清爽。”
“师父爱吃这果子可是因为与我同名?”我打趣着问出口。
师父浅笑,应答:“这山中硕果,虽然甘甜可口,却远不如你。”
我很满意这个答案,扭头向石桌走去,可要走快一些,别被林茂堂抢光了才好。
“小妖?”师父在身后喊我。
我回身,反问:“师父可还有事?”
师父眼色无异,走上前来,拖起我的手,握在掌心,神色如常的问道:“胸可还疼?”
我摇摇头,答道:“没感觉。”
被握住的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我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师父手心传递至我的身体里,自从将心归还给小仙女山水心以后,我的身体似乎比师父的还要冷上几分,现在的我,特别愿意被师父这样握着,很温暖。
“身体可有不适?”师父问。
我答:“一切都好。”
走至石桌前,林茂堂正吃的起劲,我看着他那饿狼扑食的窘样,笑着训斥:“吃的没个人样了快!”
林茂堂却只顾埋头苦吃,似乎在这观里,我们亏待了他似的。也罢,这么能吃,还是早早将他赶回去算了。
我与师父刚在桌前坐下,却见林茂堂似乎被卡住了喉咙,摔下筷子,趴在石桌上干呕了起来。我不得不哂笑:“这又没个鱼刺,你怎么还吃卡了?”
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林茂堂终于停下来,而他紧紧的盯着我,一只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急着发问:“招魂幡呢?”
务虚道长端来一盘油焖春笋,接话回答:“送人了。”
“送给谁了?”林茂堂当即从桌前站起来,盯着端着菜肴的老道长,脸色不善。
“送给有缘之人了。”
我将心还给了小毛驴,她的亡魂化为人形,从小毛驴身上解脱出来,最终,师父与我将招魂幡赠予徐栈,又有宿镜在手,想来书籍中记载的起死回生之术,他们定能做到。
至于是否能成事,就看机缘造化了。
林茂堂甩掉桌前瓷碗,似乎震怒:“到底给谁了?!”
“观里杯具不多了,你不要再砸了!”我出声阻止他继续动怒,冷冷的下了逐客令:“绿萝仙子已死,你执念又有何用?堂堂七尺男儿为情所困,羞不羞?今日吃过这顿,你便下山去吧。”
说完以后,我拿起筷子,夹过一道卤汁豆腐干,小口的尝了起来。
“你这女娃娃,想不到性格如此英雄豪杰!老不死的喜欢!”务虚道长将手里的春笋递到我的面前放下,喜不自胜。
英雄豪杰?我皱眉,有嘛?
掌心一暖,再度被师父握住,我抬眸去看,师父远山眉眼紧紧的盯着我,说道:“饿了吧,快吃。”
我点点头,不顾一旁气极的林茂堂,对着一桌珍肴,品尝了起来。这老道士,手艺真的极佳,每一道菜,我都巴不得咬掉筷子,不停的夸赞:“老头,你这菜,跟谁学的!做的太好吃了!都加了什么料,怎么可以这么香?”
“老不死的喜欢你这么夸!来,多吃点!”
一旁的林茂堂终于怒极,扭头便走:“想不到你们这么冷血无情!哼!我自己去找。”
我夹了一片春笋,砸吧了两下嘴,才咽了下去,看向早已出得院门的林茂堂,背影挺直,陷入一片绿色斑驳里,不由得喜乐:“老头,以后你住我那屋吧!”
一定要留下这老道士,天天做这些美味来吃,真是惬意!至于林茂堂口里所说的“冷血无情”?我觉得当下我的决定真的是英明极了,一点都不冷血,不无情。
师父捏了捏我的掌心,他自始至终都未搭理林茂堂,似乎由着我恣意妄为,将他赶走。
待得吃完午饭,收拾妥当,我乐滋滋的跑去地窖,想拿出几棵大白菜来,这老头儿做菜如此美味,一定要叫他教我几招,习得这门手艺,以后就不怕我与师父吃着素食斋菜腻味了。
地窖里竟然只剩下